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边镇

铁血边镇

分类: 现代言情
作者:37941
主角:沈默,崔大牛
来源:常读
更新时间:2026-03-07 11:4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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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现代言情《铁血边镇》,主角分别是沈默崔大牛,作者“37941”创作的,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如下:疼痛是第一个闯进意识的东西。像有人用生锈的铁钉,一下一下凿进后脑勺。沈默想伸手去摸,却发现胳膊完全不听使唤,像灌了铅一样沉在身侧。嘴里全是土腥味。不对,不只是土腥味——还有血腥味、焦糊味,和一股说不上来的腐臭。他努力睁开眼。眼皮像被胶水粘住,涩得厉害。视线里先是一团模糊的光,然后慢慢聚拢,看见灰蒙蒙的天,和天底下晃动的人影。“别动!”一个声音在耳边炸开,紧接着一只粗糙的大手按住了他的后颈,力道大得...

小说简介

疼痛是第一个闯进意识的东西。

像有人用生锈的铁钉,一下一下凿进后脑勺。沈默想伸手去摸,却发现胳膊完全不听使唤,像灌了铅一样沉在身侧。

嘴里全是土腥味。

不对,不只是土腥味——还有血腥味、焦糊味,和一股说不上来的腐臭。

他努力睁开眼。眼皮像被胶水粘住,涩得厉害。视线里先是一团模糊的光,然后慢慢聚拢,看见灰蒙蒙的天,和天底下晃动的人影。

“别动!”

一个声音在耳边炸开,紧接着一只粗糙的大手按住了他的后颈,力道大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鞑子还没走远!想死你就动!”

鞑子?这两个字像一根针,扎进混沌的意识里。沈默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僵住了。

那只手慢慢松开,声音低下去:“能动就起来,牛车要走了。”

有人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沈默踉跄了两步,膝盖发软,差点又栽下去。扶他的人架住他胳膊,半拖半拽地往前走。

视线终于清晰了一点。

他看见一条泥泞的官道,道上挤满了人——不,不能叫“人”,应该叫“人影”。一个个灰扑扑的影子,佝偻着背,拖着腿,像一群被抽掉骨头的行尸走肉。有人背着包袱,有人挑着担子,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扶着老人。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喘息声,和偶尔响起的压抑的抽泣。

远处有人在哭。

哭得撕心裂肺,像刀子划在玻璃上——不对,这个时代没有玻璃。沈默的大脑还在混乱地运转,试图用熟悉的意象去理解眼前的一切,却发现所有意象都对不上号。

哭声越来越近。他转过头,看见一个老妇人跪在路边的土堆旁,怀里抱着一个孩子。

那孩子只剩半截身子。沈默的胃剧烈收缩。他弯下腰,对着路边的枯草干呕起来。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胃酸涌上喉咙,烧得食道生疼。

“别看了。”那个声音又在耳边响起,“快走。”

沈默被拖着往前走。他机械地迈着步子,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往两边看。

土路两旁是烧焦的村庄。茅草屋的顶子已经塌了,只剩下黑乎乎的墙框立在那里,像一具具烧焦的骷髅。有几间屋还在冒烟,烟气升上去,和灰蒙蒙的天混在一起。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人——不,是尸体。有的蜷缩着,有的伸展着,有的只剩一截。一只野狗蹲在不远处,低头啃着什么,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下头去。

沈默的大脑终于开始运转。

鞑子。清军。八旗。

明末。清初。入关。劫掠。

这些词像弹幕一样在脑海里刷过,却组不成完整的句子。三秒钟前——不对,不对——他最后的记忆是高速公路,暴雨,一辆失控的大货车,刺耳的刹车声,翻滚的世界……

沈阳。工地。甲方。钢结构。验收。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干涩得不像自己发出的。他咽了口唾沫,又试了一次:“我……这是在哪儿?”

扶他的人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怜悯和麻木:“宣府镇,保安州。鞑子刚过去,咱们往北走,去宣府镇城。”

宣府镇。保安州。

沈默在脑子里搜索这两个地名。宣府镇……九边重镇之一,长城防线上的要地,今……今天叫什么来着?张家口。对,张家口。

保安州……应该是张家口下辖的某个县,怀来?涿鹿?

“今年……是哪一年?”

那人看他的眼神变得奇怪,像看一个傻子。但最后还是回答了:“崇祯十五年,二月。”

崇祯十五年。

1642年。

沈默站住了。

扶他的人被他带得一个趔趄,回头骂他:“你作死啊!快走!”

沈默没动。他站在路中间,看着周围缓缓移动的人流,看着远处还在冒烟的村庄,看着蹲在路边啃食尸体的野狗,脑子里一片空白。崇祯十五年二月。

他学过历史。考研政治里考过,专业课里也涉及过。崇祯十五年,松锦之战刚刚结束,洪承畴投降,祖大寿投降,明朝在关外的最后一点精锐全军覆没。也就是在这个月,清军正在关内肆虐,从蓟州杀到真定,从河间杀到山东,连破三府、十八州、六十七县,掳走人口三十六万,牲畜数十万。

而宣府镇,是九边重镇之一,按理说是最安全的——因为清军通常从蓟镇入口,很少打到宣府这边。

可眼前这一切,分明是清军刚刚来过的痕迹。

“鞑子……打到宣府了?”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飘忽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扶他的人惨笑一声:“打到?他们从去年十一月就进来了,在咱们这儿杀了一个多月,前几天才走的。我一家七口,现在就剩我跟我闺女。”他朝牛车的方向努了努嘴,“你呢?”

沈默没回答。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呢”是什么意思?问他是哪里人?家里还有谁?怎么活下来的?

他什么都不知道。

关于这具身体,关于“原来那个沈默”,关于这场劫难中发生的一切,他全都不知道。

他只是抬起头,顺着那人的目光看向牛车。

一辆破旧的牛车,木头轮子咯吱咯吱地响,车上挤满了人。角落里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是个女孩,大概七八岁,穿着不合身的破棉袄,头发乱成一团。她缩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只受惊的小兽。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沈默的目光。

那是一双很大的眼睛,黑得发亮,却空空洞洞的,像两口枯井。没有眼泪,没有恐惧,什么都没有。就是空。

沈默被那双眼睛看得心里发毛。

“你闺女?”他问。

那人点点头:“叫小草。崔小草。”顿了顿,又说,“她娘被糟蹋死的时候,她就再没说过话。”

沈默沉默了一会儿,问:“你叫什么?”

崔大牛。保安州崔家庄的。”那人上下打量他,“你呢?你叫什么?哪儿的人?”

“我……”沈默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回答不上来。他不知道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叫什么,是哪里人,做什么的。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一身破棉袄,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袖口磨得稀烂,膝盖上补了两块颜色不一样的布。脚上是一双布鞋,鞋底快磨穿了,露出发黑的脚趾。

这是他的身体吗?不,不是。他原来的身体没那么瘦,没那么脏,没那么……狼狈。

他又抬起头,目光在周围的地上搜寻。

然后他看见了那只手。

在路边的草丛里,离他大概二十步远。一只手。被砍断的手。手指细长,指节处有老茧,像是握笔或者握工具留下的。手腕上戴着一块表。

他的表。

沈默踉跄着走过去,蹲下身。

那只手已经发青发紫,断口处血肉模糊,有虫子在上面爬。但他顾不上了。他盯着那块表——表盘边缘磕掉了一小块漆,表链上有几道划痕,那是他三年前刚工作时,用第一个月工资买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完好无损。又看了看那只断手,手表还在。

这块表只有一个。他戴了三年,从来没摘下来过。

那这只手……

是“原来那个沈默”的手。

而他,现在的这个他,是一个陌生人。

一阵天旋地转。沈默感觉眼前发黑,耳边嗡嗡作响。他张着嘴想呼吸,却吸不进一口气。身体往后一仰,栽倒在地。

……

再次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沈默发现自己被塞在牛车上,挤在人堆里。身下是硬邦邦的车板,硌得骨头疼。四周的人都在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没有人说话,只有牛蹄子踩在冻土上的咯噔声,和偶尔响起的压抑的抽泣。

崔大牛就坐在他旁边,见他醒了,递过来半块饼子。

“吃点吧,还要走两天才能到关内。”

沈默接过饼子,却没有力气咬。饼子硬得像石头,边缘有牙印,是被人咬过的。他拿在手里,看着崔大牛

“关内?我们现在已经在关内了?”

崔大牛愣了一下:“你脑子被砸坏了?咱们现在在宣府,鞑子刚过去,得往南走,进长城才算关内。”

长城。

沈默想起来了。明代的长城防线,宣府镇是九边之一,镇城就在长城边上。他们现在在保安州,应该在宣府镇城北边。往南走,过了宣府镇城,才算真正进了长城以内。

“谢谢你。”他说。

崔大牛摆摆手:“谢啥,都是苦命人。你昏过去的时候,我让人把你抬上车的。你欠我一条命,记住了。”

沈默点点头,把那块饼子掰成两半,一半放回崔大牛手里,一半收起来。

“你闺女吃了吗?”

崔大牛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崔小草,摇摇头:“她不吃。两天了,啥都不吃,就喝水。”

沈默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崔小草还是那个姿势,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牛车颠簸,她的身体跟着晃,但表情始终木木的,眼睛半睁半闭,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醒着。

“她多大了?”

“八岁。”崔大牛的声音低下去,“她娘怀她的时候,折腾了三天三夜才生下来。生下来就小小一团,跟猫崽子似的。我和她娘都怕养不活,结果硬是养活了,身体比谁都好。她娘说,这丫头命硬。”

沈默沉默地听着。

“她娘……”崔大牛的声音哽住了,停了一会儿才继续说,“她娘死的时候,她就躲在柜子里,从缝里看见的。等鞑子走了,我回来,把她从柜子里抱出来,她就再没说过话。”

牛车吱呀吱呀地往前走,碾过冻得硬邦邦的土地。沈默靠着车板,望着漆黑的夜空。天上没有星星,黑得像一口锅扣在头顶。

他问自己:这是真的吗?

穿越。明末。清军。难民。这些在小说里看过的情节,现在发生在他身上。

可小说里的主角,穿越之后要么是王公贵族,要么是富商巨贾,最不济也是个秀才举人。而他呢?一个躺在牛车上的难民,身上连一文钱都没有,脑子里装着一堆在这个时代毫无用处的现代知识。

经济学。他会。制度经济学、发展经济学、计量经济学,考研的时候背得滚瓜烂熟。可这些东西,在这个饿殍遍地的年代,有什么用?

项目管理。他会。发改委的工作让他练就了一身写材料、做报表、协调各方利益的本事。可这些本事,在这个连纸都稀缺的年代,有什么用?

数据分析。他会。SPSS、Stata、Python,多少模型跑过。可这里连电都没有,计算机是三百八十年后的产物。

他有什么?

历史知识。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崇祯十七年,李自成进北京,崇祯上吊。同年,清军入关。然后就是扬州十日、嘉定三屠,江南繁华地,血流成河。

可知道有什么用?他能阻止吗?一个人,在这个没有电话、没有电报、连书信都走不快的年代,他能做什么?

除非……

他想起那些穿越小说里的主角。造枪造炮,训练新军,改变历史。

可那是小说。真正的枪炮,不是画张图纸就能造出来的。火药配比、金属冶炼、零件加工,每一个环节都需要大量的知识、经验和试错。他一个学经济的,懂个屁的冶金?

就算能造出来,又怎么样?一个人,一支枪,能改变什么?清军几十万铁骑,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

更何况,他现在连饭都吃不上。

沈默闭上眼睛,感觉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也许就这样吧。活着,活下去,活一天是一天。历史该怎么样还怎么样,他一个蝼蚁般的小人物,能做什么?

牛车晃了一下,停下来。

有人喊:“歇一歇,歇一歇,天亮再走!”

周围的人动起来,下车、解手、找地方躺下。沈默没动,依旧靠着车板。崔大牛下车去给牛喂水,临走前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沈默闭着眼睛,脑子里乱成一团。

突然,他感觉到有人在看他。

他睁开眼,发现崔小草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睁着那双空洞洞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沈默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坐直了身子。

“你……”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崔小草不说话,就是看着他。

沈默从怀里掏出那半块饼子,掰成两半,把大的一半递给她。

“吃点东西。”他说,“不吃东西会死的。”

崔小草看着那块饼子,看了很久。沈默的手举在半空中,举得有些酸了,她还是没有接。

“你娘……”沈默斟酌着开口,“你娘要是还在,肯定不想看你饿死。”

崔小草的眼睛动了一下。

她慢慢伸出手,接过那块饼子。手很小,很瘦,手指上全是冻疮。她把饼子握在手里,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放进嘴里,咬了一小口。

沈默看着她吃,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牛车旁边,有人生起了一堆火。火光映在崔小草脸上,忽明忽暗。她嚼着饼子,眼泪突然流下来,无声无息地流,顺着脸颊滴在破棉袄上。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流眼泪。

沈默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他坐在那里,看着这个小女孩无声地流泪,看着她一小口一小口地把饼子吃完。

远处,传来野狗的嚎叫。

更远处,是黑沉沉的天和黑沉沉的地。

沈默突然想起一件事:刚才崔大牛说,他一家七口,只剩他和闺女。那“原来那个沈默”,他的家人呢?还活着吗?在哪里?

他不知道。

这具身体的原主人,那个戴着手表、手指上有老茧的人,是谁?做什么的?怎么死的?死的时候在想什么?

他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牛车旁的火堆越烧越旺,有人开始打鼾。沈默靠着车板,看着天上的云慢慢移开,露出几颗星星。

崔小草不知什么时候又睡着了,蜷缩在角落里,呼吸很轻很轻。

沈默看着她,忽然想起一句不知道在哪里看过的话:历史是无数人活着、死去、爱过、恨过的总和。

眼前这个小女孩,就是历史的一部分。

而他自己,现在也是了。

天快亮的时候,沈默终于睡着了。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在高速公路上开车,雨很大,雨刷拼命地刮,还是看不清前面的路。突然一辆大货车冲过来,刹车声刺耳,然后是一阵天旋地转。

醒来时,天已经亮了。牛车在继续往前走,四周还是灰扑扑的人影,还是沉默的脚步声。崔大牛坐在他旁边,递过来一碗水。

“喝点,快到宣府镇城了。”

沈默接过碗,一口气喝完。水很凉,带着一股铁锈味,但比什么都没有强。

“谢谢你。”他又说了一遍。

崔大牛摆摆手:“说了别谢。你要是真想谢,等到了城里,帮我照看点小草。我一个人,大男人,不知道咋照顾丫头。”

沈默看着还在熟睡的崔小草,点了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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