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躲仇家,我嫁了个老实打铁匠

第1章

我装柔弱装得很用心。
端不起碗,要他喂。
见不得血,看见他手上划了口子就往他怀里躲。
走不动路,去院子里晒太阳都要他扶着。
他扶我的时候胳膊绷得紧紧的,动作僵硬得像搬一块易碎的琉璃。
有一回他打铁时火星子溅到我脚边,我吓得跳起来往他身上扑。
他一把接住我,整个人都僵了,耳朵红得能滴血。
我趴在他胸口,听着他擂鼓一样的心跳,差点笑出来。
真有意思,这个老实人,怕是这辈子都没碰过女人。
可该防的还得防。枕头底下藏着软剑,床板夹层里藏着毒粉,窗台花盆底下压着迷烟。
直到那天仇家寻上门。
我借口想吃糖葫芦把他支开,换好夜行衣潜入小树林准备大开杀戒。
结果刚拨开树丛,就看见那个本该去买糖葫芦的人,正蹲在三个死人旁边,用死人的衣服擦手里的铁锤。
擦干净了,他站起来,对着尸体轻声说:
“还好我聪慧,没让你们围到家里。不然吓到我那娇滴滴的娘子,我把你们锤成肉酱。”
1.
我叫沈听晚。
但江湖上的人更爱叫我另一个名字——血罗刹。
三个月前,我还是个杀人如麻的煞星,一剑封喉从不手软。三个月后,我坐在青石镇的打铁铺里,对着铜镜练习怎么把眼睛挤出水来。
“娘子,喝药。”
帘子掀开,沈砚之端着一碗黑漆漆的汤药走进来。他生得高大,肩膀宽得像能把整个铺子的铁砧都扛起来,偏偏走路轻得像怕惊着蚂蚁。
我立刻把铜镜扣下,眼睫低垂,伸手去接药碗。
手刚碰到碗沿,我故意一抖。
“啪——”
药碗碎在地上,汤药溅了他一裤腿。
“哎呀……”我慌慌张张站起来,手忙脚乱去擦,“对不住对不住,我这手就是没力气,连碗都端不稳……”
沈砚之一把扶住我的手腕,不让我蹲下去。
他的手心全是老茧,粗粝得像砂纸,握着我的腕子却轻得像捧着瓷器。
“别动,碎瓷扎手。”
他把我按回椅子上,自己去收拾碎碗。蹲在那儿一片一片捡,动作慢腾腾的,粗布短褐勒出后背的轮廓。
我看着他的后脑勺,心里想的是:
这人倒是老实。
嫁给他,是我自己挑的。
三个月前同门背叛,我被围杀在青石镇外的野林子。身上三处刀伤,血快流干了,硬撑着爬进镇子。那时候我就一个念头:得找个地方躲起来,躲到伤好,躲到能回去把那些狗东西的脑袋一个一个拧下来。
青石镇不大,一眼望到头。打铁铺在镇子最偏的角落,门口堆着废铁,炉火从早烧到晚。
我捂着伤口靠在他门框上的时候,他正举着铁锤砸一块烧红的铁。
“咣——咣——咣——”
每一下都砸在我心口上,震得伤口更疼。
他看见我,手里的锤子停了。
我挤出最后一口气,装出最可怜的模样:“救命……”
然后就真的晕过去了。
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这张床上。
伤口被人处理过,粗布包得严严实实。我第一反应是摸枕头底下——软剑还在。第二反应是打量四周——破木桌,旧铜镜,墙上挂着打铁的工具,窗户开着条缝,能看见院里的铁砧和炉子。
那个打铁的男人坐在门口,背对着我,在看天。
我轻轻动了一下。
他立刻回头,站起身走过来,隔着三步远停下,瓮声瓮气地问:“醒了?饿不饿?”
我垂下眼,让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是你救的我?”
“你自己倒在我门口的。”
“谢谢你……”我吸了吸鼻子,“我、我没地方去了,能不能……”
他没等我演完,直接问:“你叫什么?”
我愣了一下。
江湖上没有人问我叫什么。他们只叫我血罗刹,或者直接叫那个女魔头。
“沈、沈听晚。”我报的是真名,反正也没人知道。
他点点头:“沈听晚,好听。”
又问:“能走吗?”
“不太能……”
“那先住着。”
就这样,我住进了打铁铺。
他给我腾出里间,自己睡外间那张窄得翻个身都能掉下来的木板床。每天早上去集市买骨头熬汤,端到我床前看着我喝完。镇上有人问起,他就说“娶了个媳妇”,语气平常得像说“今天打了两把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