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衣观尘

《麻衣观尘》男女主角陈砚李斌，是小说写手爱吃铁板烤肉的穆奇星所写。精彩内容：雨是从凌晨三点开始下的。豆大的雨点砸在江城老城区的青石板路上，混着巷子里的梧桐落叶，糊成一片化不开的阴冷。陈砚被手机铃声吵醒的时候，窗外的雨正下得密不透风，听筒里传来的声音，比这深秋的雨夜还要凉。“陈砚先生是吗？我是江城分局刑侦队的李斌，你名下的南关街 17 号祖宅，出事了。”陈砚的指尖顿了一下，睡意瞬间散了大半。南关街 17 号，是陈家传了上百年的祖宅，也是他爷爷陈山河失踪前，留给她唯一的东西。...

雨是从凌晨三点开始下的。

豆大的雨点砸在江城老城区的青石板路上，混着巷子里的梧桐落叶，糊成一片化不开的阴冷。陈砚被手机铃声吵醒的时候，窗外的雨正下得密不透风，听筒里传来的声音，比这深秋的雨夜还要凉。

“陈砚先生是吗？我是江城分局刑侦队的李斌，你名下的南关街 17 号祖宅，出事了。”

陈砚的指尖顿了一下，睡意瞬间散了大半。

南关街 17 号，是陈家传了上百年的祖宅，也是他爷爷陈山河失踪前，留给她唯一的东西。祖宅是三进的老院子，陈砚自己住了后院的一间厢房，前院和中院的几间房，都租了出去。

电话里的李斌语气沉得厉害：“你的租客，张磊，死在出租屋里了。你现在方便过来一趟吗？”

陈砚挂了电话，抓起外套就往楼下走。墙上的老式挂钟时针刚过四点，钟摆晃得人心慌，他路过客厅的时候，目光扫过供桌上的那个木盒子。

盒子里是半本泛黄的线装书，封面上写着四个古字 ——《麻衣神相》。还有一枚巴掌大的龟甲印章，刻着两个篆字：观尘。

这是爷爷留下的东西。

陈山河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相师，一辈子给人看相断吉凶，从没失过手。可陈砚从小就不信这些，爷爷教他相术，他左耳进右耳出，大学更是选了和相术八竿子打不着的文物修复。

直到六年前，爷爷毫无征兆地失踪了。

没有留下任何字条，只留下了这祖宅、半本相书，还有一句刻在书房墙上的祖训：相人不相亲，相鬼不相神，相生不相死，相阳不相阴。

这十六个字，陈砚记了二十年。

二十分钟后，陈砚撑着伞站在了祖宅门口。

平日里安静的老巷子，此刻停满了警车，红蓝警灯在雨夜里晃得人眼晕。警戒线拉满了整个院子，几个穿着警服的警察守在门口，看到陈砚过来，领头的中年男人迎了上来，正是电话里的李斌。

“陈砚先生？” 李斌递过来一支烟，被陈砚摆手拒绝了，他脸上带着难掩的凝重，“你做好心理准备，死者的死状…… 很奇怪。”

陈砚点点头，掀开警戒线走了进去。

祖宅的前院东厢房，就是租客张磊的房间。张磊是个三十岁的程序员，单身，性格内向，租了这里快一年了，平日里早出晚归，没什么异常。

房间里的灯亮着，惨白的光透过窗户照出来，混着雨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法医正在里面取证，看到陈砚进来，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给李斌让开了位置。

陈砚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床上的尸体上。

那一瞬间，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张磊死在床上，身上还穿着睡衣，身体没有任何外伤，也没有挣扎的痕迹。可他的脸，却扭曲得不成样子 —— 嘴角疯狂地向上咧着，一直咧到了耳根，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形成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眼白几乎占满了整个眼眶，瞳孔缩成了一个针尖大的黑点，死死地盯着天花板，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又极度欢愉的东西。

更诡异的是，他的整张脸，白得像一张纸，没有一丝血色，皮肤紧紧地贴在骨头上，像是全身的血肉，都在一夜之间被抽干了。

“法医初步检查，死者死亡时间在凌晨两点到三点之间，身上没有任何外伤，没有中毒迹象，体内脏器完好，没有任何致命性损伤。” 李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不安，“简单来说，我们找不到死因。就像是…… 笑着笑着，人就没了。”

陈砚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死死地盯在张磊的脸上，脑子里，突然响起了爷爷教他的第一句麻衣相术口诀。

“相面先看印堂，印堂乃命宫之所在，聚一生之吉凶，藏一身之清浊。印堂发黑，黑气入眉，非灾即死；黑气遮眼，鬼门已开，必死无疑。”

这句话，爷爷当年拿着戒尺，逼着他背了几百遍，他早就烂熟于心，却从来没当回事。

可现在，他清清楚楚地看到，张磊的印堂位置，笼罩着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气。那黑气不是光影，不是污渍，像是活的一样，顺着他的眉心，钻进了他的五官里，缠上了他的鼻梁，糊住了他的眼睛。

不止如此。

麻衣相术里讲，人脸分十二宫，命宫、财帛宫、兄弟宫、田宅宫…… 而张磊的十二宫，每一个宫位，都透着一股死气。

他的山根处，有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横纹，麻衣相里叫 “断命纹”，横断山根，寿元已尽；他的奴仆宫（嘴角两侧），纹路向上翻卷，是典型的 “鬼扯笑”，非人力能为，是阴邪之物缠身，才会露出的面相；他的眼窝深陷，黑气绕眼，是 “鬼门开” 之相，三魂七魄，早就被勾走了。

陈砚的呼吸，猛地顿住了。

他以前总觉得，爷爷的相术，都是糊弄人的江湖把戏。可现在，这半本相书里的每一句话，都和眼前这具尸体的脸，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陈先生？陈先生？” 李斌看他脸色发白，一直盯着尸体的脸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没事吧？你最近见过张磊吗？他有没有什么异常？”

陈砚回过神，指尖微微发颤，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避开了那股扑面而来的阴冷死气。

他想起了爷爷的祖训：相生不相死，相阳不相阴。

给死人看相，破了相术的大忌。

可他现在，不仅看了，还看得清清楚楚。这不是正常死亡，这是被阴邪之物缠上，活活勾走了三魂七魄，死的。

“他最近…… 有没有跟你说过，房间里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陈砚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

李斌愣了一下，随即点头：“你还真说对了。我们刚才问了隔壁的租客，说张磊半个月前就不对劲，天天说晚上房间里有女人的笑声，说衣柜里有人看着他，还说镜子里的人，不是他自己。大家都以为他加班加出了幻觉，没当回事。”

女人的笑声。

衣柜里的眼睛。

镜子里不是自己的脸。

陈砚的心脏，猛地一沉。他抬头看向房间里的那面穿衣镜，镜子正对着床，镜面蒙着一层水雾，在惨白的灯光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麻衣相术里，不仅能相人，还能相宅。

阳宅三要，门、主、灶。镜子正对床，是大凶之局，叫 “镜煞冲床，阴邪入房”。而这祖宅，是爷爷亲手布的局，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除非，有人动了这祖宅的风水。

或者说，爷爷当年布下的局，松了。

“李警官，现场勘查完了吗？” 陈砚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里的翻江倒海，“我想看看这个房间的格局。”

李斌有些犹豫，法医刚好走了过来，低声说了一句：“现场取证基本完成了，尸体可以运走了。”

李斌这才点头：“可以看，但是别碰任何东西。”

陈砚没说话，抬脚走进了房间。

一踏进门，一股刺骨的阴冷瞬间裹住了他，像是掉进了冰窖里，明明是关着窗的房间，却有一股阴风，顺着他的衣领钻了进去。他的目光扫过整个房间，脑子里的相术口诀，一句接一句地冒了出来。

门开在东北方，是鬼门位；镜子正对床，镜煞冲命；衣柜摆在西南方，是坤位阴地，聚阴纳邪；就连床的摆放，都是头朝西脚朝东，是死人停尸的朝向。

整个房间，就是一个完美的聚阴养煞的凶局。

而这个局，不是张磊自己布的。他一个程序员，根本不懂这些。

陈砚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床底。

他看到，床底的地板上，有一道暗红色的印记，像是用血画的什么符号，被床挡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也就是在这一刻，他眼角的余光，扫过了对面的穿衣镜。

镜子里，除了他的身影，还有一个穿着白衣服的女人，长发遮脸，正站在他的身后，一双惨白的手，缓缓地伸向了他的脖子。

窗外的炸雷，轰然响起。

陈砚猛地回头，身后空无一人。

只有冰冷的雨，还在不停地下着，敲打着窗户，像是有人，在外面一下一下地，用指甲刮着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