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现代言情《那年炊烟不再暖》,讲述主角林麦穗父亲的甜蜜故事,作者“灼灼其华华”倾心编著中,主要讲述的是:我叫林麦穗,在家排老三。上头两个姐姐,下头两个弟弟,搁一九八二年的豫南农村,我这个身份,天生就是夹心饼。命好命歹,全看爹娘偏心不偏心。好在我们家,曾经是村里少有的异类——不重男轻女。爹叫林建国,是个扔到人堆里扒拉不出来的老实人。个子不高,皮肤黝黑,一天说不上三句话,见了人只会低头嘿嘿一笑。干活踏实,做人本分,不赌不偷不吵架,连大声呵斥孩子都很少。全村人都说:“老林家那个男人,最靠谱,最安稳。”娘叫...
我叫林麦穗,在家排老三。
上头两个姐姐,下头两个弟弟,搁一九八二年的豫南农村,我这个身份,天生就是夹心饼。命好命歹,全看爹娘偏心不偏心。
好在我们家,曾经是村里少有的异类——不重男轻女。
爹叫林建国,是个扔到人堆里扒拉不出来的老实人。个子不高,皮肤黝黑,一天说不上三句话,见了人只会低头嘿嘿一笑。干活踏实,做人本分,不赌不偷不吵架,连大声呵斥孩子都很少。
全村人都说:“老林家那个男人,最靠谱,最安稳。”
娘叫陈桂英,性子软和,手脚麻利,待五个孩子一碗水端平。一块红薯切成五瓣,一件衣裳大姐穿完二姐穿,再到我身上,小了改改还能给两个弟弟当夹袄。
她常说:“都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儿子金贵,闺女也金贵。”
大姐林春桃,是家里最闷的一个。胆小、懦弱、唯唯诺诺,却天生一副劳碌命,挑水、割草、洗衣、做饭、喂猪、下地,从天亮摸到天黑,没喊过一声累,也没顶过一句嘴。让她站着不坐着,让她低头不抬头,是那种骂不还口、打不还手的老实人。
二姐林夏荷,和大姐截然相反。嘴毒、性子烈、天不怕地不怕,对外人泼辣,对家里人护短。谁要是敢欺负她娘、欺负弟弟妹妹,她能拎起棍子跟人拼命。村里泼妇怵她,野孩子怕她,是我们家天生的带刺靠山。
四弟林秋实,那年刚七岁。胆大心细,人小鬼大,看着跳脱,心里比谁都有数。谁对家里好,他记着;谁欺负家里人,他也记着。小小年纪,就有一股不服输、不怕事的劲儿。
小弟林冬生最小,才四岁。小时候最是招人疼,调皮捣蛋样样来,却又乖巧听话,会黏着娘撒娇,会蹭着姐姐们要糖吃,是全家的小软团。
而我,林麦穗,夹在中间,话不多,心细,眼睛亮。从小就习惯了看人脸色,习惯了安静观察,习惯了把所有委屈和不安,都咽在肚子里。
那几年,是我们家这辈子最好的时光。
土坯房矮矮小小,家里穷得叮当响,可一到傍晚,烟囱一冒烟,院子里鸡归笼,猪哼唧,孩子们吵吵闹闹,娘轻声细语喊我们吃饭,爹坐在门槛上默默抽烟。
安稳,暖和,踏实。
我们都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过下去。
直到村里刮起打工潮,一个个青壮年背着铺盖卷往南方跑,说外面钱好挣。
那天晚上,爹破天荒坐了很久,憋了半天,才闷出一句:
“我……也出去吧。挣点钱,家里好过点。”
娘愣了很久,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她舍不得,可她信爹。
信这个一辈子老实本分、连谎都不会说的男人。
临走那天,爹依旧话少。
他挨个摸了摸我们五个的头,粗糙的手掌带着薄茧,最后看向娘,只低声说了一句:
“家里,靠你了。”
没有依依不舍,没有豪言壮语。
安安静静,平平淡淡。
我们五个孩子趴在村口的土坡上,看着爹背着旧铺盖卷,越走越远,直到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路的尽头。
我那时候还小,心里只盼着:
爹早点回来,带糖吃,带新书包,带好日子回来。
我天真地以为,这么老实的爹,出去只会老老实实干活、老老实实寄钱、老老实实回家。
谁也没料到——
有些看着最安稳的人,一转身,就能毁了一个家。
那天的风很轻,炊烟很暖。
我们谁都不知道,这一去,再回来时,我们那个暖烘烘的家,就要碎了。
从那天起,风还是当年的风,炊烟却再也暖不回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