我的农场不允许违规

第1章

我的农场不允许违规 林小花花 2026-03-05 11:59:23 现代言情

林小花醒来的时候,嘴里全是土。像个洋娃娃。

她咳了两声,撑着地坐起来,发现四周是一片灰蒙蒙的荒地。没有宿舍的床板,没有实验室的仪器,也没有食堂那个总给她多打一勺菜的大妈。

只有土。黄的、干的、裂成一块一块的土。全是土。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缝里全是泥。

“所以我是死了?”她自言自语,声音哑得不像自己,“还是穿了?”

没人回答。一片死寂。

她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这个动作她太熟了,三年前导师让她去盐碱地种庄稼,她拍了三年的土。

然后她看见旁边立着一块木牌。

木牌很旧,上面的字像是用刀刻的,歪歪扭扭:

“欢迎来到怪谈世界。”

“你继承了一块荒地。”

“规则一:你必须种点什么,否则三天后会被抹杀。”

“规则二:……”

后面的字被虫蛀了,只剩下一团黑乎乎的洞。

林小花盯着那块木牌看了很久。

三天。种点什么。否则抹杀。

她应该害怕的。一个正常人突然来到这种鬼地方,看见这种鬼规则,第一反应应该是尖叫、崩溃、满地打滚。

但她没有。只是拍了拍手上的土,蹲下来继续看地

她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笔记本——这是她从小到大的习惯,走哪儿都带着,专门记那些不想忘的事——在第一页写下:

第1天:规则不完整。需要搞清楚第二条是什么。

另:得找点种子。种子?

写完之后,她蹲下来,用手捻起一把土。

土很干,一捻就散了。她放到鼻子边闻了闻,又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苦的。还带点涩。

“pH值偏酸,有机质含量低,氮磷钾都不够。”她喃喃自语,“得先种豆科固氮,不然什么都长不起来。”

这是她唯一会的东西。种地。

她爸活着的时候总说她:“念了这么多年书,最后还不是回来种地?”

她说:“种地和种地不一样。”

她爸不懂。她爸只会种玉米,年年种,年年卖不上价。她不一样,她知道怎么让贫瘠的地长出东西来,知道怎么在别人都种不活的地方硬生生刨出一口吃的。

这是她唯一会的。也是她唯一能靠的。

现在问题是,种子在哪儿?

她站起来,正准备四处看看,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哟呵,新来的?”

林小花回头看。

一个老头推着板车站在她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板车上堆着大大小小的布袋,老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脸上洋溢着笑容的。

林小花吓得本能的后退了一步。

“姑娘别怕别怕,”老头摆摆手,“老钱,做小买卖的。姑娘,刚穿过来吧?要不要买点种子?”

林小花没接话,只是眼睛瞪着,盯着他看。

老头被看得有点不自在:“咋了?”

“你刚才,”林小花指了指他站着的地方,“那儿刚才没有人吗。”

老钱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丫头眼睛挺尖。这地方的人,走路都没声儿,你慢慢就习惯了。”

林小花没笑。她只是在笔记本上又写了一行:

老钱:卖种子的。走路没声。可能是鬼,也可能不是。

“你有种子?”她抬起头问。

“那当然。”老钱拍了拍板车,“白菜萝卜土豆玉米,你要什么有什么。还有稀罕货,往生稻,种出来能让鬼吃了直接升天,要不要来点?”

林小花问:“多少钱?”

老钱哈哈哈哈:“这地方不用钱。”

啊“那用什么?”

“用命。”

林小花没说话。浑身鸡皮疙瘩都吓出来了。

老钱解释道:“你看啊,你买了我的种子,种出东西来,以后说不定能救你一命。这就是交易。你拿命换种子,我拿种子换你以后可能活下来的机会——公平吧?”

林小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如果我种死了呢?”

老钱一愣。

“我是说,”林小花指了指这片荒地,“如果我没种活,死了,你不是亏了?”

老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有点复杂。

“来这地方的人,”他慢慢说,“不是吓得哭爹喊娘,就是问怎么逃出去。你是第一个……担心我亏本的,哈哈哈哈。”

他从板车上拿下一个布袋,扔给林小花。

“拿着,送你几颗白菜种子。要是种活了,以后我来找你做生意。要是种死了——”他顿了顿,笑容变得有点奇怪,“那我就来收地。”

林小花接过布袋,打开看了一眼。里面躺着十几颗小小的种子,灰扑扑的,看着很普通没什么特别。

“谢谢。”她说。

老钱摆摆手,推着板车走了。走出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句:

“对了,记得凌晨三点起来看看——这地方的土地,晚上会说话。”

林小花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灰蒙蒙的雾里。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种子,又看了看脚下的荒地。

“晚上会说话。”她重复了一遍。

她想起了她爸。

她爸走的那天晚上,也是在医院的地上坐了一夜,说地会说话。她当时以为他是疼糊涂了。后来才知道,人快死的时候,耳朵会变得特别灵,能听见平时听不见的东西。

她不知道她爸听见了什么。

但今晚,她大概也会听见点什么。

她找了个相对平整的地方,用手挖了几个小坑,把种子放进去,盖上土。

没有水。她也没办法。只能等。

做完这些,天已经黑了。

林小花找了块大石头靠着坐下,打开笔记本继续写:

第1天(补充):老钱送的种子。他说土地晚上会说话。不确定真假,今晚验证。

另:得尽快找到水源。没水种什么都白搭。

合上笔记本,她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被一阵声音吵醒了。

是哭声。

呜呜咽咽的,从地底下传来的,像有人在哭。

林小花睁开眼。天还黑着,月亮挂在天上,照得荒地一片惨白。她发现自己睡在一间破旧的棚子里——不知道是谁搭的,昨晚太黑没看见。

哭声还在继续。

她站起来,循着声音走出去。哭声是从不远处的一块地传来的。

她走过去,蹲下来,把耳朵贴在地上。

哭声更清晰了。

而且她听出来了——不是人在哭,是土地在哭。

她想起老钱的话:“这地方的土地,晚上会说话。”

她又想起木牌上那条看不清的规则。

“规则二到底是什么?”她对着地轻声问。

哭声没有回答她。

但她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她没浇水。

白菜种子种下去,需要水。她没有水,也没浇水。现在地哭了——因为渴。

她站起来,四处看了看。没有河,没有井,没有水。

只有一片荒地。

她站在原地,想了很久。

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解开裤子。

——尿尿。

一泡尿浇下去,哭声停了。

林小花一脸嫌弃的样子。

林小花提好裤子,对着那块地轻声说:

“对不住,先凑合着。明天我给你想办法。”

地没有回应。但哭声确实没了。

她回到棚子里,在笔记本上写下:

规则发现:3号地(姑且这么叫)凌晨三点左右会哭。可能和缺水有关。今晚用尿浇了,哭声停止。明天需要找到稳定水源。

另:我给这块地编了号。以后每块地都得记。

写完,她躺下继续睡。临睡前还在想:明天得找点水喝,总不能天天尿

第二天早上,她是被鸟叫醒的。咯咯咯

不,不是鸟——是笑声。

“哈哈哈哈——”

林小花睁开眼,冲出棚子。

然后她惊呆了。眼睛睁得像铜铃一样大。

昨晚她撒种子的地方,长出了十几棵嫩绿的小苗。一夜之间。

而且那块地——她昨晚浇过尿的那块——土的颜色变深了,湿润润的,像被精心翻过一样。

她蹲下来,用手指碰了碰小苗。

软的。活的。真的。

她想起她爸说过的话:“地这东西,你对它好,它就对你好。”

她爸种了一辈子地,最后死在医院的病床上,死之前还惦记着家里的玉米该收了。

林小花看着眼前这十几棵小苗,突然觉得眼眶有点酸,闪着泪花。

她蹲在那儿,蹲了很久。

眼神里充满了复杂。

远处,雾里传来老钱的声音:

咳嗽两声“小姑娘——昨晚地哭了没——”

林小花站起来,冲着他声音的方向喊:

“哭了。我浇了。”

“哈哈哈哈——”老钱的笑声从雾里传来,“有意思,真有意思——”

然后声音消失了。

林小花低头看了看那十几棵小苗,又看了看脚下的荒地。

她想起木牌上的规则一:你必须种点什么,否则三天后会被抹杀。

今天是第二天。她去种了。

她不知道规则二是什么。不知道以后还会遇到什么。不知道这块地到底能不能养活她。

但她知道一件事。

她会种地。有意思,哈哈哈哈。

这是她爸教她的。这是她唯一会的。这也是她现在唯一能靠的。

她蹲下来,对着那十几棵小苗轻声说:

“好好长。我好好种。”我们彼此不让对方失望

“咱们都好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