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万拆迁款，换不来一间房
第1章
第一章 暴雨夜
雨是下午开始下的。
起初只是零星的雨点，砸在窗玻璃上，啪嗒啪嗒的，像谁在敲门。我没在意，继续收拾碗筷。婆婆坐在沙发上剥蒜，指甲缝里嵌着白皮，电视里放着戏曲频道，咿咿呀呀的。
“建军今天回来不？”她头也不抬地问。
“说是加班。”我把碗放进水池，打开水龙头，“最近项目紧。”
“紧紧紧，一个月就挣那俩钱，也不知道紧出个什么名堂。”
我没接话。这话题没法接，接了就是吵架。建军的工资卡在我手里，每个月往婆婆账上打两千，剩下的还房贷、交水电、买菜买米，月底能剩个三五百就不错了。这些婆婆都知道，但她还是觉得我们藏了钱。
水龙头的水哗哗流着，我低头洗碗，肚子抵着水池边缘，有点硌。六个月了，肚子已经很明显，站着的时候得微微后仰才能平衡。
“陈慧。”
我手一顿。婆婆很少叫我全名，通常都是“喂”或者“那个谁”。
“拆迁办的人今天又来了。”
我没回头，等着下文。
“人家说了，早签字早拿钱，拖一天少一天利息。你那个同学在拆迁办，能不能让他给咱们争取个最高标准？”
我关掉水龙头，擦干手，转过身。
“妈，我跟您说过多少次了，那是高中同学，十多年没联系了，上次吃饭就是碰巧坐一桌。我去找人家，人家凭什么帮我？”
“凭什么？凭你肚子里怀着老周家的种！”婆婆把蒜往案板上一摔，“陈慧我跟你说，这房子拆迁，三百二十万！三百二十万你知道是什么概念吗？够建军干一辈子！”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从拆迁消息下来的那天起，她就在念叨这个数字，念叨了三个月了。
“妈，拆迁款的事，咱们不是说好了吗？等建军回来一起商量。”
“商量什么？有什么好商量的？”婆婆站起身，手里的蒜皮簌簌往下掉，“我是他妈，我说话不算数？那钱就该打我卡上，回头我给你们攒着，将来给孩子上学用。你们年轻人手松，钱到了手里，花着花着就没了。”
窗外的雨大了些，噼里啪啦打在窗上。
“妈，”我尽量让声音平静，“建军说好了，这笔钱咱们分三份，一份给您养老，一份还房贷，一份存起来给孩子。这事他跟我商量过的。”
“他跟你商量？他是我儿子，他什么事不得先跟我说？”婆婆的声音尖了起来，“陈慧，我忍你很久了。自从你进了这个门，建军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以前每个月工资全交给我，现在呢？你把他工资卡捏得死死的，我每个月还得跟你们要钱花！”
又来这套。每次吵架必翻旧账，翻完旧账必提工资卡。
“妈，建军结婚前工资交给您，是因为他没成家。结了婚有自己的小家庭，钱自然要自己管。每个月给您的生活费，咱们也没少过一分。”
“两千块！现在物价多高你知道吗？两千块够干什么的？”
“您一个人，水电燃气物业费都是我们交，米面油也是我们买，您每个月就买点菜，两千块不够？”
“我一个人？我一个人怎么了？我一个人就该省吃俭用？我养大建军容易吗？他爸死得早，我一个人把他拉扯大，现在他翅膀硬了，娶了媳妇忘了娘——”
雨声更大了。窗户被风吹得哐当作响，我听见楼下有人喊收衣服。
我不想再吵了。六个多月的肚子站着已经有些吃力，腰酸得厉害。
“妈，雨下大了，我去把晾的衣服收进来。”
我没等她回答，转身往阳台走。
刚走到阳台门口，身后传来一声冷笑。
“收什么衣服？等会儿你也不用进来了。”
我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婆婆站在客厅中央，脸上的表情我看不太清，但声音里那股子狠劲儿，清清楚楚。
“陈慧，你今天给我个准话。拆迁款的事，你听不听我的？”
雨声太大了。阳台的门开着，风把雨水吹进来，打在我脸上，凉飕飕的。
“妈，这事等建军回来——”
“等什么等？他是我儿子，他听我的！就是你，就是你在这个家挑事儿！”
婆婆说着，突然往门口走去。
我以为她要去拿什么东西，没在意，转身继续往阳台走。
然后我
雨是下午开始下的。
起初只是零星的雨点，砸在窗玻璃上，啪嗒啪嗒的，像谁在敲门。我没在意，继续收拾碗筷。婆婆坐在沙发上剥蒜，指甲缝里嵌着白皮，电视里放着戏曲频道，咿咿呀呀的。
“建军今天回来不？”她头也不抬地问。
“说是加班。”我把碗放进水池，打开水龙头，“最近项目紧。”
“紧紧紧，一个月就挣那俩钱，也不知道紧出个什么名堂。”
我没接话。这话题没法接，接了就是吵架。建军的工资卡在我手里，每个月往婆婆账上打两千，剩下的还房贷、交水电、买菜买米，月底能剩个三五百就不错了。这些婆婆都知道，但她还是觉得我们藏了钱。
水龙头的水哗哗流着，我低头洗碗，肚子抵着水池边缘，有点硌。六个月了，肚子已经很明显，站着的时候得微微后仰才能平衡。
“陈慧。”
我手一顿。婆婆很少叫我全名，通常都是“喂”或者“那个谁”。
“拆迁办的人今天又来了。”
我没回头，等着下文。
“人家说了，早签字早拿钱，拖一天少一天利息。你那个同学在拆迁办，能不能让他给咱们争取个最高标准？”
我关掉水龙头，擦干手，转过身。
“妈，我跟您说过多少次了，那是高中同学，十多年没联系了，上次吃饭就是碰巧坐一桌。我去找人家，人家凭什么帮我？”
“凭什么？凭你肚子里怀着老周家的种！”婆婆把蒜往案板上一摔，“陈慧我跟你说，这房子拆迁，三百二十万！三百二十万你知道是什么概念吗？够建军干一辈子！”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从拆迁消息下来的那天起，她就在念叨这个数字，念叨了三个月了。
“妈，拆迁款的事，咱们不是说好了吗？等建军回来一起商量。”
“商量什么？有什么好商量的？”婆婆站起身，手里的蒜皮簌簌往下掉，“我是他妈，我说话不算数？那钱就该打我卡上，回头我给你们攒着，将来给孩子上学用。你们年轻人手松，钱到了手里，花着花着就没了。”
窗外的雨大了些，噼里啪啦打在窗上。
“妈，”我尽量让声音平静，“建军说好了，这笔钱咱们分三份，一份给您养老，一份还房贷，一份存起来给孩子。这事他跟我商量过的。”
“他跟你商量？他是我儿子，他什么事不得先跟我说？”婆婆的声音尖了起来，“陈慧，我忍你很久了。自从你进了这个门，建军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以前每个月工资全交给我，现在呢？你把他工资卡捏得死死的，我每个月还得跟你们要钱花！”
又来这套。每次吵架必翻旧账，翻完旧账必提工资卡。
“妈，建军结婚前工资交给您，是因为他没成家。结了婚有自己的小家庭，钱自然要自己管。每个月给您的生活费，咱们也没少过一分。”
“两千块！现在物价多高你知道吗？两千块够干什么的？”
“您一个人，水电燃气物业费都是我们交，米面油也是我们买，您每个月就买点菜，两千块不够？”
“我一个人？我一个人怎么了？我一个人就该省吃俭用？我养大建军容易吗？他爸死得早，我一个人把他拉扯大，现在他翅膀硬了，娶了媳妇忘了娘——”
雨声更大了。窗户被风吹得哐当作响，我听见楼下有人喊收衣服。
我不想再吵了。六个多月的肚子站着已经有些吃力，腰酸得厉害。
“妈，雨下大了，我去把晾的衣服收进来。”
我没等她回答，转身往阳台走。
刚走到阳台门口，身后传来一声冷笑。
“收什么衣服？等会儿你也不用进来了。”
我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婆婆站在客厅中央，脸上的表情我看不太清，但声音里那股子狠劲儿，清清楚楚。
“陈慧，你今天给我个准话。拆迁款的事，你听不听我的？”
雨声太大了。阳台的门开着，风把雨水吹进来，打在我脸上，凉飕飕的。
“妈，这事等建军回来——”
“等什么等？他是我儿子，他听我的！就是你，就是你在这个家挑事儿！”
婆婆说着，突然往门口走去。
我以为她要去拿什么东西，没在意，转身继续往阳台走。
然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