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的脸变成少儿频道

小说叫做《妈妈的脸变成少儿频道》是木柏柏的小说。内容精选：早晨七点，我妈的脑袋变成了一台电视机。1我被妹妹江绵的尖叫声吓醒。我从上铺翻下来。下铺江柳的被子已经掀开了。七岁的江绵指着厨房门口，肉包子掉在地上。十一岁的江柳缩在沙发角里，紧攥着苍蝇拍，脸色发白。"哥，妈她。"江柳声音发抖，指着厨房。我皱着眉。爸走了两年，妈的脾气一天比一天差。我走过去："妈，大早上的怎么了？"我的话卡在喉咙里。沈玉珍站在灶台前。菜刀剁在案板上。她穿着发白的碎花围裙，身形微胖佝偻...

早晨七点，我妈的脑袋变成了一台电视机。
1
我被妹妹江绵的尖叫声吓醒。
我从上铺翻下来。
下铺江柳的被子已经掀开了。
七岁的江绵指着厨房门口，肉包子掉在地上。
十一岁的江柳缩在沙发角里，紧攥着苍蝇拍，脸色发白。
"哥，妈她。"江柳声音发抖，指着厨房。
我皱着眉。
爸走了两年，妈的脾气一天比一天差。
我走过去："妈，大早上的怎么了？"
我的话卡在喉咙里。
沈玉珍站在灶台前。
菜刀剁在案板上。
她穿着发白的碎花围裙，身形微胖佝偻。
但她脖子以上没有五官。
她的头是一台老式显像管电视机。
原来盖电视的蕾丝罩布挂在她脖子上，像条围巾。
屏幕里是一片雪花，滋滋作响。
"妈？"我试探着喊。
雪花屏闪烁，信号稳定了。
屏幕里是少儿频道。
音乐响起，两头熊和一个光头伐木工在追逐。
是《熊出没》。
沈玉珍电视机转过身。
屏幕里的光头强被踹飞，发出惨叫。
声音从她头里发出，很大声。
她举起菜刀。
屏幕里的光头强喊："惹我光头强，揍你没商量！"
我退了一步，后背撞上厨房门框。
"哥，"江绵哭了，"妈妈是不是把电视吃了？"
沈玉珍似乎没意识到自己变了。
她像往常一样端上早饭。
动作有些僵硬，重心不稳。
早饭是白粥和红烧肉。
我们兄妹三个坐在桌边。
沈玉珍坐在主位。
屏幕里是《小猪佩奇》。
粉红色的猪在泥坑里跳。
"吃。"
声音从电视机里发出。
是佩奇爸爸的声音。
我手里的筷子抖了一下。
江柳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盯着妈妈的脸。
屏幕里的佩奇问："爸爸，我们今天去哪里玩？"
沈玉珍拍下筷子。
屏幕变成黑底白字：食不言，寝不语。
"妈，我要迟到了。"我说。
她平时最看重我的考勤。
沈玉珍没说话。
屏幕切到灰太狼在挥舞平底锅。
她猛地站起身，指着门口。
是让我们去上学？
我给江柳使眼色。
江柳拉着江绵出了门。
江绵光脚踩在地上跑出去，吸着鼻子。
她虽然变成了电视，控制欲却没减。
她似乎想说什么，但只能通过台词表达。
她把空碗推到我面前。
我懂了，她没法出门买菜上班。
"妈，你的脸怎么变回来？"我试探着问。
她一巴掌拍开我的手。
屏幕闪烁，出现警告字样：信号源故障，请检查线路。
我想到，电视机得有遥控器。
找到遥控器就能关了她，或者换个台。
"江柳，找遥控器。"我说。
我们开始翻箱倒柜。
没有。
家里的电视很旧，遥控器早丢了。
爸走后，妈就停了有线电视，电视机盖着蕾丝罩布。
隔壁李大爷家的狗叫了几声，又安静了。
"哥，我想起来了。"江柳从床底钻出来，"爸走之前把遥控器藏起来了。"
"藏哪了？"
"他说藏在英雄才知道的地方。"
我心里发苦。
爸是消防员，他说的英雄是奥特曼或黑猫警长。
沈玉珍走到神龛前，那里有爸的照片。
她静静站着。
屏幕突然无声了，什么节目都没有，只有微弱的白噪音。
荧光映在爸的照片上。
屏幕下方的塑料外壳上，有一小片水渍。
不知道是结露还是别的什么。
我伸手摸了一下，是温的。
沈玉珍虽然变了样子，但她的控制欲没变。
如果发现我没去上学，屏幕上恐怕又要弹出惩罚。
我决定假装去上学。
我背上书包出了门，又悄悄折回来。
门关上，屋里只剩我和妈。
只有电视机散热的嗡嗡声。
我从书包里掏出家长会通知单。
我期中物理不及格，一直不敢拿出来。
2
我盯着地上的纸片。
物理，43分。
红得刺眼。
平时妈看到这分数，会罚我跪搓衣板，三天不许吃肉。
我抬头看向沈玉珍。
她的电视机脑袋对着成绩单。
屏幕里放着《天线宝宝》。
丁丁停了下来，太阳婴儿脸占满了屏幕。
"呵呵。"
她头里传出诡异的金属合成笑声。
我吓出冷汗。
屏幕画面突然扭曲，拉出红绿条纹。
接着画面切了。
黑屏白字：科教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