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住廉租房后,我总在门口收到喜糖

第1章

1 喜糖
凌晨五点四十三分,手机屏幕的冷光映亮了林薇的脸。
她躺在陌生的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片形状古怪的水渍看了很久。水渍边缘泛黄,像一张陈旧的地图,又像一张模糊的人脸。
这是她搬进梧桐巷37号“温馨之家”廉租公寓的第一晚。
便宜。这是她选择这里的唯一理由。每月八百块,押一付一,在动辄两三千的城中村单间里简直像在做梦。中介递钥匙时笑得意味深长:“林小姐,这房子……很清净的。”
确实清净。从昨晚八点搬进来到现在,除了楼下偶尔传来的野猫叫声,整栋楼安静得像座坟墓。
林薇翻了个身,木板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她摸出枕头下的钱包,借着微光数了数里面仅剩的三张百元钞——这是她接下来半个月的全部生活费。上个公司倒闭后,她已经失业三个月了。这份新工作下周一才报到,在此之前,每一分钱都得精打细算。
窗外的天色从墨黑转向深蓝。
她终于决定起床。赤脚踩在地板上时,一股渗骨的凉意顺着脚心爬上来。老房子没有地暖,早春的寒气在水泥地面凝结成一层看不见的霜。
走到门边时,她停住了。
门下缝里塞着什么东西,露出一角鲜艳的红色。
林薇蹲下身,抽出一个巴掌大的红色纸盒。盒子做工精致,表面印着烫金的双喜字,边缘是繁复的缠枝花纹。是喜糖。
谁会把喜糖塞在陌生人门下?
她皱皱眉,打开盒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八颗糖果:四颗金色锡纸包装的巧克力,两颗红色玻璃纸的水果糖,一颗白色的牛奶糖,还有一颗——黑色的,包装纸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用银色细线捆出的简单蝴蝶结。
糖果下面压着一张对折的红色卡片。
林薇抽出卡片,展开。纸张质地厚实,像是某种手工造纸,边缘裁切得并不整齐。上面用黑色钢笔写着一行字,字迹娟秀得有些刻意:
“入住第一天,请品尝甜蜜。
但请记住:
晚上十点后,不要给任何人开门,无论对方说什么。”
林薇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然后笑了。
恶作剧。大概是楼上哪个无聊的邻居。或者是中介说的“清净”——这栋楼的住户可能都有些古怪的幽默感。
她把卡片扔进垃圾桶,剥开那颗白色牛奶糖放进嘴里。很普通的味道,甜得发腻。红色纸盒被她随手放在鞋柜上,和几双旧鞋挤在一起。
接下来的白天过得平静。
林薇打扫了房间。其实也没什么可打扫的,这套一室一厅的老房子总共不到三十平,客厅小得只能放下一张折叠桌和一把椅子。卫生间的地砖裂了好几块,浴缸边缘长着深褐色的霉斑。厨房的窗户关不严,夜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发出呜呜的哨音。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卧室的窗户朝南,下午两三点时能有阳光照进来。虽然那阳光也病恹恹的,像稀释过的柠檬水。
下午四点,她去楼下小超市买了最便宜的挂面、鸡蛋和一把青菜。结账时,收银的老太太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问:“新搬来的?”
“嗯,37号三楼。”
老太太找零的动作顿了顿,五毛钱的硬币掉在柜台上,滚了一圈。“一个人住?”
“是啊。”
老太太没再说话,只是把塑料袋递给她时,手指有些发抖。林薇接过袋子,转身时听见老太太极轻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听起来像是“……又来了”。
大概是说她这样独居的年轻人吧。林薇没在意。
回到三楼,她在走廊里遇见了第一位邻居。
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家居服,正提着垃圾袋站在302门口。看见林薇从楼梯走上来,女人的眼睛骤然睁大,手里的垃圾袋“啪”地掉在地上,几个空易拉罐滚了出来。
“你……”女人的声音干涩,“你住301?”
“对,昨天刚搬来。”林薇礼貌地笑笑,弯腰帮她把滚到脚边的易拉罐捡起来。
女人的脸色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显得惨白。她没有接易拉罐,反而后退了半步,背抵在自家门上。“那个……那个房子,空了有一阵子了。”
“中介说上个月才退租的。”
“是,是……”女人语无伦次,眼睛不断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