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登神计划》内容精彩,“Y峚”写作功底很厉害,很多故事情节充满惊喜,鹰司文哉母亲更是拥有超高的人气,总之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登神计划》内容概括:这是蝼蚁企图登顶的故事。这是草芥妄想翻身的笑话。作为读者,您想从哪里开始?您最感兴趣的?最悲惨的?最匪夷所思的?最与您相关的?想要故事完整的、一字不落的呈现?当然…当然……那我们这就开始传说公元前610年左右,人类聚集并建造了名为巴别塔的通天高塔。传闻巴别塔有两千多米高,是真正的“塔顶通天”,但据考古学家研究发现,其真实高度大约在96米左右。“先生…”医生端着哭啼的婴儿,不知所措“亲爱的…”女人说...
这是蝼蚁企图登顶的故事。
这是草芥妄想翻身的笑话。
作为读者,您想从哪里开始?
您最感兴趣的?最悲惨的?最匪夷所思的?最与您相关的?
想要故事完整的、一字不落的呈现?
当然…当然……那我们这就开始
传说公元前610年左右,人类聚集并建造了名为巴别塔的通天高塔。传闻巴别塔有两千多米高,是真正的“塔顶通天”,但据考古学家研究发现,其真实高度大约在96米左右。
“先生…”
医生端着哭啼的婴儿,不知所措
“亲爱的…”
女人说完这句话后,渐渐昏厥了过去
而先前二位指的人,正站在门口,有些彷徨
“又是女孩?”
“先生…这…”
他瞬间释然的收起了方才的慌张,甩了甩手
“先照料好夫人吧”
于是我便出生了
在没出生前,我是家族的希望,父亲的继承人,武艺的传承。但自我诞生那一刻起,就什么都不是了,我能做的,只有服侍这个家,学些才艺,以后找个好的男人嫁了
父亲是村里出了名的武士,但在这个年头,武士也只能做一些才艺表演来糊口了
“从前,属于我们武士的时代,那满大街都是尊敬我们的人呐!”
喝多了的父亲总是这般说辞,他神采飞扬,仿佛他正走在三十年前的街道上,接受着群众的喝彩
可属于武士的时代早就过去了啊,父亲总是想要有人来继承他的一番热血
于是我和我的两个姐姐便诞生了
老天爷并不眷顾我的父亲,母亲三次怀孕都怀的女孩
在我出生时,父亲已经58岁了,母亲也没有力气再生下一个孩子了,家里的负担也愈渐严重
老套的剧情,本大可不必在我身上上演的
我的诞生终结了这个家的未来,父亲自然就不喜欢我,当然了,剩下两个姐姐也没讨到过多少父亲的爱戴。
但是母亲不一样,母亲很爱我们三个
“鹰司文哉、鹰司文哉……”
母亲总是搂着我睡觉,这样呢喃着我的名字。我总觉得母亲更喜欢我一点。
我很聪明的,有些东西不用教也能会,有些话不用说也能懂。
“妈妈偷偷告诉你哦…文哉你其实比两个姐姐都要可爱!”
母亲经常夸我,说我长得好看,可从我记事起,便没有照过镜子。因为从我记事起,家里值钱的东西都一样样的被搬走了,包括镜子。
从我记事起…
父亲总是很晚才回家,回来后一身酒味
“他妈的,什么叫没人看了?!老子当年可是几百号人求着老子去……”
啊…原来是家里没钱了
我很聪明的,就算他们不告诉我我也知道。
日子又浑浑噩噩的过了好多年,两个姐姐也不去上学了。
因为卖掉家具而空旷的家再次变得拥挤了起来。
那年我12岁
那一年,母亲把父亲杀了
我盯着父亲的尸体,上面的刀痕无比醒目,我却生不出一丝怜悯。但当我看到母亲满脸淤青和颤抖的双手时,眼泪不禁流了下来。母亲手上握着的,便是父亲最引以为傲的才艺。
虽然我还小,但我知道母亲很可怜
她一直有在被父亲打骂吧?只是没有跟我说罢了
二姐总是从家里偷钱去镇上买东西,父亲发现了她也不承认,那自然是母亲偷的咯
母亲那一晚肯定又挨打了呢,没有她的搂抱,我都睡不着觉
大姐一直在读书,对母亲总是恶言相向,对父亲却是恭恭敬敬,原来学校就是教这个的吗,挺有用的,那我还是不去学校了。
我长大了,也自然就明白母亲为什么偏爱我了,她肯定不希望我像两个姐姐一样吧
“我们走吧”
“去哪里?”我问
“国外”
“……野…”
男人在地上呻吟着,但三个女儿没有一人回头
我反而有点想笑。
被自己最引以为傲的手艺杀死,不好笑吗?
……
我好像脑子出了点问题,我的父亲死了,我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悲伤。
我应该悲伤吗?我此刻应该展现出什么样的情绪才好?
我不知道。
我们四个,坐着偷渡的船,来到了中国
那一年,我17岁
五年过去了,离开了父亲,我们家不像以前那般落魄了,这里的语言与日语有些相似,学起来并不困难
我上了家附近的一所高专,大姐去做生意了,二姐是小有名气的歌手,母亲则独自经营了一家小餐馆。
我其实不想上学,我不想学着怎么去做一个恶心的人。
在学校,我也没闲着,通过各种手段,搞来了不少钱,最多的是靠我从小在日本练就的打架本领,即使个子高大的男生在听到是我的名字后也纷纷避之不及。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打架的本领天生就非常厉害。
我讨厌这个地方,但母亲希望我能学到更多赚钱的方法,于是我来了
即使这里腐败恶臭,但有一处我还是十分喜欢的,那就是操场边的紫藤花道。
只要季节一到,紫藤花便攀上支架,垂在头顶,片片花瓣缓缓坠下,漫步其中让我想起了曾经在乡下无忧无虑的日子。
那时候的风还没有湿闷的血腥味。
“鹰司文哉!我…我喜欢你!”
“哦,嗯,谢谢”
两年的高专生活中,我收到过4次表白,可能因为我长得真的还不错?
不过我不在乎这个,相反,我因为我的长相吸引男生而焦虑。我不可能和他们交往的,交往了,以后就会成家,成了家,男人就会像我父亲那样,要么对妻子施暴,要么对孩子施暴,我不喜欢男人,他们身上飘着一股让我想吐的……名为欲望的味道,这股味道和我父亲喝多了的感觉十分相似
“你什么意思啊?装货小日本,鬼子!”
“有毛病。”
看吧,得不到想要的东西,他们就会急得直跳脚。我并不打算理会,转身离开了这个地方
晚饭结束后,运动完的男生堆在空调旁边,抽出一张张纸贴到脖颈上,纸巾在接触到他们肌肤的瞬间就变得透明了
汗臭味氤氲在整间教室,幸好我坐的离他们远,不然可就有生命安危了。
窗外飘着晚霞的香甜味,我最享受的就是晚自习。
在那段时间,我可以和我的同桌林褚安讲一晚上的话。
林褚安是我在这结交的第一个也是最好的朋友,她很受欢迎,能歌善舞,学业优秀,就是体育课经常跑到一边偷听MP3。
“诶诶,你这名字…你是日本人嘛!”
“啊,是的呢。”
“好酷!那你来中国干嘛的呀?”
“我…我……”
刚见面的第一天,她就坐在了我旁边跟我热情的搭话。
我并不喜欢自来熟的人,但她很有教养,所以言行举止让人感觉非常舒服,尽管有些过于热情。
她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令人感到安心的芳香,各类名贵珠宝被低调的隐藏在了袖间与长发后。一头秀丽又柔顺的紫发在阳光下透露出粉红的颜色,但在这漫天紫霞中,有一缕白发冲突的混杂在了其中。
我脑海里汇总后出现的只有一个词语:漂亮。
简单交流后,她发现我的中文并不好,在学校生活也有困难。
“这样吧!我来做你的中文老师怎么样!”
“诶?”
她清澈的眼眸像水晶一般扑闪扑闪的,仿佛一旦拒绝,那水晶就会破裂,流出令人心生怜悯的泪水。
“就是说…你有不懂的中文方面的知识都可以来问我呀,然后然后…然后中文方面的题目你也可以来请教我,我们做朋友好不好!”
“啊,好的。”
我原本还想试探性的拒绝一下看看她沮丧的样子,但听到“朋友”二字后,我实在无法拒绝。
母亲一再提醒我要在学校交到朋友,我没想到第一天就能完成这个任务。
只是我没想到,这个朋友能跟我相处的这么好。
“小鹰!你回来啦,诶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嘛?”
“哈?今天能是什么日子…?”
“你猜嘛,猜一下!”
我缓缓回到座位,开始准备起了晚课要用的东西。
漫画书、二手游戏机、薯片……还有给她带的水蜜桃味饮料。
“我猜不到诶,你生日不是还有几个月吗?喏,你的饮料。”
“谢谢啦…哎,好吧,一年前的今天是我第一次给你占卜的日子!”
“……哈?”
林褚安的确会占卜。
她会随身携带一个小盒子,内部铺满了白水晶,最上方有三颗星空色的十二面骰子,名为“占星骰子”。
而她头上的白发则是使用这骰子的副作用,其实我个人并不是很相信玄学这一类的,但她算出来的东西总是会灵验。但介于会对她的身体造成负担,我就没有要求她为我占过多少次,都是她主动请缨的。
我有些疑惑的问道:“这个日子值得纪念吗?”
“当然啦!我给你投的每一次骰子都在我的心里记着呢。在第一次占卜的十二个月以后需要再占一次呀,这是传统。”
我有些将信将疑,她并不擅长撒谎,此刻的她满脸都写着她独有的热心肠。
我总说她的热心肠会给她带来麻烦,但她只是笑嘻嘻的去回避这个问题。
“那好吧…占什么?”
“你来决定呗,你有没有什么好奇的呀?”
“我……我不知道。”
“嗯…那就……”
这时,门外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聚集声。
“是这个班?”
“是,不会错,直接进去吧,老师不在。”
“他妈的,在我也进。”
随后,一群带着劣质香水味的女生小团体从前门吊儿郎当的走了进来。闻惯了林褚安的香水后,那些人身上的味道还挺恶心的。
她们看上去并不友好,我习惯性的将一支铅笔放进了口袋。
果然,她们径直走到了我和林褚安的座位前
“你是鹰司文哉?”
其中带头的女孩嘴里嚼着廉价薄荷味口香糖,将保养的很失败的手指粗鄙的指向了林褚安的眉心。
见到她们找的是我,我心安了不少,站起身回敬了一个同样不友好的眼神。
“是我,怎么?”
“出来。”
林褚安站起身抬手劝阻道:“有、有什么事不能在这说?”
“你,出来。”
“哦……”
我明白了。
对方是四个人,我都不认识,但她的态度已经很明了了。
临走之前,我又从铅笔袋里拿走了一块橡皮,我打架没有什么习惯用的武器,一般就是抓到什么用什么,带上一些可能会用到的小东西总归是好的,但这些人…我估计手就够了。
“等等,她…她们是谁?你怎么就这么跟着去呀……”
林褚安有些紧张的问道。
我立刻换作一幅和蔼的样子坐回座位和林褚安说道:“我要去忙一点事情,你也看到啦……不过你放心好了,不会受伤的,我保证。”
“你就不能少打点架—”
“她们都找上门来了,我还能怕吗?再说啦,我的实力你还不相信吗?喏。”
我站起身,伸出了小拇指。
林褚安很害怕暴力,我每次去约架前她总是很担心,所以我总是在去之前跟她拉勾保证我不会受伤。
“那…那好吧……我主要是怕你被老师找……”
“好了好了,不会很久的,你在这等我。”
而和她拉的那些勾,我也从不失约。
……
我随着那些人来到了厕所。
我正面前的看样子是她们的头儿,左边一个短发妹比较阴沉看不出什么东西,右边的一般是最怂的那个,正拿着手机录像呢,头儿后面还有一个拿着包的,看样子像是小团体中的…提款机?
简直是一帮子臭虫。
那个老大走上前两步,和我脸对着脸,只有一拳的距离。
“什么事?”
虽然嘴上这么问,但我已经知道了个大概。
“给佳宜道歉!”
她嘴里的廉价口香糖味道有些熏,我不得不皱起了眉头,这一举动引得旁边那个怂货一阵不满。
“你什么态度啊!”
说着她用双指在屏幕上将镜头放大了些,对准了我的脸。
我有些烦了。
“佳宜…是他妈谁?”
“哈?!”
又是那个怂货。
“佳宜就是你那天在体育馆拿眼瞪了的那个女生!”
“没印象诶,我能走了吗。”
于是我转过身就想走。
“不能。”
身后的女生一把揪住了我的后领,将我的领口拉扯至脖子处。
我心里暗暗笑了一下。
终于动手了……
算了,我再装一下吧。
“别拉我衣服。”
我没有回头,用警告的声音跟她说道。
“我让你走了吗?!”
她更用力的扯了一下,却将自己向前拉近了一个身距,我则纹丝不动。
“我再警告你一遍,松手。”
“我他妈给你脸了是不—”
砰
话音未落,老大就一头撞到了左边的厕所门板上,随后很快瘫倒在地。
“哎,我可喜欢这衣服了…这是我妈妈带我去买的…”
我还没说完,左边那个一脸阴沉的短发妹就不知从哪拿出了一根擀面杖,高高举起。
我头也没回,抬起右手轻松将其挡下。
“那天我挑了好久哦,我还害怕我妈妈生气,打算随便挑一件呢……”
“给我去死!!”
她见擀面杖被挡下,就使出全身力气往前推我,试图在力量方面压制我,结果什么也没有发生。
“嘿!看这!”
后面那位提款机提起了一个拖把,向前冲了两步以后一个横扫。
但她估算错了长度。
我使劲反向转了一圈,将那个短发妹轮了一圈以后甩飞了出去,她的腰部正中提款机的拖把,惨叫一声以后倒在了地上。
“但是我妈妈人很好很好…她跟我说不要着急,慢慢挑……最终我挑了这一件,挺好看的不是吗?”
我从口袋中取出了铅笔,见头部太尖,我就在墙上磕了一下将头部磕掉,随后将其反握于手中。
提款机刚反应过来情况,就看不到我人了。
“后面!”
一直在录像的怂包喊道。
为时已晚,我从后方揪住了那人的头发,一使劲将她的脸直接撞在了地上。
但这个动作也让我自己趴到了地板上,不过正合我意。
我骑到了她的上方,将她的脸扶正看向我。
我手握铅笔高高抬起。
“别…别……”
“我妈妈真的很好很好,今天的衣服她帮我熨过了的……熨过了的啊……”
铅笔重重戳在那人脸上。顿时,木屑与血星同时四溅。
“啊啊啊啊啊啊!”
“你知道吗?我妈妈很忙,根本没有时间帮我熨衣服,你知道吗?!”
我贴着那人的脸,失声嘶吼道。
……
……
空气安静了一段时间,我抬起头,紧盯那个一直在录像的最后一人。
“录下来了?小怂货?”
“咿!”
她拿着手机就想跑。
难道刚才是忘记要逃跑了?
我从口袋中取出橡皮,从左手丢到右手,右手再顺势蓄力一甩——
“啊!”
正中那人后脑勺,她惊恐地回过头,却在厕所外的湿处打了滑。
“哇啊啊啊啊!”
最后一人也戏剧的倒在了地上。
“呼…收工。”
我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短裤上的灰,走出厕所前回头放狠道:
“我不在乎那个傻逼佳宜是他妈谁,但是要是再来打扰我或者我的朋友,下次可就不是打趴这么简单了。”
……
“鹰司。”
中年男人的声音从一旁传来,是班主任。
“老师?有什么事情吗?”
“主任叫你去办公室,现在。”
“哦好的老师…就是,稍等一下我就去!”
我快步向教室冲去,赶在了班主任的喊话之前。
“我说的是现在!哎!”
我迅速赶回了教室,冲到了座位前。
“唉,林褚安!”
“哇啊!你回来啦…这么快的嘛?”
“那当然!哦对,教导主任让我过去,我得赶紧去了,我回来就是让你看一眼我没事,OK了嘛?”
“哦…啊啊?教导主任?!”
“嗯对,肯定没啥事你放心好了!我得走了再不走老杨要回来干我了!”
话音回荡在走廊间,我再次跑出了教室。
哎…
原本想享受晚课的,看来又要耗一会了。
这次是什么内容呢?训话?警告?处分?话说我最近挺安分的吧……
不会就是刚才那个事情吧?那个应该没那么严重吧……
要是被停课就糟了,妈妈会不开心的。
“不行不行。”
我自言自语的摇了摇头,“又在乱想了,去了不就知道了。”
我实际上是一个敏感多虑的人,总是会陷入胡思乱想的困境中。在遇到重大问题时,总会一遍又一遍的去问自己一些问题,有的时候话题还会越来越远,把问题想的越来越深……
林褚安总是让我不要想太多,但我做不到。
如果不去多想的话,就没有办法去理解别人的一些思维,从而做出一些让别人不开心的事情……
这个坏习惯是我小时候,父亲还在的时候养成的。
虽然现在摆脱了父亲,但过去留下的心理创伤还是像阴影一样挥之不去。
思绪飞转之余,我已经走到了教导主任办公室门前。
殊不知,推开门后,我的一生都将迎来一去不复返的改变。
……
这是我第二次踏入这扇门,上次的主任已经被调走,这一次坐在办公桌上的是一个我从未见过的女人。
“老…老师……”
我安静的将门合上,简单观察了一下四周。
整个房间和我的印象有些出入,印象中的办公室没有这么的方正,书架办公桌等摆放位置都颇有设计感,而此刻的房间规整无比,是一个无可挑剔的正方体。
我有些手足无措,教导主任坐在书桌前紧盯着台式电脑的屏幕,没有回应也没有抬起头。
尴尬的沉默维持了几秒……
再次被不知如何是好的学生打破:“老师,我是鹰司文哉,请问……”
“稍等。”
“噢,好。”
别浪费我时间啊,我还要回去玩游戏机呢…
心里虽然这样想,但我不敢露出半点不耐烦的神情,眼前的这个女人怕是惹不起。
“你先坐。”
主任指了指一旁的沙发示意我坐下。
“好的,谢谢。”
……
……
好尴尬…
“鹰司,来。”
主任终于抬起头来,让我对上了她那犀利的双眸。
这下我终于看清了她的容貌。长了一幅严厉的样子,看上去就是一个大官,刀削般的脸庞,80年代最流行的波浪留下的粗糙发质,还有鲜红色的扁框眼镜……
“你读一下这个文件。”
她递给了我一张纸,纸质比平常的试卷用纸还要厚上一些。
“好、好的……”
……
……!
纸上的内容由多个信息源拼凑而成,最上方的是一则日文新闻,时间是五年前。
也就是我父亲死掉的那一年。
新闻内容翻译成中文就是:一名男子被谋杀于家中,该男子生前是街上的表演武士,男子的妻女下落不明,该案件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
她是谁?她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事情?她知道了以后是想干什么?给我看的原因是?我会被退学吗?我会被抓吗?母亲会被抓吗?那为什么不是警察而是她?这到底……
嗡——
脑中瞬间掀起一阵耳鸣,将我的思维全部打乱。
我只能僵硬着身体继续阅读之后的内容。
下面是一篇中文的汇报。
偷渡现象在我国愈发严重,现我国已在边境国防方面加大审核力度,并计划在接下来3年内将全部偷渡分子驱逐出境。
什么……
这是两年前的新闻。
不不不,不会的,母亲和我们很低调,也没有利用外籍身份做过什么引起注意的事情,不会被驱逐…
举报有赏!举报有赏!如有发现偷渡相关分子,请立刻联系相关部门…
文件脱离了我的手掌。
“看到了?”
主任就像是能监视我的阅读情况一样,在我读到电话号码前将我手里的纸迅速抽走,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刚才的状况。
这一切来的太突然了,心中的疑惑太多,导致我完全无法思考。
我的思绪渐渐飞出了自己的躯壳,开始聚焦在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上。
……
我看到了主任胸前的名牌,上面写着「蔡妍珺」三字。
……
窗外能看到紫藤花道呢。
有两个男生跑过,将一朵紫藤花束摘下,挥舞了一阵后…扔了?
……
别扔啊,那一束还挺好看的……
……
“鹰司文哉?”
“在。”
我麻木的答道,这时我才意识到刚才已经呆滞了有一会了。
我的思绪终于恢复正常,开始冷静思考了起来。
我现在处于一个很被动的状态,她给我看这个的目的无非就是想告诉我自己随时可以举报我。但她没有这么做的原因……肯定也不是不想管闲事,不然就不会特意叫我过来了,看来她是有什么目的……
“你…给我看这个是做什么。”
我不再加入敬语,采用了言简意赅的表达方式。
“下面的内容你看到了吗?”
她将纸的正面对向我,指了指下面的内容。
是我和我母亲的个人信息。
“嗯,看到了,然后?”
“哎,放轻松嘛,别搞那么紧张,我是肯定不会举报你的……只要你答应帮我一个忙。”
“……你说。”
“你帮我杀个人呗。”
…...?
我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让刚才的话语在自己的脑海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她威胁我,让我帮她,杀人?
杀人?
“放心放心,不是要你真的拿刀子去捅死什么人,就是…间接帮我动手,你能明白吗?”
“老师…这个,肯定不行的,无论用什么样的方式,这个都是违法的…”
“违法?”蔡妍珺听到我说的后轻笑了一声,将刚才的文件拍在桌上说道,“你现在能站在这里就是违法的,知道吗?你的存在,就是违法本身。”
她在话语中特意强调了“你”一字,如一根银针深深的刺进了我的心脏之中。
“我……”
“我会给你提供一个机会,类似一场游戏,你只需要按我说的做,让那个人输掉游戏死掉就行,后续的交给我,这样你能明白吗?”
“输掉游戏…死掉?太荒唐了,我完全搞不懂你在说什么…”
“啧,要不我换个说法吧?”
蔡妍珺缓缓站起了身子,双手撑桌,瞪着我说道:
“你明天早上六点半准时到达我的办公室后按我说的做,否则我就举报你偷渡的事情,滚。”
“什…什么……”
我的手在颤抖。
尽管我经常打架,尽管我经常和成年人顶嘴,但在这种事情上的对峙我其实没有多少经验。
我引以为傲的勇气在此刻毫无作用。
我真的很恐慌,我害怕这个女人一个电话让我们全家身败名裂,被驱逐回去…
她还知道我父母的那个事情。
但我要是按照她说的去做,会发生什么我完全不知道,有没有可能会让我从一个深渊坠入另一个更加危险的深渊呢?
已知两边都是地狱……
“好,我知道了,我明天…会…来的。”
“请回吧。”
窗外的天色已经陷入了沉寂的漆黑,晚霞的尸体也被清理的一干二净。
已知两边都是地狱,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让母亲被连累。
哪怕我会被卷入某些不可名状的黑暗当中。
“回来啦?刚才班里男生打架了哦,老杨拦都拦不住…诶?诶你怎么啦!”
林褚安看到我失了神的样子,焦急的问询了起来。
“我被老师骂了…而且她说下次会被处分…这个我不怕就是了,但是她还说要请家长……”
我随口编了一个合理的谎言,但加入了一些真情实感使其更加令人信服。
其实无论我怎么说林褚安都发现不了我在说谎的,我……
我这样说,也算是一种倾诉了吧。
“天呐…你以后少打架好不好?请家长对你来说确实是个麻烦诶…以后这种情况咱们换个处理方式好不好?”
“嗯…好。”
“怎么啦?总感觉你有事瞒着我。”
“没有没有,我只是……”
突然,我感觉自己被一股温暖包裹住了,是林褚安。
“好啦好啦,不要瞎想啦,你老是爱这样焦虑,这样吧这样吧,今晚放学我请你去街边吃烧烤!”
“……嗯,好。”
我没有再多说,也伸手抱住了林褚安。
“但是你不是不吃油的吗?”
“偶、偶尔来一点也无所谓啦!而且主要是请你吃,嘿嘿……我想让你开心点嘛…”
林褚安有些不好意思的挠起了头,但她很快找到了可以转移的话题。
“对了对了,一周年的占卜还没有占呢,你想好问题了嘛?”
“倒是确实有一个想占的…我想占一下我明天的运气,可以吗?”
“当然可以啦!来来来…”
林褚安从盒子中将三颗做工精细的骰子取出,随后紧闭双眼将其掷于桌上。
“怎么样?”
“我看看!”
她睁大双眼,满怀期待的观察起了骰子的结果。
但很快,她的眼神就迅速肉眼可见的黯淡了下去。
“不、不好吗?”
“哎呀我…这还真的有点不好呢…南交作为行星本来就有些奇怪,还配了一个狮子座……失势了呀…哎呀哎呀这这这……宫位还是12……”
她后面说的我一个都听不懂,但那个「失势」我明白是什么意思。
占星骰子中,三颗骰子分别代表行星、星座、宫位。行星有对应的守护星座,有的行星有两个守护星座,当然也有与之不搭配的星座。在守护星座中行星能发挥最多的能量,在不相配的星座中则会受影响。星体的强弱可以分为「入庙」、「旺相」、「落陷」和「失势」,失势是最差的那一个……
“那、那是什么方面的不好呢?”
“南交奇怪就奇怪在它的意思是那种…逆行?时间逆流啦,发展停滞一类的,有点难算结果啊倒是…总之小心那些陌生人…熟人也不能太相信!这个这个…这个结果持续的时间超级超级久,咋这么久……”
“持续时间久?什么意思?”
“就是我刚刚说的那个那个…小心陌生人还有熟人,这个事情不只是明天需要提防,包括与明天相关的所有事情都很危险,明天…要不你明天请假别来了吧……”
林褚安算的还是一如既往的准。
但很可惜,唯独明天我必须来。
“哎呀没事,我怕它?有啥事我干不就完了?你也别太担心,我肯定不会有事的呀。”
我安慰着她,同时也安慰着自己。
“嗯…好吧……明天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情都最好和我讲一下,我可能能跟这个联系起来,目前我什么也看不懂……”
“好的,一定跟你讲,那我准备打游戏机了?”
“好呀,今天我想看你玩可以嘛?”
“当然可以,来…我跟你说这关超恶心的……”
就这样,和林褚安待在一起的时候,我才能暂时将那些烦恼与焦虑抛之脑后。
有什么灾难和不幸都冲我来就好了,只要母亲幸福,林褚安能陪在我身边就够了。
至少那时的我是这样天真的以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