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琴鸣千年》中有很多细节处的设计都非常的出彩,通过此我们也可以看出“桃花结桃子”的创作能力,可以将林晓声谢清徽等人描绘的如此鲜活,以下是《琴鸣千年》内容介绍:林晓声站在领奖台上,手里捧着的金奖奖杯沉得像块铁。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评委们纷纷投出赞许的目光,母亲在观众席上激动得泛红了眼眶。主持人大声地念出的颁奖词——“十七岁的钢琴天才,以无可挑剔的技巧和超越年龄的情感诠释,征服了所有评委……”可他的心里,没有丝毫高兴,只有一片冰冷的麻木。一如既往,第十二个全国级金奖。林晓声像机器人一样,精准地弹奏肖邦的《革命练习曲》。每一个强音,每一个渐弱,每一个踏板切...
林晓声站在领奖台上,手里捧着的金奖奖杯沉得像块铁。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评委们纷纷投出赞许的目光,母亲在观众席上激动得泛红了眼眶。
主持人大声地念出的颁奖词——“十七岁的钢琴天才,以无可挑剔的技巧和超越年龄的情感诠释,征服了所有评委……”
可他的心里,没有丝毫高兴,只有一片冰冷的麻木。
一如既往,第十二个全国级金奖。林晓声像机器人一样,精准地弹奏肖邦的《革命练习曲》。每一个强音,每一个渐弱,每一个踏板切换,都完美复刻了乐谱上所有标记,甚至超越了老师示范的所有细节。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演奏时他在想什么——在想第三乐章第47小节的指法衔接还能不能再优化0.3秒,在想评委席上那位维也纳音乐学院的教授会不会给他写推荐信,在想母亲手机里应该已经收到了多少条祝贺信息。
至于音乐本身?那些被乐评人盛赞的“激情爆发力灵魂的呐喊”?抱歉,他感受不到。就像看着自己的手指在黑白键上跳舞,灵魂却飘在天花板上,冷静地评价着:“嗯,力度控制不错,情感递进略显刻意。”
“晓声,妈妈太为你骄傲了!”散场后,母亲紧紧抱住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合着剧场后台特有的灰尘气息,“李教授刚才跟我说,中央音乐学院附中今年的特招名额……”
“妈,我想休息几天。”晓声淡淡地打断了她,把奖杯塞进背包。
母亲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舒展开:“当然当然,这段时间备战太辛苦了。正好,你爷爷前天来电话,说老宅西厢房的屋顶有点漏雨,有些旧东西需要整理。你回去住几天,陪陪老人,也散散心。”
林晓声的爷爷,住在郊区老宅,满屋子旧书和古怪收藏,是一位退休历史老师。晓声对爷爷最深的印象,小时候每次练琴时,老人总会沉默地坐在门外听着,等他弹完,才用那双浑浊却清亮的眼睛看着他,说些他听不懂的话:
“琴声不是用来征服别人的,晓声。”
“真正的音乐,是让人听见自己。”
那时他不懂。现在……还是不懂。
……
长途汽车在盘山公路上颠簸了两个小时,终于停在了一个破旧的乡镇车站。
晓声拖着行李箱走在青石板路上,好奇地打量着周围。小镇比他记忆中更萧条了,沿街的铺面关了一半,只剩些卖杂货和农具的小店还开着。
走到老街尽头,拐进一条长满青苔的小巷,最边上的就是爷爷的老宅。
黑漆木门上的铜环已经锈迹斑斑。晓声敲了几下门,不久,里面就传来缓慢的脚步声。
门开了,爷爷比去年更瘦了,背也更佝偻,但那双眼睛依旧清亮,像能看透人心。
“我们的小声,来了。”老人侧身让他进来,“吃饭没?”
“爷爷,我在车上吃过了。”晓声放下行李,低声说道。
院子里的老枣树还在,树下石桌石凳积了一层灰。堂屋里堆满了书,线装的、平装的、甚至还有竹简的仿制品,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和木头腐朽的混合气味。
“西厢房,”爷爷指了指东侧那间偏房,“前些日子下雨,墙角渗水,我把要紧的书搬出来了,还有些陈年旧货堆在里面。你有空就归整归整,能卖的卖,该扔的扔。”
晓声点点头。他其实更想待在屋里玩手机,但看着爷爷佝偻的背影,还是挽起袖子走向西厢房。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灰尘扑面而来。
厢房里堆满了杂物:缺腿的桌椅、摞到房梁的旧报纸、生锈的农具、褪色的搪瓷盆……像个被时间遗忘的角落。晓声戴上口罩,开始往外搬东西。
大部分都是破烂。朽掉的木箱一碰就散架,旧报纸一翻就碎成片。他机械地搬动着,只想快点干完活。
直到他碰到墙角那个被麻绳捆了好几道的长条形木箱。
箱子异常沉重,表面覆着厚厚的灰尘,看不清原本的颜色。晓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它挪开,箱角在地面青砖上磕出沉闷的响声。
“咚——”
不是箱子撞击的声音。是箱子里传出来的。
那声音极沉,极闷,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又像是某种巨兽在沉睡中被惊扰,发出的不满低吼。
晓声僵住了,浑身的汗毛瞬间竖起。
他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个箱子。灰尘在从破窗射进的阳光里缓慢飞舞,一切安静得可怕。
是错觉吧?老旧木箱挪动时发出的怪声?
他深吸一口气,蹲下身,用颤抖的手解开麻绳。绳子已经朽了,一扯就断。箱盖没有上锁,只是虚掩着。他犹豫了两秒,猛地掀开——
更多的灰尘扬起。
箱子里铺着已经发黑发脆的稻草,稻草中间,静静躺着一张琴。
一张他从没见过的、古老到令人心悸的琴。
琴身长约三尺六寸,通体是幽深的黑色,却在昏暗中泛着暗紫色的微光,像凝固的夜色。琴面微微隆起,线条古朴流畅,七根丝弦松弛地挂在上面,颜色暗沉,不知多久没人触碰过了。
最引人注目的是琴身上那些细密的裂纹,像干涸河床的龟裂,又像某种神秘的符文,布满整个琴面。
晓声不由自主地伸出手。
指尖即将触碰到琴弦的刹那——
“铮!!!”
不是他拨动!是琴弦自己震颤!发出尖锐得仿佛能刺破耳膜的金属爆鸣!
“啊!”晓声惨叫一声,触电般缩回手,踉跄后退跌坐在杂物堆里。耳鸣如潮水般涌来,眼前阵阵发黑,太阳穴像是被钢针狠狠扎入!
而在那片眩晕和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汇聚。
灰尘在光柱中疯狂旋转,空气像水波一样扭曲荡漾。那些飘浮的尘埃粒子开始发光,银白色的、细碎的光点,从琴身那些裂纹中丝丝缕缕渗出,然后在琴的上方三尺处盘旋、凝聚……
逐渐勾勒出一个人形。
晓声想喊,喉咙却像被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光影越来越清晰,最终凝实成一个……穿着白色古装的男人。
他看起来二十七八岁,或许更年长,时间在他身上留下的不是皱纹,而是一种冰冷的、被高度提纯的岁月质感。白色宽袍大袖,料子流淌着月华般清冷的光泽。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部分,其余披散在肩背。肤色是久不见天日的冷白,五官精致得不真实,但最慑人的是那双眼睛——
瞳孔极深,像蕴着千年寒潭,幽邃冰冷,没有丝毫温度。
男人悬浮而立,双脚离地三寸,袍角无风自动。他缓缓低头,看向自己半透明的手指,又移向墙角的古琴,最后,目光定格在跌坐在地、满脸惊骇的晓声脸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晓声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那不是人类的眼神。那是……审视一件物品的眼神。冰冷,疏离,居高临下。
“今夕……”男人的嘴唇没有动,声音却直接响在晓声的脑海深处,清冷,悦耳,带着一种古怪的、抑扬顿挫的古音,“是何年?”
晓声的牙齿在打颤。幻觉?一定是灰尘过敏产生的幻觉!他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尖锐的疼痛告诉他:不是梦。
“你……你是谁?”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调。
男人的目光扫过堆满杂物的厢房,扫过晓声身上印着英文LOGO的T恤和牛仔裤,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弧度里是毫不掩饰的疏离与嫌恶。
“竟已凋敝至此。”他低语,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宫商不辨,五音不全,灵窍尽塞,浊气蔽体。此世之人,已沦落如斯了么?”
晓声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能颤抖着重复:“你到底是……”
“吾名,谢清徽。”男人——或者说这个非人的存在——终于报出名号,每个音节都清晰而冰冷,“前朝琴侍诏,奉诏修雅乐,正音声。”
琴侍诏?前朝?晓声混乱的大脑勉强运转着。历史课上好像听过,侍诏是古代宫廷里的官职,琴侍诏就是……给皇帝弹琴的乐官?
“汝既以凡俗浊手,擅触‘枯木龙吟’,便是因果已定。”谢清徽飘近了一些,晓声能更清楚地看到他半透明的身体里,有细微的光尘流动,“此琴沉眠千载,今被汝唤醒,琴魂已现。若无人以心血温养、以琴音共鸣,百日之内,琴灵将散,吾之残魂亦将彻底湮灭。”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凛冽:“而汝,作为唤醒者,魂魄已与琴灵相连。琴灭,则汝之灵智亦损,轻则记忆残缺,神思恍惚,重则……识海溃散,形同草木。”
晓声如坠冰窟:“你……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什么琴灵什么魂魄……”
“是否妄言,一试便知。”谢清徽衣袖轻拂。
下一秒,晓声的右手突然不受控制地抬起,五指僵硬地张开,直直伸向墙角那张古琴!
“停下!你对我做了什么!”晓声惊恐地试图夺回身体控制权,但那只手就像不是自己的一样,继续向前探去。
指尖触碰到了冰凉的琴弦。
这一次,没有刺耳的铮鸣。
只有一缕极轻、极沉、仿佛从大地深处传来的颤音,顺着指尖瞬间流遍全身!
“呃啊——!”
晓声的惨叫堵在喉咙里。不是疼痛,而是某种更恐怖的东西——他的意识被强行撕开一道口子,无数破碎的画面、混乱的声音、庞杂的情绪,像决堤的洪水般冲了进来——
孤峰绝顶,白衣人独坐抚琴,弦动而山河寂寥……
金殿之上,琴音铮铮如刀剑交鸣,百官垂首,帝王抚掌……
秋夜寒窗,七弦泠泠诉尽平生不得志,烛泪滴落如血……
那些画面一闪而逝,却无比真实。冰冷、孤高、遗憾,还有一丝深埋的、近乎偏执的追寻……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疯狂翻涌,几乎要将他的意识撕碎!
“此即‘琴心初动’。”谢清徽的声音将他从崩溃边缘拉回,“方才所见所感,不过枯木龙吟千年所承记忆之万一。若无引导,任由琴灵记忆冲刷,汝之神魂,撑不过七日。”
晓声瘫软在地,浑身被冷汗浸透,大口喘着气,眼神涣散。那些画面还残留在脑海里,真实得让他发抖。
“你到底想怎样?”他的声音嘶哑。
“习琴。”谢清徽的回答简单直接,“以汝之精血温养枯木龙吟,以琴音助吾稳固残魂。待吾魂体凝实,自会传汝真正的琴道。此非请求,亦非交易……”
他俯身,那张俊美却冰冷的脸贴近晓声,一字一顿:
“而是汝唯一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