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只有一个，我儿子也只有一个
第1章
电话那头，是我妈。
她说，元宵节，必须一家团圆。
电话这头，是我发着高烧的儿子，和一脸焦急的妻子。
她说，陆远，儿子必须马上去医院。
我选了我妈。
那天，我家的灯再也没亮过。
我的儿子，死在了团圆的路上。
1
“陆远，你快看，安安脸好红。”
苏晴的声音带着颤，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我正换鞋，闻言回头。
沙发上，我们三岁的儿子陆安安裹在小毯子里，小脸蛋烧得像个苹果，呼吸都带着热气。
“有点发烧，下午不是喂过药了吗？”
我皱了皱眉，看了眼手机。
六点十五。
我妈五点半就打电话来催了，说饺子都快下锅了。
“可是一点都没退，”苏晴摸着安安滚烫的额头，眼里全是急色，“我们现在就送他去医院吧，我怕是肺炎。”
“哪有那么夸张。”我不以为然地摆摆手，“小孩子发烧感冒不很正常吗？再说元宵节，医院里医生都放假了，去了也是干等着。”
“放假也有急诊啊！”苏晴的声音一下高了起来，“陆远，这不是小事！”
“我知道不是小事，”我有点不耐烦了，“我妈那边还等着呢。大过节的，一年就这么一次，全家人都得到齐，这是规矩。她刚才打电话，声音都快哭了，说就等我们一家三口了。”
“规矩？什么规矩比儿子的命还重要？”苏晴的眼睛瞬间红了，死死地盯着我，“你妈重要，你儿子就不重要了吗？”
“我没说不重要！”我被她的话噎了一下，火气也上来了，“苏晴你讲点道理好不好？我就是说，先过去吃顿饭，一个小时，最多一个半小时就回来。吃了饭，我马上陪你去医院，行不行？”
“不行！”她斩钉截铁。
“我说了，就是发烧，吃过药了，多喝点热水捂一捂就好了。你别自己吓自己。”我试图缓和语气，伸手想去抱安安。
苏晴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把我打开。
“你别碰他！”
她的力气很大，指甲在我手背上划出一道红印。
我的火“噌”地一下冒到了天灵盖。
“苏晴，你他妈有完没完？我妈一个人把我拉扯大容易吗？她就盼着逢年过节一家人整整齐齐吃顿饭，我满足她这点愿望怎么了？我说了吃完饭就去医院，你非要现在跟我犟？”
“是，你妈不容易！你妈是天底下最伟大的人！”苏晴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那你呢？陆远，你是个父亲！你看看你儿子，他都烧成这样了，你心里就只有你妈！”
“我……”
我被她吼得哑口无言，心里的烦躁和愧疚搅成一团。
安安在沙发上难受地哼唧了一声，小手在空中乱抓。
我心一软。
“行，行，我错了。”我放低姿态，“要不这样，我先开车送你们去医院，我再去我妈那一趟。我跟她说一声，露个面，马上就回来找你们，行吗？”
苏晴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冰冷。
“陆远，从我们家到儿童医院，开车要四十分钟。从医院到你妈家，又要半个多小时。你把我们扔在医院，自己去过节？”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那个意思！”她打断我，“在你心里，你妈的面子，比让你儿子在医院急诊室里及时看上病更重要！”
手机又响了，屏幕上跳动着“妈”那个字。
我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我摁掉电话，深吸一口气。
“苏晴，最后一遍。我们现在，立刻，马上去我妈家。吃完这顿饭，一个小时，我保证。然后我们马上去医院。如果你同意，我们现在就走。如果你不同意，那你自己带他去，我得去我妈那。”
我说完，死死地盯着她。
我知道这句话很混蛋，但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能快速结束这场争吵的办法。
我赌她不敢一个人带孩子去医院。
她一个女人，慌里慌张的，肯定不行。
苏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空气死一样地寂静。
只有安安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足足有半分钟，她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好。”
她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她沉默地弯下腰，用毯子把安安裹得更紧，抱了起来。
我心里松
她说，元宵节，必须一家团圆。
电话这头，是我发着高烧的儿子，和一脸焦急的妻子。
她说，陆远，儿子必须马上去医院。
我选了我妈。
那天，我家的灯再也没亮过。
我的儿子，死在了团圆的路上。
1
“陆远，你快看，安安脸好红。”
苏晴的声音带着颤，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我正换鞋，闻言回头。
沙发上，我们三岁的儿子陆安安裹在小毯子里，小脸蛋烧得像个苹果，呼吸都带着热气。
“有点发烧，下午不是喂过药了吗？”
我皱了皱眉，看了眼手机。
六点十五。
我妈五点半就打电话来催了，说饺子都快下锅了。
“可是一点都没退，”苏晴摸着安安滚烫的额头，眼里全是急色，“我们现在就送他去医院吧，我怕是肺炎。”
“哪有那么夸张。”我不以为然地摆摆手，“小孩子发烧感冒不很正常吗？再说元宵节，医院里医生都放假了，去了也是干等着。”
“放假也有急诊啊！”苏晴的声音一下高了起来，“陆远，这不是小事！”
“我知道不是小事，”我有点不耐烦了，“我妈那边还等着呢。大过节的，一年就这么一次，全家人都得到齐，这是规矩。她刚才打电话，声音都快哭了，说就等我们一家三口了。”
“规矩？什么规矩比儿子的命还重要？”苏晴的眼睛瞬间红了，死死地盯着我，“你妈重要，你儿子就不重要了吗？”
“我没说不重要！”我被她的话噎了一下，火气也上来了，“苏晴你讲点道理好不好？我就是说，先过去吃顿饭，一个小时，最多一个半小时就回来。吃了饭，我马上陪你去医院，行不行？”
“不行！”她斩钉截铁。
“我说了，就是发烧，吃过药了，多喝点热水捂一捂就好了。你别自己吓自己。”我试图缓和语气，伸手想去抱安安。
苏晴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把我打开。
“你别碰他！”
她的力气很大，指甲在我手背上划出一道红印。
我的火“噌”地一下冒到了天灵盖。
“苏晴，你他妈有完没完？我妈一个人把我拉扯大容易吗？她就盼着逢年过节一家人整整齐齐吃顿饭，我满足她这点愿望怎么了？我说了吃完饭就去医院，你非要现在跟我犟？”
“是，你妈不容易！你妈是天底下最伟大的人！”苏晴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那你呢？陆远，你是个父亲！你看看你儿子，他都烧成这样了，你心里就只有你妈！”
“我……”
我被她吼得哑口无言，心里的烦躁和愧疚搅成一团。
安安在沙发上难受地哼唧了一声，小手在空中乱抓。
我心一软。
“行，行，我错了。”我放低姿态，“要不这样，我先开车送你们去医院，我再去我妈那一趟。我跟她说一声，露个面，马上就回来找你们，行吗？”
苏晴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冰冷。
“陆远，从我们家到儿童医院，开车要四十分钟。从医院到你妈家，又要半个多小时。你把我们扔在医院，自己去过节？”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那个意思！”她打断我，“在你心里，你妈的面子，比让你儿子在医院急诊室里及时看上病更重要！”
手机又响了，屏幕上跳动着“妈”那个字。
我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我摁掉电话，深吸一口气。
“苏晴，最后一遍。我们现在，立刻，马上去我妈家。吃完这顿饭，一个小时，我保证。然后我们马上去医院。如果你同意，我们现在就走。如果你不同意，那你自己带他去，我得去我妈那。”
我说完，死死地盯着她。
我知道这句话很混蛋，但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能快速结束这场争吵的办法。
我赌她不敢一个人带孩子去医院。
她一个女人，慌里慌张的，肯定不行。
苏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空气死一样地寂静。
只有安安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足足有半分钟，她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好。”
她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她沉默地弯下腰，用毯子把安安裹得更紧，抱了起来。
我心里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