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良带刺：我的私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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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哆哆嗦嗦，透着无尽的惶恐。
“小辰啊，你快回来吧。孙主任带人把咱们家院子的门给砸了，说是为了那个什么‘模范社区’的评选，必须把咱们家的围墙拆了，把地让出来给大家做健身广场……”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节泛白，窗外的霓虹灯在雨夜里拉出狰狞的光影。
“妈，房产证在手里吗？”
“在，在的。可是他们说，大家的意愿就是规矩……”
“别怕，把门锁好。我今晚就到。”
挂断电话，我看着车窗上映出的那张冷峻的脸。他们大概忘了，林家大院之所以常年大门敞开，让邻居们抄近道、停车、乘凉，是因为我爸妈心善。
那条通往主干道的唯一宽敞路，姓林，不姓公。
既要砸我的锅，那就别怪我封你们的路。
深夜砸门强拆风波起
凌晨三点，我驱车赶回了位于老城区的“幸福里”弄堂。
车刚停稳，就看见我家那两扇厚实的铁艺大门歪在一边，上面的黑漆被砸得斑驳陆离。院子里灯火通明，几个穿着红马甲的人正围着我爸妈，唾沫横飞。
为首的那个胖女人，正是居委会的孙主任。
“林老师，您是老教师，觉悟得高啊！这‘模范社区’要是评上了，市里能拨下来一百万的改造款，这可是造福子孙后代的大好事！您家这院子占地三百平，正好就在弄堂口，位置最佳，只要拆了围墙，铺上水泥，那就是咱们小区的门面！”
我爸气得脸色发青，捂着胸口：“孙桂兰，这院子是我们林家的私产！房产证上写得清清楚楚，凭什么你说拆就拆？”
“哎哟，林老师，您这就狭隘了不是？”孙主任嗑着瓜子，瓜子皮随口吐在我妈精心养护的兰花盆里，“这地是您的没错，但您家又不缺这点地方。再说了，咱们补偿方案不是给了吗？免除您家十年的物业费，再给您发个‘无私奉献奖’的锦旗，这荣誉多大啊！”
我推开车门，皮鞋踩在碎玻璃渣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十年物业费？加起来不到五千块，就想换我市值五百万的院子？”
众人回头。孙主任看见我，脸上的肥肉抖了抖，随即换上一副假笑。
“哟，小林回来啦？正好，你是做建筑设计的，肯定懂规划。你看看，你家这院子挡在这，多影响咱们幸福里的整体风貌啊。”
我径直走到爸妈身边，将二老护在身后，冷冷地看着她。
“孙主任，如果我不拆呢？”
孙主任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眼神变得阴狠：“不拆？小林，咱们弄堂五百户居民可都签了字了。为了大家的利益，这墙，你不拆也得拆。”
红手印撕破邻里情
孙主任从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请愿书，直接甩在石桌上。
“看看吧，这上面红手印按得满满当当。大家都说，林家大院平时大门紧闭（其实常年敞开），不仅影响交通，还存在消防隐患。大家都强烈要求把这块地充公。”
我拿起那份所谓的“民意请愿书”，目光扫过一个个熟悉的名字。
排在第一个的，是住在隔壁的张大妈。
五年前，她老伴突发脑溢血，救护车进不来弄堂。是我爸二话不说，拆了自家的门槛，让救护车直接开进院子掉头，这才抢回一条命。
第二个名字，是李强。
他初中辍学混社会，是我妈把他硬拉回书桌旁，免费给他补习了三年，管吃管喝，直到他考上大学。
还有王叔、赵婶……
这些人，哪个没在我家院子里喝过茶？哪个没在我家蹭过网？哪个下雨天没借过我家的屋檐避雨？
而现在，他们用鲜红的手印，投票要把我家铲平。
“林辰，你也别怪大伙儿。”张大妈不知什么时候从人堆里挤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心虚，但更多的是理直气壮，“咱们小区停车太难了。你家这院子要是改成停车场，咱们每家每户都能分到一个车位，这可是实打实的好处。”
“是啊！”旁边有人起哄，“反正你们家就三口人，住这么大院子也是浪费！”
我爸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张大妈：“老张，当初你家孙子没地儿上幼儿园，是不是我托关系送进去的？现在你为了一个车位，就要拆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