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热门小说推荐,《神雕后传:侠骨归尘,芙心向杨》是忧忧紫月创作的一部现代言情,讲述的是杨过郭芙之间爱恨纠缠的故事。小说精彩部分:终南山的雪,下了整整一个冬季。古墓深处,寒玉床泛着千年不化的冷光,石台上燃着一炉长明香,烟气轻淡,却压不住那一股深入骨髓的寂凉。杨过斜倚在冰冷的石壁上,一身玄色长袍早已被岁月磨得陈旧,唯有那只空荡荡的右袖,在无风的古墓中微微垂落,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他依旧是独臂。自当年襄阳城下被郭芙挥剑斩断一臂,一晃多年,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风霜,却没有磨去他眼底深处那一点与生俱来的孤峭,更没有让他失去那一身...
终南山的雪,下了整整一个冬季。
古墓深处,寒玉床泛着千年不化的冷光,石台上燃着一炉长明香,烟气轻淡,却压不住那一股深入骨髓的寂凉。杨过斜倚在冰冷的石壁上,一身玄色长袍早已被岁月磨得陈旧,唯有那只空荡荡的右袖,在无风的古墓中微微垂落,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他依旧是独臂。
自当年襄阳城下被郭芙挥剑斩断一臂,一晃多年,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风霜,却没有磨去他眼底深处那一点与生俱来的孤峭,更没有让他失去那一身足以撼动江湖的绝世武功。
只是,武功再高,也留不住命。
小龙女走了。
就在三个月前,绝情谷情花毒的余根,终于在她经脉内彻底爆发。那毒看似被九阴真经与玉女心经压服,实则早已深入心脉,如同附骨之疽,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一旦发作,便是油尽灯枯,再无挽回余地。
弥留之际,小龙女依旧是那一身素白长裙,容颜清冷,眉眼温柔,她抬起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抚过杨过棱角分明的脸颊,指尖触到他眼角的细纹,轻声道:“过儿,我这一生,能与你相守十年,已是足够。你莫要为我伤心,更不可自寻短见。”
杨过死死咬着牙,独臂紧紧攥着她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喉间腥甜翻涌,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能以玄铁重剑劈开千军万马,能以黯然销魂掌震慑天下英雄,可面对爱人生命一点点流逝,他竟半点力气也用不上。
“你要好好活着。”小龙女的声音越来越轻,目光落在他空荡荡的右袖上,眼底掠过一丝心疼,“你的手臂……这一生,苦了你了。答应我,往后余生,别再孤孤单单一个人……”
话音落时,她的手轻轻垂落,双眸缓缓闭上,再无半点气息。
杨过抱着她渐渐冰冷的身体,在寒玉床边坐了整整四十九天。
不吃,不喝,不动,不言。
独臂将她抱得极紧,仿佛一松手,这世间最后一点温暖也会彻底消散。神雕在古墓外连连嘶鸣,声音悲怆,震得终南山群鸟惊飞,却唤不醒古墓内那个心已死去的人。
第四十九日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墓道缝隙照进来,落在小龙女安详的脸上。杨过终于缓缓起身,独臂将她平放在寒玉床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世间最珍贵的珍宝。他以古墓派最高礼仪,为爱妻打造了一具石棺,亲自将她入殓,一路抱上终南山最高处——望云崖。
这里能俯瞰整个终南山,能望见古墓,能望见当年他与小龙女相守的每一寸土地。
他将小龙女葬在此处,没有立碑,没有留名,只在墓前种了一株绝情草,又以指为剑,在崖石上刻下十六个字:
情根深种,十六年约;十年相守,此生无憾。
刻完最后一笔,杨过独臂垂落,指腹上鲜血淋漓,滴落在雪地里,绽开点点红梅。
他没有哭。
眼泪早在十六年等待中流干,在小龙女离去那一刻,彻底枯竭。
封墓之时,他最后望了一眼那方小小的坟茔,转身,独臂一挥,卷起漫天风雪,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终南山。
古墓石门被他彻底封死,里面锁着他半生的回忆,半生的痴缠,半生的欢喜与悲痛。从此,世间再无古墓,再无神雕侠侣,只剩一个独臂孤影,浪迹天涯。
他遣走了神雕。
那只陪他走过无数风雨的灵禽,通人性,知悲欢,他轻轻拍了拍雕羽,低声道:“雕兄,我心已死,不必再随我漂泊。你回绝情谷底,自在终老,莫要再管人间事。”
神雕低低嘶鸣,用头颅蹭着他的独臂,恋恋不舍,最终还是振翅高飞,消失在云海深处。
杨过没有带走玄铁重剑。
那柄剑陪他斩过强敌,守过襄阳,见证过他的狂,他的傲,他的痛。他将重剑沉入绝情潭底,让它与过往一同沉寂。
他只带了一柄随手捡来的锈铁短剑,剑身斑驳,钝不堪言,配他一身破旧长袍,看上去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江湖浪人,谁也不会将这个独臂男子,与当年名震天下的“西狂”杨过联系在一起。
此后十年。
杨过化名“影客”,独臂行遍大江南北,长城内外。
他走过塞北黄沙,见过大漠孤烟;踏过江南烟雨,看过小桥流水;闯过南疆密林,越过高山雪域。他从不与人深交,从不提及过往,更不显露武功,只如同一道影子,默默行走在世间角落。
这十年里,他救过被山贼掳走的民女,杀过欺压百姓的贪官,斩过作恶多端的武林败类,前后救下的流民百姓不下千人,可他从不留名,从不接受感激,做完便走,独臂身影转瞬即逝。
江湖渐渐流传起一个传说——有一位独臂剑客,剑法通神,冷面如霜,专杀奸邪,却无人知其姓名来历,人称“影客”。
有人说他是退役将军,有人说他是失意侠客,有人说他是被师门逐走的高手,却从没有人猜到,他便是当年华山论剑、威震天下的神雕大侠。
杨过刻意避开了一个地方——襄阳。
也刻意避开了一个人——郭芙。
不是恨,也不是怨。
而是不敢。
年少时的爱恨太过浓烈,断手之痛,误杀之惊,分离之苦,桩桩件件,都与那个娇纵骄傲的女子息息相关。他怕见到她,怕见到郭靖黄蓉,怕触碰到那段早已尘封却从未真正消散的过往。
小龙女在世时,他心中唯有一人,世间万物皆不入眼;如今小龙女离去,他反倒不敢面对那些曾经亏欠、曾经争执、曾经让他心绪大乱的人与事。
他以为,自己会就这样孤孤单单走完一生,直到老死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
直到这一日,他来到江南嘉兴。
时值暮春,烟雨朦胧,青石板路被细雨打湿,泛着温润的光。杨过走进一家不起眼的小酒馆,要了一坛最便宜的劣酒,独臂端着酒碗,默默自饮。
酒馆不大,坐了几桌江湖客,衣着各异,言语间皆是江湖消息。杨过本无心倾听,可几句对话,却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他沉寂十年的心口。
“你们听说了吗?蒙古大军又增兵了,这次是忽必烈亲自带队,百万大军围攻襄阳,看样子是要一举破城!”
“郭大侠夫妇守了襄阳几十年,可朝廷那帮昏官根本不发救兵,粮草早就断了,再守下去,迟早是城破人亡的下场!”
“唉,郭大侠一生为国为民,落得如此结局,实在可惜。还有郭家大小姐郭芙,当年的襄阳第一美人,嫁给了耶律齐帮主,如今夫妻二人都在城头死守,怕是……凶多吉少。”
“何止凶多吉少,我看是必死无疑。蒙古这次请了西域高手、金国遗将,还有一个神秘的密探组织‘影沙卫’,专门暗杀宋军将领,耶律帮主恐怕都撑不了几天!”
“砰——”
杨过手中的酒碗,瞬间被他独臂震得粉碎。
瓷片碎裂,酒液四溅,浸湿了他的玄色长袍,冰冷的酒液沾在皮肤上,却远不及心底骤然升起的慌乱与刺痛。
襄阳。
郭靖伯伯。
黄蓉伯母。
郭芙。
一个个名字,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
他可以不问江湖,可以不理世事,可以忘记自己曾经是神雕大侠,可他忘不了郭靖当年拍着他的肩膀说的那句“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忘不了黄蓉当年虽有算计,却终究护他周全;更忘不了那个从小与他吵吵闹闹、骄傲了一辈子的女子。
她断过他的手臂,他恨过;
她误伤小龙女,他怨过;
可数十年过去,恨已淡,怨已消,只剩下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牵挂。
国破家亡在即,他岂能坐视不理?
郭靖一生忠烈,岂能白白赴死?
郭家满门忠烈,岂能就此断绝?
那个骄纵了一辈子、从未吃过苦的郭芙,岂能让她葬身乱军之中?
杨过猛地站起身。
独臂一甩,破旧的长袍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他没有说话,没有停留,脚步一踏,身形如鬼魅般冲出酒馆,转瞬便消失在烟雨朦胧的长街尽头。
速度之快,酒馆内众人只觉眼前一花,根本看不清人影。
雨丝打在他的脸上,冰冷刺骨,却让他更加清醒。
十年沉寂,十年心死,终究还是要被红尘俗世唤醒。
他的方向,不再是漫无目的的漂泊,而是一路向北。
向着襄阳。
向着那个他躲避了十年的地方。
向着那个他牵挂了半生的人。
独臂身影踏风而行,锈铁短剑在腰间轻轻晃动,沉寂十年的黯然销魂真气,在经脉内缓缓运转,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悄然苏醒。
终南山的雪已停,襄阳城的火将燃。
命运的丝线,在历经数十年纠缠、十年分离之后,再次将杨过与郭芙,紧紧绑在了一起。
这一次,不再是年少争执,不再是爱恨痴缠,而是乱世相逢,生死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