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车载导航里住着一个亡魂
第1章
我花六万八买了辆二手车跑代驾。
第一晚出车，导航突然说了句不在语音包里的话："你开错了，往左。"
我盯着屏幕，屏幕上的箭头明明指着右边。
那个女声又响了一遍，带着不耐烦："往左，前面两百米有测速，你要被拍就当我没说。"
01
二手车是从一个中年男人手里接的。
他站在车旁，一直在抽烟，眼神不看车，也不看我，盯着自己的鞋尖。
我绕着车转了两圈。
外观没问题，漆面完整，轮胎八成新，2019年的大众朗逸，公里数十二万，价格比市场低了一万多。
"为什么卖这么便宜？"我问。
他把烟蒂按灭在鞋底，半天才吐出一句："开不下去了。"
我以为是发动机的问题，当场砍了两千块，他连犹豫都没犹豫就答应了。
过户那天，他把车钥匙递给我，多看了我一眼。
"夜里开，导航别开外放。"
我没当回事。
他的嘴唇动了动，好像还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摆了摆手，转身走了。
我叫周远，二十七岁，前汽修厂学徒，现在的身份是深夜代驾。
具体来说，就是每天晚上九点到凌晨四点，守在市中心各大酒楼和KTV门口，等那些喝得东倒西歪的人从里面出来，然后把他们和他们价值不菲的车，安全送到家。
这活儿不体面。
夏天闷在别人车里吸二手烟和酒气，冬天骑着折叠电动车顶着寒风赶去接单，遇到脾气差的客人，骂你两句你还得赔笑。
但钱来得实在。
好的晚上，跑五六单，到手三四百。
一个月下来，扣掉油钱和保养，能剩个七八千。
七八千块，在这座城市里算不上什么。
但我还有白天的活儿。
汽修厂的老板偶尔会喊我去帮忙，算计件工资，一个月又能多个两三千。
两份收入加起来，将将一万出头。
寄三千回老家，房租水电两千，剩下的存起来。
存够二十万，我就在老家县城开个自己的汽修店。
这个计划我算过无数遍，精确到每一顿饭花多少钱。
所以，我需要一辆自己的车。
跑代驾，把客人送到之后，还得自己开车回接单点。
以前坐公交，等半天不说，末班车一过就只能骑电动车，膝盖冻得跟铁块一样。
有了自己的车，效率翻一倍，收入也能翻一倍。
六万八，是我攒了两年的全部积蓄。
买车那天，我在驾驶座上坐了很久。
摸了摸方向盘，调了调后视镜，深吸一口气。
车里有一股淡淡的空气清新剂的味道，底下压着另一种气息，说不清楚，像是旧衣服在衣柜里放太久了的那种闷。
我没在意，打开窗户通了通风，启动发动机，开去加油站加满了油。
晚上九点，正式出工。
第一单是个中年大哥，喝得脸比尾灯还红，上车就开始打电话跟老婆保证自己只喝了一杯。
我闷头开车，打开导航，输入目的地。
导航正常运行。
女声播报："前方五百米左转，进入建设路。"
标准的系统语音，没什么特别。
大哥在后座很快睡着了，呼噜震天响。
我把他送到小区门口，扶他下车，收了八十块。
折叠电动车从后备箱拿出来，骑回自己的车旁边。
开始等第二单。
十一点四十，来了。
一个喝得迷迷糊糊的年轻姑娘，朋友把她塞进副驾驶，报了个地址。
我输入导航，开始走。
车开到第三个路口，导航突然报了一句不对劲的话。
"前方路口右转。"
屏幕上的路线指示是直行。
我皱了皱眉，以为是GPS漂移，没理它，继续直行。
安静了几秒。
"你聋了？我说右转。"
我的手在方向盘上僵住了。
副驾的姑娘已经歪着头睡死了，完全不可能开口说话。
后座空无一人。
声音是从导航的喇叭里传出来的。
"右转，前面两百米有测速，限速四十，你现在六十二。"
我机械性地打了方向盘。
车右转，进了一条小路。
安静了大概三十秒，我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过了发动机。
"别紧张，你走的那条路，晚上十一点半到凌晨一点之间有流动测速，扣六分罚两百。我帮你绕过去而已。"
那个声音平静极了，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第一晚出车，导航突然说了句不在语音包里的话："你开错了，往左。"
我盯着屏幕，屏幕上的箭头明明指着右边。
那个女声又响了一遍，带着不耐烦："往左，前面两百米有测速，你要被拍就当我没说。"
01
二手车是从一个中年男人手里接的。
他站在车旁，一直在抽烟，眼神不看车，也不看我，盯着自己的鞋尖。
我绕着车转了两圈。
外观没问题，漆面完整，轮胎八成新，2019年的大众朗逸，公里数十二万，价格比市场低了一万多。
"为什么卖这么便宜？"我问。
他把烟蒂按灭在鞋底，半天才吐出一句："开不下去了。"
我以为是发动机的问题，当场砍了两千块，他连犹豫都没犹豫就答应了。
过户那天，他把车钥匙递给我，多看了我一眼。
"夜里开，导航别开外放。"
我没当回事。
他的嘴唇动了动，好像还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摆了摆手，转身走了。
我叫周远，二十七岁，前汽修厂学徒，现在的身份是深夜代驾。
具体来说，就是每天晚上九点到凌晨四点，守在市中心各大酒楼和KTV门口，等那些喝得东倒西歪的人从里面出来，然后把他们和他们价值不菲的车，安全送到家。
这活儿不体面。
夏天闷在别人车里吸二手烟和酒气，冬天骑着折叠电动车顶着寒风赶去接单，遇到脾气差的客人，骂你两句你还得赔笑。
但钱来得实在。
好的晚上，跑五六单，到手三四百。
一个月下来，扣掉油钱和保养，能剩个七八千。
七八千块，在这座城市里算不上什么。
但我还有白天的活儿。
汽修厂的老板偶尔会喊我去帮忙，算计件工资，一个月又能多个两三千。
两份收入加起来，将将一万出头。
寄三千回老家，房租水电两千，剩下的存起来。
存够二十万，我就在老家县城开个自己的汽修店。
这个计划我算过无数遍，精确到每一顿饭花多少钱。
所以，我需要一辆自己的车。
跑代驾，把客人送到之后，还得自己开车回接单点。
以前坐公交，等半天不说，末班车一过就只能骑电动车，膝盖冻得跟铁块一样。
有了自己的车，效率翻一倍，收入也能翻一倍。
六万八，是我攒了两年的全部积蓄。
买车那天，我在驾驶座上坐了很久。
摸了摸方向盘，调了调后视镜，深吸一口气。
车里有一股淡淡的空气清新剂的味道，底下压着另一种气息，说不清楚，像是旧衣服在衣柜里放太久了的那种闷。
我没在意，打开窗户通了通风，启动发动机，开去加油站加满了油。
晚上九点，正式出工。
第一单是个中年大哥，喝得脸比尾灯还红，上车就开始打电话跟老婆保证自己只喝了一杯。
我闷头开车，打开导航，输入目的地。
导航正常运行。
女声播报："前方五百米左转，进入建设路。"
标准的系统语音，没什么特别。
大哥在后座很快睡着了，呼噜震天响。
我把他送到小区门口，扶他下车，收了八十块。
折叠电动车从后备箱拿出来，骑回自己的车旁边。
开始等第二单。
十一点四十，来了。
一个喝得迷迷糊糊的年轻姑娘，朋友把她塞进副驾驶，报了个地址。
我输入导航，开始走。
车开到第三个路口，导航突然报了一句不对劲的话。
"前方路口右转。"
屏幕上的路线指示是直行。
我皱了皱眉，以为是GPS漂移，没理它，继续直行。
安静了几秒。
"你聋了？我说右转。"
我的手在方向盘上僵住了。
副驾的姑娘已经歪着头睡死了，完全不可能开口说话。
后座空无一人。
声音是从导航的喇叭里传出来的。
"右转，前面两百米有测速，限速四十，你现在六十二。"
我机械性地打了方向盘。
车右转，进了一条小路。
安静了大概三十秒，我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过了发动机。
"别紧张，你走的那条路，晚上十一点半到凌晨一点之间有流动测速，扣六分罚两百。我帮你绕过去而已。"
那个声音平静极了，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