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儿失声那天,我撕碎了丈夫的愚孝

第1章


念念已经三天没开口了。
曾经那张叽叽喳喳、能从清晨说到日暮的小嘴,现在像被一把无形的锁给锁住了,紧紧地抿着,任凭我怎么哄,怎么逗,都撬不开一丝缝隙。
我心里的恐慌像藤蔓一样,一圈圈地勒紧,几乎让我窒息。
“妈,我们必须去医院,立刻,马上!”我抓着手机,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屏幕上是儿童医院的挂号页面。
婆婆张兰端着一碗黑乎乎、冒着古怪药味的汤药,从厨房里走出来,眼皮都没抬一下。
“去什么医院?医院里的医生懂什么?就知道开一堆西药,把孩子的根基都吃坏了。”她的声音干巴巴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我这方子,是古籍上找来的‘开音汤’,再喝两剂,保管念念的声音比以前还洪亮。”
我看着那碗散发着类似烂泥和铁锈混合气味的药,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就是这碗所谓的“神药”,念念喝了第一碗,嗓子就哑了。喝了第二碗,开始发低烧。喝了第三碗,就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我当时就该把碗砸了!我疯了吗?为什么要信她?脑子里一个声音在尖叫,悔恨像无数根烧红的针,扎得我千疮百孔。
我猛地站起来,挡在婆婆和儿子念念之间,身体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微微颤抖。
“够了!妈,你看看爸!”我指向客厅角落里,那个坐在藤椅上一动不动的老人。
公公陈刚,曾经是个爱看报纸、爱下棋的体面人。三年前,他只是眼睛有点老花,婆婆不知从哪里淘来一本破旧的医书,信誓旦旦地说要用“还睛散”给他治好。
结果呢?一副药下去,公公的视力急剧下降。婆婆不信邪,说是“以毒攻毒”的正常反应,又连着灌了三副。
现在,公公的世界里,只剩下了一片永久的黑暗。
那双曾经温和明亮的眼睛,如今空洞无神地“望”着天花板,对周遭的一切都失去了反应。他就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安静地待在那里,成为婆婆“神医”之路上最触目惊心的一座纪念碑。
而现在,她想在我的儿子身上,再立一座。
婆婆的脸色沉了下来,那碗药在她手里晃了晃,几滴黑色的药汁溅在地上,像丑陋的疤痕。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爸那是他自己底子虚,不受补!念念年轻,火力旺,跟我这方子是绝配!”她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像指甲刮过玻璃,“林晚,我告诉你,我们陈家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念念是我儿子!”我几乎是吼出来的,“他不是你试药的耗子!”
“我是他奶奶!我还会害他不成?”
我们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紧张得随时会爆裂。
儿子念念似乎感受到了这股剑拔弩张的气氛,小小的身体缩在我身后,一双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流不出来,只是惊恐地看着我们。他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风声,像个破旧的风箱。
我的心,被这声音狠狠地剜了一下。
“陈辉!”我朝着卧室大喊,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哭腔,“你给我出来!你儿子都这样了,你还当缩头乌龟吗?”
门开了,我的丈夫陈辉慢吞吞地走了出来。他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没睡醒的迷茫和一丝不耐烦。
他先是看了看剑拔弩张的我和他妈,又看了看躲在我身后瑟瑟发抖的儿子,眉头紧锁。
“大清早的,吵什么?”
婆婆立刻找到了主心骨,端着药碗就向他告状:“阿辉,你看看你媳受,我好心好意给念念调理身体,她居然咒我,还拿你爸的事戳我心窝子!我这都是为了谁啊?我还不是为了你们好!”
陈辉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责备。
“林晚,妈也是一片好心。她研究那些医书,不也是为了家里人吗?爸那是个意外,你怎么能这么说妈?”
一片好心?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是啊,她总是一片好心。好心到把丈夫治瞎,好心到把孙子治哑。她的好心,就像一把淬了毒的刀,一刀刀地扎在自己最亲的人身上。
而我的丈夫,这个本该和我站在一起的男人,却选择当那个递刀的人。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