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刺尖的舞蹈

沈清韵踩着那双新买的高跟鞋，踏进了星光时尚集团总部大厅。玻璃门反射的光有点刺眼，她眯了下眼，径直走向电梯间。

电梯门正要关上。

“等一下。”

一个声音从外面传来，有点熟，熟得让她手指头下意识蜷了一下。

沈清韵抬头，手指已经按在了关门键上。

门外那张脸，五年没见，更冷峻了，穿着剪裁完美的黑西装，一副精英范儿。陆景辰。

他也看见她了，眼神明显顿住，里面有什么东西飞快地闪了过去，大概是惊讶，或者别的什么。沈清韵没兴趣研究。

她手指用力，按了下去。

电梯门在他面前，毫不留情地合上了，把他那张帅脸关在了外面。镜面电梯壁映出她自己，表情平静得像刚关了只蚊子。

“呼……”她轻轻吐了口气，不是紧张，是觉得有点搞笑。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前任变顶头上司，还是在这种地方重逢。真是老太太钻被窝——给爷整笑了。

电梯上行。

市场部在十七楼。门一开，热闹的办公区声音就涌了过来。几个聚在一起聊天的女同事看到她，声音小了下去，眼神却飘了过来，上下打量。

沈清韵当没看见，找到副总监办公室，推门进去。办公室不大，但干净，朝南有窗。她刚放下包，门就被敲响了。

“进。”

一个穿着时髦、妆容精致的女孩探进头，笑得挺甜，但眼神没那么甜：“沈副总监是吧？我是唐璐，张总让我来跟你说一下，他临时有个紧急会议，让你先自己熟悉熟悉环境。哦，这些是部门近期的项目资料，你有空看看。”她把一摞文件放在桌上，转身就走了，高跟鞋咔哒咔哒响。

沈清韵拿起最上面一份文件，翻了翻。紧急会议？她看了眼手机，入职时间明明是一周前就定好的。下马威来得真快。

她坐下，打开电脑。刚连上内部通讯软件，一条消息就跳了出来。

是林薇，头像是个翻白眼的表情包。

林薇：「姐妹！到了吧？感觉如何？是不是已经感受到‘家’的温暖了？（狗头）」

沈清韵打字：「温暖，太温暖了，张总的‘紧急会议’暖到我了。」

林薇：「张胖子？元老派，跟唐家走得近，你小心点。市场部水浑，太子党一堆。需要姐们儿支援随时吱声。」

沈清韵：「明白。先摸鱼观察。」

林薇：「摸鱼可以，别真躺平啊！等你逆袭，YYDS！」

刚回完消息，前台小妹抱着一大束花进来了，粉色玫瑰，扎得挺漂亮。“沈副总监，您的花，刚送来的，没留名字。”

沈清韵接过：“谢谢。”

前台小妹好奇地看了她一眼，出去了。

花束里插着一张卡片。沈清韵抽出来，上面只有一行手写的字：

「欢迎回来，我的玫瑰。」

字迹凌厉，笔锋熟悉得刺眼。是陆景辰的字。以前他给她写便签，末尾总爱画个丑丑的小太阳。

还“我的玫瑰”。沈清韵扯了扯嘴角，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五年了，套路都不带换的？

她拿起花束，走到办公室角落的垃圾桶边，松开手。

“啪嗒。”粉玫瑰掉进了垃圾桶，和几张废纸作伴。

她转身坐回办公桌，手机又震了。这次是个陌生内线号码。

“喂，您好。”

“沈副总监吗？我是设计部的顾云深。”电话那头的声音温和清晰，“张总之前提过，您可能需要一些过往的品牌案例和设计素材做参考。我整理了一份电子版，方便的话，我现在用内部系统发您？或者我拿U盘过来一趟？”

沈清韵看了眼门口：“麻烦你送过来吧，谢谢。”

“好的，稍等。”

几分钟后，敲门声再次响起。

“请进。”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浅灰色衬衫的男人走进来，个子很高，气质干净，手里拿着个银色U盘。他长得很好看，是那种没什么攻击性的温和的好看。

“沈副总监，我是顾云深。”他把U盘递过来，“资料在里面，按年份和品牌分类了。有什么需要调整或者还需要其他材料，随时跟我说。”

沈清韵接过U盘：“谢谢顾总监，麻烦你了。”

“不客气。”顾云深笑了笑，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礼貌地移开，“刚来第一天，事情比较多吧？市场部……挺热闹的。”

他这话说得含蓄，但沈清韵听懂了。她点点头：“是有点。慢慢来。”

“那我不打扰了。”顾云深点点头，转身离开，带上了门。

办公室又安静下来。

沈清韵把U盘插进电脑，点开文件夹。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窗外，城市高楼林立。

十七楼下的某个楼层，CEO办公室里，陆景辰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已读消息，发送对象是前台，内容关于那束花的送达确认。

他盯着下面街道上如蚂蚁般的车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她扔了。

连犹豫都没有。

他闭了闭眼，把手机扔在宽大的办公桌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另一边，沈清韵快速浏览着电脑上的资料，手机屏幕亮着，是和林薇的对话框。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记录着刚刚见过的几个面孔和听到的只言片语。

开局就是困难模式。

但她早就不是五年前那个沈清韵了。

玫瑰有刺，这次，谁扎谁还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