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五月的风,最后的暖》这本书大家都在找,其实这是一本给力小说,小说的主人公是林屿苏晚,讲述了江城的一月,是浸到骨头里的湿冷。没有北方漫天飞雪的凛冽,却总飘着细密的雨丝,裹着寒风,刮在脸上像无数根细针,扎得人皮肤发紧,连呼吸里都带着凉意。晚上八点三十分,林屿走出市第一人民医院肿瘤科的大门,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手里的诊断书被他攥得变了形,薄薄的几页纸,却重逾千斤,纸角被手心的冷汗浸得发潮、发皱,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反复凌迟着他的心脏。胃癌晚期,伴腹腔淋巴结广泛转移,无手术...
江城的一月,是浸到骨头里的湿冷。没有北方漫天飞雪的凛冽,却总飘着细密的雨丝,裹着寒风,刮在脸上像无数根细针,扎得人皮肤发紧,连呼吸里都带着凉意。
晚上八点三十分,林屿走出市第一人民医院肿瘤科的大门,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手里的诊断书被他攥得变了形,薄薄的几页纸,却重逾千斤,纸角被手心的冷汗浸得发潮、发皱,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反复凌迟着他的心脏。
胃癌晚期,伴腹腔淋巴结广泛转移,无手术指征。
医生是个鬓角斑白的中年男人,说话的语气很温和,带着医者的无奈与惋惜,可说出的话却字字诛心:“小伙子,年纪轻轻的,怎么拖到这么晚才来检查?情况很不乐观,最多还有五个月的时间。别再想着工作、赚钱这些事了,想吃点什么就吃点什么,想陪谁就好好陪陪,尽量让自己开心点。”
五个月。
一百五十天左右。
林屿站在医院门口那棵枝桠光秃的梧桐树下,愣了很久,久到雨丝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凝成水珠往下淌,顺着脸颊滑进衣领,他都毫无察觉。他抬头望着医院大楼亮着的灯,那些灯光明明是暖的,却照不进他心里的万丈深渊。
他今年二十六岁,来江城打拼四年,在一家普通的商贸公司做文员,每天朝九晚五,拿着不高不低的薪水,租住在老城区的老房子里,日子平淡得像一杯温吞的白开水。他没有什么远大的志向,不奢求大富大贵,只希望能安安稳稳地生活,和喜欢的人慢慢走到老。
可命运却跟他开了一个最残忍的玩笑,连这份平淡,都不肯留给他。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跳出苏晚的消息,像一道微弱的光,刺破了他眼前的黑暗。
“林屿,我下班啦,在巷口的糖炒栗子摊买了你爱吃的糖炒栗子,热乎乎的,在家等你哦~”
消息后面,还跟着一个小兔子的表情包,是苏晚最喜欢用的,软乎乎的,像她的人一样。
林屿的指尖落在屏幕上,微微发颤,磨了很久,才敲出一个字:“好。”
没有多余的话,他怕自己的声音里带着哽咽,怕隔着屏幕,苏晚也能察觉到他的不对劲。
他和苏晚住在桂花巷37号,一栋九十年代建成的居民楼,没有电梯,他们的家在五楼。楼道里的声控灯年久失修,时好时坏,每次上楼,苏晚都会蹦蹦跳跳地拍手,清脆的拍手声在楼道里回荡,喊着:“灯灯亮,灯灯快亮~”
他总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扎着的高马尾一甩一甩,看着她踮着脚拍手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温柔的笑意。那时候,他觉得这爬不完的五楼,是世间最温暖的归途。
他们在一起两年,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鲜花钻戒的浪漫,甚至连一场正式的约会,都大多是在路边摊、菜市场、江边的小路上。
初识是在苏晚打工的社区便利店,他加班晚了,去便利店买泡面,撞见苏晚穿着粉色的店员服,对着一位腿脚不便的老奶奶温柔地笑,耐心地帮老奶奶挑东西、算价钱,还主动提出送老奶奶回家。昏黄的灯光落在她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她的眼睛弯弯的,嘴角带着浅浅的梨涡,那一刻,林屿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后来,他总借着买东西的名义去便利店,慢慢和她熟悉起来。得知她也独自在江城打拼,租的房子离他不远,便鼓起勇气提出了合租。一来二去,两颗漂泊的心慢慢靠近,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一起。
他们的出租屋很小,一室一厅,加上一个小小的阳台,总面积不到五十平米。客厅里只有一张布艺沙发、一个简易的玻璃茶几,卧室里的床还是房东留下的,衣柜也是老旧的款式。可苏晚总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窗台上摆着她养的多肉,阳台里种着林屿打理的绿萝和薄荷,小小的房子,被他们布置得温馨又温暖。
他们会一起在周末的早上睡懒觉,醒来后煮一碗简单的阳春面;会一起在傍晚去江边散步,吹着江风,聊着无关紧要的小事;会一起在冬天的晚上,窝在沙发上,盖着同一条毯子,看一部老电影;会一起在菜市场讨价还价,为了几毛钱的菜钱,和摊主软磨硬泡。
这些平淡到不能再平淡的瞬间,是林屿在江城四年,最珍贵的时光。
他从来没想过,这样的日子,会突然被按下暂停键,甚至,即将彻底落幕。
林屿抬手,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和泪水,把诊断书小心翼翼地塞进外套最内侧的口袋,贴在胸口的位置,仿佛这样,就能把这个秘密藏得更深。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扯出一个和平时一样温和的笑容,抬脚往桂花巷的方向走去。
从医院到桂花巷,只有两站路,他没有坐公交,也没有打车,就那样一步步地走着。雨丝依旧飘着,寒风依旧刮着,可他的心里,比这冬日的寒风还要冷。他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看着路边的街景:亮着灯的小吃店,热气腾腾的包子铺,牵着孩子的父母,依偎在一起的情侣……
这些平凡的人间烟火,以前他从未放在心上,可此刻,却成了他最舍不得的风景。
他想,他还没陪苏晚逛完江城的菜市场,还没给她做过她最想吃的红烧肉,还没和她一起在阳台种上她喜欢的绣球花,还没攒够钱,给她买一个属于自己的小房子,还没来得及,对她说一句:“苏晚,我们结婚吧。”
太多的来不及,堵在他的喉咙里,让他喘不过气。
走了将近四十分钟,林屿才走到桂花巷口。巷口的糖炒栗子摊还没收摊,摊主大爷看见他,笑着打招呼:“小伙子,刚下班啊?晚晚姑娘刚才在我这买了栗子,说你爱吃热乎的。”
林屿勉强笑了笑,点了点头:“嗯,大爷,您早点收摊吧,天冷。”
“哎,好嘞。”
走进桂花巷,老城区的烟火气扑面而来。家家户户的窗户里亮着灯,偶尔传来几声电视的声音、孩子的哭闹声、夫妻的交谈声,这些琐碎的声音,拼凑成最真实的生活。
他一步步爬上五楼,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转动,开门。
暖黄的灯光瞬间扑面而来,裹着淡淡的栗子香和洗衣液的清香,驱散了他身上的寒意和阴霾。
苏晚正蹲在玄关换拖鞋,她穿着米白色的家居服,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纤细脖颈。听到开门的声音,她立刻抬起头,脸上扬起明媚的笑容,像春日里的阳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屋子。
“你回来啦!”她站起身,快步走到他身边,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放在玄关柜子上,又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眉头微微皱起,“怎么这么凉?外面是不是很冷?快过来,我把暖风机打开了,烤烤火。”
她的手软软的,暖暖的,触碰到他冰凉脸颊时,林屿心脏猛地一颤,一股酸涩情绪涌上心头,差点让他落下泪来。
他赶紧偏过头,躲开她的目光,故作轻松地说:“还好,就是走回来的,吹了点风。”
“走回来的?”苏晚瞪大了眼睛,“医院离这里那么远,你怎么不坐公交啊?多冷啊。”
“想走走,活动活动筋骨。”他找了个借口,不想让她多想。
“真是的。”苏晚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拉着他的手,走到客厅沙发边,让他坐下,又转身去厨房,端来一杯热水,递到他手里,“快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林屿接过水杯,温热水流进喉咙,顺着食道滑进胃里,可心里的冰冷,却丝毫没有缓解。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苏晚忙碌的身影。她把装着糖炒栗子的纸袋放在茶几上,拆开,拿起一颗,用手指轻轻捏开外壳,露出金黄软糯的栗肉,然后递到他嘴边,眼睛弯弯的:“尝一颗,刚买的,热乎的,可甜了。”
林屿张嘴,吃下那颗栗子,软糯口感在嘴里化开,甜甜的,面面的,是他最喜欢的味道。可这份甜,却没能抵过心里的苦,反而让他觉得,更难受了。
他看着苏晚,她正低头认真剥栗子,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灯光落在她发梢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她手指纤细,指甲剪得短短干干净净,剥栗子的动作轻柔又认真。
那一刻,林屿眼眶突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赶紧低下头,假装剥栗子,把眼泪逼了回去。
他怕,他怕自己一旦哭出来,就再也忍不住,就会把所有秘密都告诉她。
他不敢告诉她。
他怕她哭,怕她害怕,怕她原本平静安稳的生活,因为他的病变得一团糟。他怕她会因为心疼而日夜难眠,怕她会因为照顾他而疲惫不堪,怕她会因为他的离开,而陷入无尽的悲伤。
他想,就这样瞒着吧。
能瞒一天是一天,能陪她一天是一天。在最后的五个月里,他想把所有温柔都给她,想让她记住的,都是快乐的时光,而不是他被病痛折磨的样子,不是离别的悲伤。
“怎么了?”苏晚察觉到他不对劲,停下手里动作,抬头看他,眼神里满是担忧,“是不是累坏了?还是哪里不舒服?脸色怎么这么差?”
她伸手,想去摸他额头,看看他是不是发烧了。
林屿赶紧抬手,捂住自己额头,躲开她的手,笑着说:“没事,就是加班有点累,有点饿了。快剥栗子吧,我爱吃。”
苏晚看着他,眼神里的担忧没有散去,却也没有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继续低头剥栗子,一边剥,一边叽叽喳喳跟他说着今天的趣事。
“我今天在便利店,碰到一个超可爱的小朋友,大概三四岁的样子,跟着妈妈来买东西,手里拿着一根棒棒糖,非要分给我一半,说姐姐笑起来好看。”
“还有,我们便利店老板娘,今天带了她自己做的蔓越莓饼干,分给我们吃,味道可好了,我留了几块,放在冰箱里,等下你尝尝。”
“对了,我今天下班的时候,看到楼下玉兰树冒花苞了,等春天到了,应该就能开花了,白白的,香香的,可好看了。”
她声音软软甜甜,像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却一点都不聒噪,反而让人觉得安心。
林屿安静听着,时不时点头回应,眼睛一直落在她身上,贪婪看着她一颦一笑,想把她的样子,深深刻进心里,刻进脑海里,永远不要忘记。
他知道,这样的时光,不多了。
晚饭很简单,苏晚煮了粥,炒了两个小菜,一个清炒油麦菜,一个西红柿炒鸡蛋,都是林屿爱吃的。
林屿努力吃着,可胃里却隐隐作痛,一阵阵绞痛传来,让他食不知味。他只能强忍着,一口一口往下咽,假装吃得很香。
苏晚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饭,脸上满是笑意,不停地给他夹菜:“多吃点,油麦菜是今天刚买的,很新鲜;西红柿炒鸡蛋我放了糖,你爱吃甜口的。”
“嗯。”林屿点头,嘴里含着饭菜,说不出话,只能用眼神回应她的温柔。
晚饭过后,苏晚收拾碗筷,去厨房洗碗。林屿坐在沙发上,看着她背影,胃里痛感越来越强烈,他蜷缩在沙发上,手紧紧按着胃部,额头冒出细密冷汗。
他咬着牙,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怕被苏晚听到。
他知道,这是癌细胞在折磨他,是身体在向他发出警告。可他不能认输,他还要陪苏晚,还要走完最后的五个月。
苏晚洗完碗,走出来,看到他蜷缩在沙发上,脸色苍白,立刻跑过来,蹲在他身边,满脸担忧:“林屿,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没事。”他抬起头,挤出一个笑容,“就是有点累,歇一会就好了。”
“那你躺着歇会吧。”苏晚扶着他,让他躺在沙发上,又拿过毯子,盖在他身上,“我去给你泡杯蜂蜜水,喝了能舒服点。”
她转身走进厨房,林屿看着她背影,眼泪终于忍不住,从眼角滑落,滴在沙发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晚上睡觉,苏晚像往常一样,窝在他怀里,脑袋枕着他的胳膊,呼吸轻轻打在他胸口,暖暖的。
林屿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一夜无眠。
他能清晰感觉到,胃里痛感一阵比一阵强烈,他只能紧紧咬着牙,忍着,不敢动,怕吵醒怀里的人。
他看着怀里的苏晚,她睡得很沉,眉头微微舒展,嘴角带着浅浅笑意,应该是做了个好梦。
他轻轻抬手,抚摸着她的头发,软软的,香香的。
晚晚,对不起。
晚晚,我爱你。
晚晚,剩下的日子,我会好好陪你。
他在心里,一遍遍地说着,把所有爱意和愧疚,都藏在心底。
江城的冬夜,很长,很冷。
可他怀里的温度,却暖得,让他舍不得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