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役被嘲?一声令下十万神魔跪地

第1章


江州,万豪国际酒店。

水晶灯折射出璀璨却冰冷的光,将宴会厅照得如同白昼。空气中弥漫着香水、鲜花与昂贵食物的混合气味,却压不住那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尴尬。

这里正在举行一场婚礼。

本该是祝福与喜悦的场合,此刻却更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滑稽戏。宾客们衣着光鲜,举着酒杯,目光却不时瞟向主桌方向,窃窃私语声中夹杂着难以掩饰的讥诮。

“就是他啊……苏家那个上门女婿,听说是个保安?”

“林氏集团门口站岗的那个?我的天,苏清雪可是咱们江州商界第一美女,就嫁了个看大门的?”

“听说签了协议,就是个形式婚姻。苏家老爷子病重,急着冲喜,清雪又被逼得紧,随便找个人堵家里那帮亲戚的嘴呢。”

“那也不能这么随便啊……你看他那身西装,料子还行,但穿在他身上怎么就这么……别扭?啧,气质这东西,装不来。”

议论的焦点,落在红毯尽头那个男人身上。

秦昊。

二十六岁,身姿挺拔,面容算得上清俊,但眉眼间却萦绕着一股与这场合格格不入的淡泊,甚至可以说是……慵散。他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株生长在喧嚣边缘的植物,对周遭投射来的或好奇、或鄙夷、或怜悯的目光恍若未觉。

他身边,是今晚真正的主角之一——苏清雪。

一袭简约而昂贵的定制婚纱,勾勒出她完美的身材曲线。肌肤胜雪,容颜绝丽,只是那双本该盛满星光的眸子,此刻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冰霜,红唇紧抿,下颌线绷得有些僵硬。她是江州商界近几年最耀眼的新星,林氏集团最年轻的总裁,此刻却不得不站在这里,接受这场名为婚姻的审判。

而这场审判,正被无数双眼睛,通过一个个小小的手机屏幕,实时观看着。

宴会厅不起眼的角落,苏清雪的堂弟苏浩,正举着手机,镜头牢牢锁定秦昊和苏清雪,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恶意笑容。他的直播间标题赫然写着:直播江州第一美女总裁下嫁保安!全网见证“最美凤凰女”和“最废软饭男”的“爱情”!

弹幕早已炸开了锅,密密麻麻,几乎遮住了画面。

“来了来了!前排出售瓜子可乐!”

“这就是那个保安赘婿?长得也就那样啊,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苏清雪是不是眼瞎了?追她的豪门公子能排到黄浦江,选这么个玩意儿?”

“听说月薪三千八,天天笑哈哈。以后是不是得靠老婆养了?”

“保安配总裁,真是年度魔幻现实主义大戏!”

“赌五毛,这婚姻撑不过半年!”

“楼上的太乐观了,我赌三个月!”

“岳母脸色都快黑成炭了,哈哈哈!”

镜头适时扫过主桌中央一个穿着绛紫色旗袍、满身珠光宝气的中年妇人——王秋艳,苏清雪的母亲。她的脸确实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精心修饰过的眉毛紧紧拧着,涂着鲜红唇膏的嘴抿成一条锋利的直线,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在极力压抑着怒火。

司仪硬着头皮,念着千篇一律的祝词,声音在诡异的气氛中显得格外空洞。流程机械地进行着,交换戒指时,秦昊能感觉到苏清雪指尖的冰凉和微不可查的颤抖。他平静地接过戒指,套在她纤细的无名指上,动作标准得如同完成一项例行任务。苏清雪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快速将另一枚戒指戴在秦昊手上,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东西。

“现在,请新郎新娘……向双方父母敬茶!”司仪提高了音量,试图调动气氛。

秦昊端起茶杯,走到王秋艳面前,微微躬身,将茶杯举过头顶,语气平稳无波:“妈,请喝茶。”

王秋艳没接。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所有目光,现实的,屏幕后的,都聚焦在那杯微微冒着热气的茶,和那只悬在半空、骨节分明的手上。

直播间弹幕再次爆炸:

“来了来了!名场面预警!”

“岳母要发威了!”

“茶都不接,这是连表面功夫都不想做了啊!”

“保安哥手稳得一批,心理素质可以啊。”

终于,王秋艳嗤笑一声,那笑声尖利刺耳。她抬起眼皮,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秦昊的脸,没有去接茶杯,而是伸出一根戴着硕大翡翠戒指的手指,几乎要戳到秦昊的鼻尖。

“妈?谁是你妈?”她声音拔高,带着浓浓的讥讽和不屑,“秦昊,你别给脸不要脸!让你站在这儿,是清雪心软,是老爷子糊涂!你还真把自己当苏家女婿了?”

她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盘叮当响:“一个看大门的保安,要家世没家世,要本事没本事,月薪连清雪一顿饭钱都不够!你凭什么?啊?凭什么进我苏家的门?就凭你这张还算能看的脸?我告诉你,想进苏家吃软饭的男人能从这儿排到机场!你算老几?”

唾沫星子几乎溅到秦昊脸上。他举着茶杯的手,依旧稳如磐石,连晃都没晃一下。脸上甚至没有什么愤怒或难堪的表情,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只是在那平静之下,当他余光掠过身旁死死咬住下唇、眼眶已然微红的苏清雪时,眼底最深处,似乎有某种坚冰,极细微地融化了一瞬,掠过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波动。

那波动里,有歉意,有无奈,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保护欲。

“妈!够了!”苏清雪终于忍不住,低声喝止,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她不是为了秦昊,而是为了苏家最后那点摇摇欲坠的颜面,也为了自己那所剩无几的尊严。

“够什么够!”王秋艳正在气头上,女儿的阻拦更是火上浇油,她一把夺过秦昊手中的茶杯——不是接,是夺,然后狠狠掼在地上!

“啪——!”

精致的瓷杯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瞬间粉身碎骨,滚烫的茶水和碎片四溅。宾客中发出低低的惊呼。

“废物!”王秋艳指着地上的狼藉,声音尖刻得如同指甲刮过玻璃,“看见了吗?这就是你!在我眼里,就跟这破杯子一样!一文不值,只配被踩在脚下!今天这场婚礼,就是个笑话!是我苏家天大的笑话!”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疯了,礼物特效乱飞,观看人数直线飙升。

“卧槽!真砸了!狠还是岳母狠!”

“社会我王姨,人狠话还多!”

“保安哥这都能忍?是男人就怼回去啊!”

“怼什么怼,吃软饭要有吃软饭的觉悟。”

“苏美人好可怜,摊上这么个妈和这么个老公。”

“只有我觉得这保安冷静得可怕吗?眼神有点东西……”

秦昊缓缓直起身,看了一眼地上碎裂的杯子,又看了一眼气得浑身发抖、泪光在眼中打转却倔强不肯落下的苏清雪。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弯腰,开始一片一片,捡拾地上的碎片。他的动作不疾不徐,甚至有些专注,仿佛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工作,而不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承受着最大的羞辱。

这份沉默的、近乎逆来顺受的平静,反而像一记无声的耳光,让王秋艳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憋闷感,让她接下来的辱骂都显得苍白无力。也让一些原本纯粹看热闹的宾客,眼神里多了点别的东西。

苏清雪看着蹲在地上捡碎片的那个背影,挺直,却莫名透着一股孤寂。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很轻微,却无法忽略。她突然想起领证前,这个男人唯一提出的要求:“我会尽我所能,不让你因我而难堪。但也请给我基本的尊重。” 此刻,难堪达到了顶点,而尊重……她母亲正在亲手将它碾碎。

婚礼剩下的流程,在一片更加诡异和沉闷的气氛中草草结束。没有狂欢,没有真心祝福的敬酒,甚至连新郎新娘单独相处的时间都被刻意省略。秦昊就像一件不合时宜的摆设,被晾在一边。苏清雪则被一群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的女眷围着,听着她们拐弯抹角的“安慰”和打探。

深夜十一点。

喧嚣散尽,偌大的苏家别墅灯火通明,却更显冷清。作为“新婚夫妻”,秦昊和苏清雪被安排在了三楼一间准备好的婚房。房间布置得奢华喜庆,大红的床品,金色的喜字,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香薰气味,却丝毫感觉不到温暖。

苏清雪卸去了精致的妆容,脸上带着浓浓的疲惫。她换上了一身舒适的居家服,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自己苍白的脸,眼神空洞。手机屏幕还亮着,推送着关于她婚礼的种种“新闻”和剪辑视频,#最美总裁嫁保安#、#史上最废赘婿#等话题已经冲上了本地热搜榜。

她烦躁地将手机反扣在桌上。

秦昊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和远处江州的点点霓虹。他已经换下了那身不合体的西装,穿着一套简单的深色休闲服,背影融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不真切情绪。

“今天……”苏清雪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我妈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她……只是对我不满,迁怒于你。”

秦昊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种平静无波的神情,甚至微微扯了一下嘴角,像是个礼貌的弧度。“没关系。协议里写了,我需要承受这部分。”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清晰的界限感,“苏总早点休息,明天公司还有晨会。”

苏总。

这个称呼让苏清雪微微一怔,心底那丝微弱的歉意瞬间被一种莫名的气闷取代。是啊,协议婚姻,各取所需。他需要一份“丈夫”的身份来完成对某个人的承诺(他提过一句,是为报恩),而她需要一块挡箭牌来应付家族催婚和那些狂蜂浪蝶。仅此而已。

“你睡沙发。”苏清雪指了指房间一角那套看起来价格不菲的真皮沙发,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清冷,带着总裁下令般的口吻。虽然这场婚姻虚假,但让她和一个认识不久、几乎算是陌生的男人同床共枕,绝无可能。

“好。”秦昊没有任何异议,走到沙发边,试了试硬度,似乎还算满意。

简单的洗漱后,房间陷入黑暗与寂静。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苏清雪躺在柔软宽敞的大床上,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纹路,毫无睡意。今天的每一幕都在脑海里回放,母亲的辱骂,亲戚的嘲笑,直播间那些刺眼的弹幕……以及秦昊蹲在地上,默默捡拾碎片的样子。她烦躁地翻了个身,将自己埋进被子里。

沙发上的秦昊,呼吸均匀绵长,仿佛已经入睡。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没有。在确认苏清雪呼吸逐渐平稳后,他悄然起身,没有开灯,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无声无息地离开了卧室,离开了苏家别墅。

半小时后,他回到了真正属于他的“地盘”——林氏集团大楼地下车库旁,那间不到十平米、陈设简单的保安值班室。

这里没有喜庆的红色,没有冰冷的奢华,只有一张硬板床,一个老旧的书桌,一把椅子,以及墙上贴着泛白的集团安保条例。空气里有淡淡的灰尘和旧报纸的味道,却奇异地让他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松弛下来。

他锁好门,走到书桌前,没有开灯,借着窗外远处路灯透进来的微弱光线,从抽屉最深处,取出一个朴素的木质相框。

相框里,是一张有些年头的照片。两个穿着迷彩作训服的年轻男人,勾肩搭背,对着镜头笑得灿烂飞扬,身后是苍茫的戈壁和如血的夕阳。左边那个,眉眼飞扬,笑容不羁,是秦昊。右边那个,同样年轻,眼神明亮坚毅,与他有五六分相似。

秦昊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拂过照片上右边那个年轻人的脸,指尖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

他拧开桌上的老式台灯,昏黄的光晕照亮了小半张桌子,也照亮了他眼中再也无法掩饰的深沉痛楚与追忆。白日里所有的平静、淡漠、逆来顺受,在此刻剥落得干干净净。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足以吞噬天地的风暴,那是属于尸山血海、属于无尽深渊的气息,稍纵即逝,便被更浓重的哀伤与温柔覆盖。

他对着照片,声音低沉沙哑,轻得如同耳语,却承载着千钧之重:

“阿阳,看到吗?我见到清雪了。她……长得更像阿姨,很漂亮,也很要强。跟你当年说的一样,是个不会哭鼻子的小姑娘了,虽然今天……差点就哭了。”

他停顿了很久,值班室里只剩下他压抑的呼吸声。

“我今天……‘嫁’给她了。”他嘴角牵起一个苦涩到极致的弧度,“用这种荒唐的方式。你知道的话,肯定会跳起来揍我吧?”

“你放心,”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望向了别墅的方向,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如同亘古不变的磐石,低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誓言:

“兄弟,你救我的命,我还你一个太平人间……你护不了的妹妹,从今往后,我来护。”

“只要我秦昊还有一口气在,这世上,就没人能再动她一根头发。”

“那些让她皱眉的,让她流泪的,让她受委屈的……不管是谁,我都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夜色深沉,吞噬了他的低语。窗外的城市依旧灯火阑珊,无人知晓,在这间狭窄的值班室里,一个曾让全球暗世界颤栗的名字——“阎皇”,一个本应埋葬在过去的禁忌,因为他一句轻如鸿毛又重逾泰山的承诺,悄然苏醒。

而在不远处的苏家别墅,婚房内,本该睡着的苏清雪,却在黑暗里睁开了眼睛,静静地看着空无一人的沙发,眼神复杂难明。

江州的夜,还很长。风暴,已在地平线下悄然积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