劝了朋友别酒驾，朋友转头撞死，法院我赔了95000
第1章
九万五，是我妈换肾的钱。
三年后，有人问：如果重来一次，你还会抢吗？
我没回答。
1
陈默活了二十八年，从来没跟人红过脸。
所以当他一把抢下周鹏手里的车钥匙时，桌上剩下的人都愣了一下。周鹏也愣了，随即笑起来，把空了的酒瓶往桌上一顿：“哟，陈默今天出息了？”
陈默攥着那把钥匙，周鹏开了一下午会，晚上又喝了快一斤。
“叫代驾。”陈默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
周鹏摆摆手，掏出手机晃了晃：“行行行，听你的，我叫。你先去结账，我抽根烟。”
陈默把钥匙还给他，转身往收银台走。他心里松了松，觉得自己今天总算做了件对的事。
十点零三分，陈默刚扫完付款码，手机响了。
是周鹏的号码。他接起来，听见的不是周鹏的声音，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很急，背景里有人在喊，有孩子在哭。
“您是机主的家属吗？县医院路口，出车祸了，撞了几个学生，您赶紧过来一趟。”
陈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到路口的。他拨开人群的时候，救护车刚走，地上还有一滩没干的水，不知道是饮料还是别的什么，旁边扔着几本书，封面上印着高中数学。
周鹏站在警车边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看见陈默，他动了动嘴唇，没说话。
交警让陈默一起去队里配合调查。陈默把事情说了一遍，吃饭，喝酒，他抢了钥匙，周鹏说叫代驾，他去结账。交警点点头，调出了监控。
监控是从饭店门口的摄像头拍的。画面里，陈默和周鹏站在门口，陈默把钥匙递给周鹏，周鹏接过去，拍了拍他的肩，往停车场走。画面清晰，动作流畅，唯一的问题是——
没有声音。
“我说了，是他抢走的！”陈默盯着屏幕，声音开始发颤，“他答应叫代驾的，他说他去抽烟，我结完账出来他已经——”
“监控显示，是你主动把钥匙交给他的。”交警指了指屏幕，“这个动作，你否认吗？”
陈默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判决下来那天是十一月十七号。赔偿金额九万五，陈默和周鹏各承担一半。周鹏那边当场转了账，陈默攥着手机，卡里的钱是他妈换肾的首付款，他存了三年，一分一分存的。
工作是在一周后丢的。领导没多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说公司有规定，有刑事案底的，确实不太方便。陈默想解释这不是刑事案底，民事赔偿，他没犯罪。领导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话。
未婚妻是周末来退婚的。她把三金和彩礼钱放在茶几上，没进门，站在门口说：“我妈说，这样的人家不能嫁。”陈默想问哪样的人家，话到嘴边，看见她眼睛红了一下，门就关上了。
周鹏的父母是在第二周打来电话的。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尖，隔着听筒都能听见唾沫星子喷出来的声音：“你还有脸要钱？要不是你把钥匙还给他，他能开车？我们家鹏鹏本来都要叫代驾的，都是你害的！”
陈默把电话挂了，坐了一会儿，又拿起来，看了看通话记录。周鹏的名字还在上面，他没有删。
那天晚上他又失眠了。电脑开着，那段监控他看了几百遍，每一帧都刻在脑子里。陈默站在门口，周鹏站在门里一点，两个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画面里的自己把手伸出去，周鹏接过去，拍肩，转身，走。
不对。
陈默把进度条拉回去，又看了一遍。周鹏拍他的时候，身子往左偏了一下。就一下，半秒钟都不到，是要避开什么东西。
他放慢了速度，一帧一帧地看。画面里，周鹏身后，饭店的玻璃门里，有一个人影正往外走。黑色衣服，看不清脸，但动作很明显——他正在推门。
陈默把画面放大，再放大。像素不够，人脸糊成一团，但他记得那天晚上，给他们上菜的服务员，那个叫阿Ken的年轻人，穿的就是黑色工作服。
2
德馨居开在县医院后门那条街上，门脸不大，招牌是仿古的，漆面斑驳，中午做盒饭，晚上开小炒。
陈默推门进去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店里空着。收银台后面坐着一个穿唐
三年后，有人问：如果重来一次，你还会抢吗？
我没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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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活了二十八年，从来没跟人红过脸。
所以当他一把抢下周鹏手里的车钥匙时，桌上剩下的人都愣了一下。周鹏也愣了，随即笑起来，把空了的酒瓶往桌上一顿：“哟，陈默今天出息了？”
陈默攥着那把钥匙，周鹏开了一下午会，晚上又喝了快一斤。
“叫代驾。”陈默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
周鹏摆摆手，掏出手机晃了晃：“行行行，听你的，我叫。你先去结账，我抽根烟。”
陈默把钥匙还给他，转身往收银台走。他心里松了松，觉得自己今天总算做了件对的事。
十点零三分，陈默刚扫完付款码，手机响了。
是周鹏的号码。他接起来，听见的不是周鹏的声音，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很急，背景里有人在喊，有孩子在哭。
“您是机主的家属吗？县医院路口，出车祸了，撞了几个学生，您赶紧过来一趟。”
陈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到路口的。他拨开人群的时候，救护车刚走，地上还有一滩没干的水，不知道是饮料还是别的什么，旁边扔着几本书，封面上印着高中数学。
周鹏站在警车边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看见陈默，他动了动嘴唇，没说话。
交警让陈默一起去队里配合调查。陈默把事情说了一遍，吃饭，喝酒，他抢了钥匙，周鹏说叫代驾，他去结账。交警点点头，调出了监控。
监控是从饭店门口的摄像头拍的。画面里，陈默和周鹏站在门口，陈默把钥匙递给周鹏，周鹏接过去，拍了拍他的肩，往停车场走。画面清晰，动作流畅，唯一的问题是——
没有声音。
“我说了，是他抢走的！”陈默盯着屏幕，声音开始发颤，“他答应叫代驾的，他说他去抽烟，我结完账出来他已经——”
“监控显示，是你主动把钥匙交给他的。”交警指了指屏幕，“这个动作，你否认吗？”
陈默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判决下来那天是十一月十七号。赔偿金额九万五，陈默和周鹏各承担一半。周鹏那边当场转了账，陈默攥着手机，卡里的钱是他妈换肾的首付款，他存了三年，一分一分存的。
工作是在一周后丢的。领导没多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说公司有规定，有刑事案底的，确实不太方便。陈默想解释这不是刑事案底，民事赔偿，他没犯罪。领导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话。
未婚妻是周末来退婚的。她把三金和彩礼钱放在茶几上，没进门，站在门口说：“我妈说，这样的人家不能嫁。”陈默想问哪样的人家，话到嘴边，看见她眼睛红了一下，门就关上了。
周鹏的父母是在第二周打来电话的。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尖，隔着听筒都能听见唾沫星子喷出来的声音：“你还有脸要钱？要不是你把钥匙还给他，他能开车？我们家鹏鹏本来都要叫代驾的，都是你害的！”
陈默把电话挂了，坐了一会儿，又拿起来，看了看通话记录。周鹏的名字还在上面，他没有删。
那天晚上他又失眠了。电脑开着，那段监控他看了几百遍，每一帧都刻在脑子里。陈默站在门口，周鹏站在门里一点，两个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画面里的自己把手伸出去，周鹏接过去，拍肩，转身，走。
不对。
陈默把进度条拉回去，又看了一遍。周鹏拍他的时候，身子往左偏了一下。就一下，半秒钟都不到，是要避开什么东西。
他放慢了速度，一帧一帧地看。画面里，周鹏身后，饭店的玻璃门里，有一个人影正往外走。黑色衣服，看不清脸，但动作很明显——他正在推门。
陈默把画面放大，再放大。像素不够，人脸糊成一团，但他记得那天晚上，给他们上菜的服务员，那个叫阿Ken的年轻人，穿的就是黑色工作服。
2
德馨居开在县医院后门那条街上，门脸不大，招牌是仿古的，漆面斑驳，中午做盒饭，晚上开小炒。
陈默推门进去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店里空着。收银台后面坐着一个穿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