涪江水凉、凉不过人心
第1章
1 遂宁的雨，下得人心慌
遂宁的秋天，雨总是下个不停。
涪江的水涨了又落，岸边的石梯被雨水冲刷得发亮，泛着冷光。
苏晓站在火锅店门口，手里攥着两把伞，一把是店里备用的黑色长柄伞，一把是她自己那把粉色的折叠伞。
她看着面前的男人，声音被雨声裹挟着，显得有些单薄：“周扬，伞给你，路上注意安全。”
周扬接过伞，指尖碰到了苏晓的手，冰凉。
“嗯。”他应了一声，眼神有些躲闪，没看苏晓那双期待的眼睛。
苏晓的手僵在半空，最后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那……我进去了，你快回去吧，明天还要上工。”
她转身跑进店里，背影有些仓惶。
直到跑进后厨，苏晓才敢停下来喘口气。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慌。
周扬变了。
以前的周扬，会在下班后骑着那辆二手电瓶车，绕大半个城市来接她下班，会在巷口的路灯下，笨拙地亲她的额头，会把碗里唯一的肉丸夹给她，说他不爱吃。
可现在呢？
他回家越来越晚，话越来越少，连碰她的手，都带着不耐烦。
苏晓知道为什么。
上周，周扬的妈妈来过店里，把她叫到一边，说的话难听至极。
“苏姑娘，你是聪明人，我们家周扬是要娶正经媳妇的，你是端盘子的，配不上他。别耽误他前程，拿着这点钱，以后别联系了。”
那个老太太，穿着体面，眼神轻蔑，从包里掏出五百块钱，像是打发叫花子一样递给她。
苏晓没要，但那些话，像针一样扎进了心里。
她和周扬在一起三年，从高中毕业就开始，她以为他们能熬过所有阻碍，可现实却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晓晓！3号桌加汤！”
领班的喊声把苏晓拉回现实。
“来了！”苏晓应了一声，深吸一口气，把眼里的酸涩压下去，端起托盘，换上职业的微笑，走进了热气腾腾的前厅。
这一晚，苏晓接到了周扬的电话，是在凌晨两点。
她刚躺下没多久，手机就响了。
“喂，周扬。”
“我在医院，你来一趟。”
周扬的声音虚弱，带着痛意。
苏晓心里一紧，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遂宁的夜，冷得刺骨。
她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自行车，拼命往医院蹬。
到了医院，周扬坐在急诊室门口的椅子上，左手臂上缠着纱布，血渗了出来，脸色苍白。
“怎么了？怎么回事？”苏晓跑过去，声音都在抖。
周扬看到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愧疚，但很快又低下了头：“跟人……打架了。”
“为什么打架？跟谁？”
“别问了。”周扬烦躁地打断她，“你能借到钱吗？医药费要两千。”
苏晓愣住了。
两千块，是她半个月的工资。
她咬了咬牙：“我有，我卡里有一千五，剩下的我找领班借。”
她没问周扬为什么打架，也没问他钱怎么还。她只是默默地去交了费，然后陪着他处理伤口。
医生说，伤口不深，但需要好好养着，不能碰水。
回去的路上，雨停了，但风更冷了。
两人沉默地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只有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又缩短。
“对不起。”周扬突然开口。
苏晓脚步顿了一下，没说话。
“我妈……她今天去找你了？”周扬的声音很低，带着试探。
苏晓的心，彻底凉了半截。
原来，他都知道。
“嗯。”她应了一声，不想多说。
“她也是为了我好，你知道的，她身体不好……”周扬还在试图解释，语气里满是无奈和妥协。
苏晓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
“周扬，你二十三岁了，不是三岁。你妈身体不好，就可以随便侮辱你喜欢的人？就可以把你的人生规划得明明白白，连我喜欢谁都管？”
她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带着压抑已久的委屈。
周扬被她问住了，张了张嘴，最后颓然地低下头：“晓晓，别闹了，我们……就这样吧。”
“就这样？什么叫就这样？”苏晓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周扬，我为了你，跟我爸妈吵架，离家出走，我在火锅店端盘子，就为了能离你近一点。你现在跟我说，就
遂宁的秋天，雨总是下个不停。
涪江的水涨了又落，岸边的石梯被雨水冲刷得发亮，泛着冷光。
苏晓站在火锅店门口，手里攥着两把伞，一把是店里备用的黑色长柄伞，一把是她自己那把粉色的折叠伞。
她看着面前的男人，声音被雨声裹挟着，显得有些单薄：“周扬，伞给你，路上注意安全。”
周扬接过伞，指尖碰到了苏晓的手，冰凉。
“嗯。”他应了一声，眼神有些躲闪，没看苏晓那双期待的眼睛。
苏晓的手僵在半空，最后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那……我进去了，你快回去吧，明天还要上工。”
她转身跑进店里，背影有些仓惶。
直到跑进后厨，苏晓才敢停下来喘口气。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慌。
周扬变了。
以前的周扬，会在下班后骑着那辆二手电瓶车，绕大半个城市来接她下班，会在巷口的路灯下，笨拙地亲她的额头，会把碗里唯一的肉丸夹给她，说他不爱吃。
可现在呢？
他回家越来越晚，话越来越少，连碰她的手，都带着不耐烦。
苏晓知道为什么。
上周，周扬的妈妈来过店里，把她叫到一边，说的话难听至极。
“苏姑娘，你是聪明人，我们家周扬是要娶正经媳妇的，你是端盘子的，配不上他。别耽误他前程，拿着这点钱，以后别联系了。”
那个老太太，穿着体面，眼神轻蔑，从包里掏出五百块钱，像是打发叫花子一样递给她。
苏晓没要，但那些话，像针一样扎进了心里。
她和周扬在一起三年，从高中毕业就开始，她以为他们能熬过所有阻碍，可现实却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晓晓！3号桌加汤！”
领班的喊声把苏晓拉回现实。
“来了！”苏晓应了一声，深吸一口气，把眼里的酸涩压下去，端起托盘，换上职业的微笑，走进了热气腾腾的前厅。
这一晚，苏晓接到了周扬的电话，是在凌晨两点。
她刚躺下没多久，手机就响了。
“喂，周扬。”
“我在医院，你来一趟。”
周扬的声音虚弱，带着痛意。
苏晓心里一紧，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遂宁的夜，冷得刺骨。
她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自行车，拼命往医院蹬。
到了医院，周扬坐在急诊室门口的椅子上，左手臂上缠着纱布，血渗了出来，脸色苍白。
“怎么了？怎么回事？”苏晓跑过去，声音都在抖。
周扬看到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愧疚，但很快又低下了头：“跟人……打架了。”
“为什么打架？跟谁？”
“别问了。”周扬烦躁地打断她，“你能借到钱吗？医药费要两千。”
苏晓愣住了。
两千块，是她半个月的工资。
她咬了咬牙：“我有，我卡里有一千五，剩下的我找领班借。”
她没问周扬为什么打架，也没问他钱怎么还。她只是默默地去交了费，然后陪着他处理伤口。
医生说，伤口不深，但需要好好养着，不能碰水。
回去的路上，雨停了，但风更冷了。
两人沉默地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只有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又缩短。
“对不起。”周扬突然开口。
苏晓脚步顿了一下，没说话。
“我妈……她今天去找你了？”周扬的声音很低，带着试探。
苏晓的心，彻底凉了半截。
原来，他都知道。
“嗯。”她应了一声，不想多说。
“她也是为了我好，你知道的，她身体不好……”周扬还在试图解释，语气里满是无奈和妥协。
苏晓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
“周扬，你二十三岁了，不是三岁。你妈身体不好，就可以随便侮辱你喜欢的人？就可以把你的人生规划得明明白白，连我喜欢谁都管？”
她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带着压抑已久的委屈。
周扬被她问住了，张了张嘴，最后颓然地低下头：“晓晓，别闹了，我们……就这样吧。”
“就这样？什么叫就这样？”苏晓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周扬，我为了你，跟我爸妈吵架，离家出走，我在火锅店端盘子，就为了能离你近一点。你现在跟我说，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