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见死亡倒计时，唯独看不见你的
第1章
第一章 倒数
我叫苏念，二十三岁，开花店。
还有一个秘密。
我能看见快死的人头顶的数字。不是所有人，只有那些……快消失的。三，二，一，归零。然后人就不见了。不是死，是消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这个秘密我跟谁都没说过。说了也没人信。
小学六年级，班主任头顶突然冒出来一个"3"。三天后她没来上课。学校说她调走了，可她的工位一夜之间被清空，所有同学都不记得她教过什么。只有我记得那个数字。
从那以后，我学会了闭嘴。
七年。四十七个人。没有例外。
直到遇见他。
那天下雨，一个男人冲进我店里躲雨。头发滴着水，转头问我借电话。
我抬头，愣住。
他头顶——什么都没有。
不是"0"，不是黑洞。就是空的。干干净净。
七年了，我第一次看见这样的人。
"电话能借一下吗？"
我把手机递过去，手有点抖。他打完电话，道了谢，又冲进雨里。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他为什么没有数字？是看不见，还是……他不会死？
三天后，他又来了。
买花。站在柜台前挑了很久，最后选了一束白桔梗。
"送谁？"
"一个朋友。"他顿了顿，"明天是她忌日。"
我给他包花，手一直在抖。他头顶还是空的。
"你叫什么名字？"他突然问。
"苏念。"
"顾深。"他说，"以后能常来吗？你这儿的花挺好看。"
我看着他的眼睛，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是他第一次主动跟人说话超过三句。是他自己告诉我的。
顾深在古董店上班，话少，朋友更少。来花店的次数从每周一次变成隔天一次，最后几乎天天来。有时候买花，有时候就坐着，看我剪枝、换水、包花。
他不说话，我也不赶他。
奇怪的是，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几乎忘了那个秘密。不用去看别人头顶的数字，不用倒数，不用等着谁消失。
直到那天。
三月初，他推门进来。我正在给玫瑰打刺，抬头习惯性扫了一眼——
剪刀掉在地上。
他头顶有数字。
"3"。
三天。
"怎么了？"他走过来，想帮我捡剪刀。
"别过来！"我吼出声，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停在原地，看着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你……看见了？"
我愣住："你知道我能看见？"
他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你看见什么。"他说，"我也知道你为什么看见。"
"什么意思？"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我。
"七年前，你班主任消失那天，我也在。"
我的血一下子凉了。
"你看见的每一个人——那四十七个人——我都认识。"
他转过头，看着我的眼睛。
"苏念，你不是能看见死亡。你是能看见被抹去的人。"
"被我抹去的人。"
三天。
他说他只有三天了。
我不知道该信还是该逃。
他告诉我，他活了一千四百年。不是不死，是每隔几十年就要换身份、换城市、换所有认识的人。那些消失的人不是死了，是被遗忘。被所有人忘记，像从来没活过一样。
只有我记得。
"那你呢？"我问他，"你头顶的数字——三天后会发生什么？"
他看着窗外，很久没说话。
"不知道。"他说，"一千年了，我第一次看见自己头顶有数字。"
那天晚上他没走。我们坐在花店里，一束一束地包花，谁都不说话。天快亮的时候，他突然开口。
"最后一个问题，你要不要知道？"
"什么？"
"你为什么能看见？"
我没回答。他替我说了。
"因为你也应该被抹去。七年前那天，你也在那个教室里。班主任消失的时候，你应该跟着消失。但你没有。"
我手里的花掉在地上。
"那我为什么活下来了？"
他看着我，第一次笑了。不是礼貌的笑，是真的、带着温度的那种。
"因为我。"
"那天我本来要去抹掉你班主任。你突然冲进来，抱着她哭。她说，这个孩子每天给我带早餐，我不舍得忘掉她。"他顿了顿，"我头一回下不去手。"
"你班主任没完全消失。她留了一部分在你身上——那部分就是你能
我叫苏念，二十三岁，开花店。
还有一个秘密。
我能看见快死的人头顶的数字。不是所有人，只有那些……快消失的。三，二，一，归零。然后人就不见了。不是死，是消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这个秘密我跟谁都没说过。说了也没人信。
小学六年级，班主任头顶突然冒出来一个"3"。三天后她没来上课。学校说她调走了，可她的工位一夜之间被清空，所有同学都不记得她教过什么。只有我记得那个数字。
从那以后，我学会了闭嘴。
七年。四十七个人。没有例外。
直到遇见他。
那天下雨，一个男人冲进我店里躲雨。头发滴着水，转头问我借电话。
我抬头，愣住。
他头顶——什么都没有。
不是"0"，不是黑洞。就是空的。干干净净。
七年了，我第一次看见这样的人。
"电话能借一下吗？"
我把手机递过去，手有点抖。他打完电话，道了谢，又冲进雨里。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他为什么没有数字？是看不见，还是……他不会死？
三天后，他又来了。
买花。站在柜台前挑了很久，最后选了一束白桔梗。
"送谁？"
"一个朋友。"他顿了顿，"明天是她忌日。"
我给他包花，手一直在抖。他头顶还是空的。
"你叫什么名字？"他突然问。
"苏念。"
"顾深。"他说，"以后能常来吗？你这儿的花挺好看。"
我看着他的眼睛，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是他第一次主动跟人说话超过三句。是他自己告诉我的。
顾深在古董店上班，话少，朋友更少。来花店的次数从每周一次变成隔天一次，最后几乎天天来。有时候买花，有时候就坐着，看我剪枝、换水、包花。
他不说话，我也不赶他。
奇怪的是，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几乎忘了那个秘密。不用去看别人头顶的数字，不用倒数，不用等着谁消失。
直到那天。
三月初，他推门进来。我正在给玫瑰打刺，抬头习惯性扫了一眼——
剪刀掉在地上。
他头顶有数字。
"3"。
三天。
"怎么了？"他走过来，想帮我捡剪刀。
"别过来！"我吼出声，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停在原地，看着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你……看见了？"
我愣住："你知道我能看见？"
他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你看见什么。"他说，"我也知道你为什么看见。"
"什么意思？"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我。
"七年前，你班主任消失那天，我也在。"
我的血一下子凉了。
"你看见的每一个人——那四十七个人——我都认识。"
他转过头，看着我的眼睛。
"苏念，你不是能看见死亡。你是能看见被抹去的人。"
"被我抹去的人。"
三天。
他说他只有三天了。
我不知道该信还是该逃。
他告诉我，他活了一千四百年。不是不死，是每隔几十年就要换身份、换城市、换所有认识的人。那些消失的人不是死了，是被遗忘。被所有人忘记，像从来没活过一样。
只有我记得。
"那你呢？"我问他，"你头顶的数字——三天后会发生什么？"
他看着窗外，很久没说话。
"不知道。"他说，"一千年了，我第一次看见自己头顶有数字。"
那天晚上他没走。我们坐在花店里，一束一束地包花，谁都不说话。天快亮的时候，他突然开口。
"最后一个问题，你要不要知道？"
"什么？"
"你为什么能看见？"
我没回答。他替我说了。
"因为你也应该被抹去。七年前那天，你也在那个教室里。班主任消失的时候，你应该跟着消失。但你没有。"
我手里的花掉在地上。
"那我为什么活下来了？"
他看着我，第一次笑了。不是礼貌的笑，是真的、带着温度的那种。
"因为我。"
"那天我本来要去抹掉你班主任。你突然冲进来，抱着她哭。她说，这个孩子每天给我带早餐，我不舍得忘掉她。"他顿了顿，"我头一回下不去手。"
"你班主任没完全消失。她留了一部分在你身上——那部分就是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