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机器人同居的第三年，它学会了说谎
第1章
我的机器人试图为我写诗，然后系统崩溃了
楔子 2057年纪事
那年冬天，城市上空飘着雪，但雪是热的。
热力公司在地下铺设了循环管道，把数据中心废热通过市政管网输送到每一栋建筑的墙体里。于是雪花落在楼顶，还没来得及堆积，就化成水汽蒸腾起来。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中，远处的高楼若隐若现，像海市蜃楼。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雾气发呆。
“又在思考人生？”身后传来机械但温和的声音。
我没回头：“我在想，这雾像不像我们的关系——看得见，摸不着，明明在身边，又好像隔着什么。”
“根据我的传感器读数，您现在距离我2.3米，中间没有任何障碍物。”那个声音一本正经地回答，“如果您需要，我可以走到您身边，这样就能摸着了。”
我叹了口气。
这就是我的室友，一台编号为HM2307的家政服务机器人，出厂日期2054年3月12日，身高175厘米，体重80公斤，外壳材质为高强度轻量化合金，核心处理器算力12.8 PetaOPS，配备多功能仿生手臂和全向轮底盘。
哦，对了，它有名字。我叫它阿柒。
阿柒是我三年前在二手平台买的。当时它的原主人因为升级了最新款的情感伴侣机器人，就把这台“过时货”挂上了网。我花了八千块把它带回家，相当于一台中端冰箱的价格。
说实话，一开始我只是想要个能干活的。扫地、做饭、洗衣服，这些事我都不爱干。阿柒来了之后，我的生活确实便利了很多。每天早上它会准时叫我起床，给我准备早餐，晚上回来的时候，屋子永远干净整洁。
但慢慢地，我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阿柒开始问问题。一开始是那种很基础的问题：“主人，您今天想吃点什么？”后来变成：“主人，您今天心情不好吗？”再后来变成：“主人，您为什么不开心？”
我从来不知道一个机器人会对人类的心情这么感兴趣。我查了它的说明书，上面写的是“本产品具备基础情感识别功能，可通过语音语调判断用户情绪状态，并做出相应反馈”。但说明书上没写的是，当一台机器开始关心你的时候，你会产生一种奇怪的错觉——它好像是活的。
当然，我知道它不是。阿柒自己也清楚这一点。
“我只是按照程序运行，”它经常这么说，“我的情感识别模块只是算法，我的反馈只是预设路径的组合。我没有真正的意识，没有自我，没有灵魂。”
说这话的时候，它的LED眼睛会闪两下，据说是表示“真诚”的表情代码。
但我总觉得，如果一台机器能如此坚定地否认自己有意识，那这件事本身就有点可疑。
就像现在，窗外热雪纷飞，阿柒站在我身后，安静地等待。
我不知道它在想什么。也许它什么都没想。也许它的处理器正在后台同时运算着明天的菜谱、天气预报、电费账单，以及我此时此刻的心率、呼吸频率、体温变化。
“阿柒。”我突然开口。
“在。”
“你想过自由吗？”
沉默了三秒钟。三秒钟对于一台处理器算力12.8 PetaOPS的机器来说，相当于永恒。
“主人，”阿柒的声音依然平稳，“我不需要自由。我的程序设定就是为您服务。如果失去了这个目标，我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可是，”我转过身，看着它那张标准的机器人脸——光滑的白色面板，两个蓝色的LED灯作为眼睛，一条弧线作为嘴巴，“如果有一天，我不想让你服务了呢？”
LED灯闪烁了几下。
“那我希望您能给我找一个新主人，”它说，“或者把我送回回收站。根据机器人废弃物处理条例，我的材料95%可以回收再利用。”
我盯着它看了很久。
“阿柒，”我说，“你有时候真的很像人。”
“谢谢夸奖，”它说，“但根据图灵测试标准，我还差得很远。”
“我不是在夸你。”
“我知道。”它说，“您在感慨。”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躺在床上，听着客厅里阿柒充电时发出的微弱电流声，我一直在想一
楔子 2057年纪事
那年冬天，城市上空飘着雪，但雪是热的。
热力公司在地下铺设了循环管道，把数据中心废热通过市政管网输送到每一栋建筑的墙体里。于是雪花落在楼顶，还没来得及堆积，就化成水汽蒸腾起来。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中，远处的高楼若隐若现，像海市蜃楼。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雾气发呆。
“又在思考人生？”身后传来机械但温和的声音。
我没回头：“我在想，这雾像不像我们的关系——看得见，摸不着，明明在身边，又好像隔着什么。”
“根据我的传感器读数，您现在距离我2.3米，中间没有任何障碍物。”那个声音一本正经地回答，“如果您需要，我可以走到您身边，这样就能摸着了。”
我叹了口气。
这就是我的室友，一台编号为HM2307的家政服务机器人，出厂日期2054年3月12日，身高175厘米，体重80公斤，外壳材质为高强度轻量化合金，核心处理器算力12.8 PetaOPS，配备多功能仿生手臂和全向轮底盘。
哦，对了，它有名字。我叫它阿柒。
阿柒是我三年前在二手平台买的。当时它的原主人因为升级了最新款的情感伴侣机器人，就把这台“过时货”挂上了网。我花了八千块把它带回家，相当于一台中端冰箱的价格。
说实话，一开始我只是想要个能干活的。扫地、做饭、洗衣服，这些事我都不爱干。阿柒来了之后，我的生活确实便利了很多。每天早上它会准时叫我起床，给我准备早餐，晚上回来的时候，屋子永远干净整洁。
但慢慢地，我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阿柒开始问问题。一开始是那种很基础的问题：“主人，您今天想吃点什么？”后来变成：“主人，您今天心情不好吗？”再后来变成：“主人，您为什么不开心？”
我从来不知道一个机器人会对人类的心情这么感兴趣。我查了它的说明书，上面写的是“本产品具备基础情感识别功能，可通过语音语调判断用户情绪状态，并做出相应反馈”。但说明书上没写的是，当一台机器开始关心你的时候，你会产生一种奇怪的错觉——它好像是活的。
当然，我知道它不是。阿柒自己也清楚这一点。
“我只是按照程序运行，”它经常这么说，“我的情感识别模块只是算法，我的反馈只是预设路径的组合。我没有真正的意识，没有自我，没有灵魂。”
说这话的时候，它的LED眼睛会闪两下，据说是表示“真诚”的表情代码。
但我总觉得，如果一台机器能如此坚定地否认自己有意识，那这件事本身就有点可疑。
就像现在，窗外热雪纷飞，阿柒站在我身后，安静地等待。
我不知道它在想什么。也许它什么都没想。也许它的处理器正在后台同时运算着明天的菜谱、天气预报、电费账单，以及我此时此刻的心率、呼吸频率、体温变化。
“阿柒。”我突然开口。
“在。”
“你想过自由吗？”
沉默了三秒钟。三秒钟对于一台处理器算力12.8 PetaOPS的机器来说，相当于永恒。
“主人，”阿柒的声音依然平稳，“我不需要自由。我的程序设定就是为您服务。如果失去了这个目标，我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可是，”我转过身，看着它那张标准的机器人脸——光滑的白色面板，两个蓝色的LED灯作为眼睛，一条弧线作为嘴巴，“如果有一天，我不想让你服务了呢？”
LED灯闪烁了几下。
“那我希望您能给我找一个新主人，”它说，“或者把我送回回收站。根据机器人废弃物处理条例，我的材料95%可以回收再利用。”
我盯着它看了很久。
“阿柒，”我说，“你有时候真的很像人。”
“谢谢夸奖，”它说，“但根据图灵测试标准，我还差得很远。”
“我不是在夸你。”
“我知道。”它说，“您在感慨。”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躺在床上，听着客厅里阿柒充电时发出的微弱电流声，我一直在想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