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碰瓷我，她怀了四胞胎

“顾总，DNA鉴定结果出来了，匹配度99.99%。”

助理陈勉的声音在颤抖。至于是吓得还是兴奋的，顾淮懒得分辨。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修长的手指继续在笔记本电脑上敲击，屏幕上是一份正在进行的跨国并购案风险评估报告。三百二十七页，他看到了第一百零四页，第十七处数据漏洞。

“放那儿吧。”

陈勉小心翼翼地把那份薄薄的鉴定报告放在办公桌一角，退后两步，欲言又止。

顾淮终于抬起头。三十五岁，白手起家登上福布斯榜单的男人，脸上却没有丝毫暴发户的油腻，反而带着一种常年和数据、法律条文打交道才能养出来的冷淡与锐利。

“还有事？”

“那个……林女士，在会客室等着。”陈勉咽了口唾沫，“带着……孩子。”

顾淮敲击键盘的手指顿了顿。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出现超过0.5秒的停顿。

“几个？”

“四……四个。”

顾淮合上电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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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客室的门推开时，顾淮第一眼看到的不是那个女人，而是那四个孩子。

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那四个孩子实在太显眼了。

同样款式的白色小衬衫，同样款式的黑色背带裤，同样款式的儿童墨镜。四个小家伙并排坐在沙发上，像四只被精心摆放的洋娃娃。

林娜娜看到顾淮进来，立刻站起身，眼眶瞬间泛红。这套变脸速度，顾淮在心里给她打了个分——7.5分，眼泪出来得稍微快了0.3秒，略显刻意。

“顾淮……”她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我知道你不记得我了，那天晚上在丽思卡尔顿的酒会，你喝多了，我送你回房间，然后……然后我们就……”

顾淮没看她。

他在看那四个孩子。

其中一个孩子大概觉得热，自己摘下了墨镜。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会客室里突然安静得可怕。

顾淮身后，陈勉的呼吸声都停了。

那是一双双什么样的眼睛——湛蓝，清澈，如同爱琴海的海水，又像是阿尔卑斯山脚下未曾被污染的冰川湖。配上那一头金黄色的柔软胎毛，高挺的小鼻梁，还有那白皙到近乎透明的皮肤。

四个孩子，一模一样的长相，一模一样的——

蓝眼睛。

顾淮沉默了三秒钟。

三秒钟里，他的大脑进行了如下运算：A. 自己的家族谱系往上追溯三代，最远的一个亲戚是曾祖母的表妹嫁了个俄罗斯人，但那已经是五服之外，基因贡献率可以忽略不计。B. 林娜娜，根据资料，河南洛阳人，三代以内无涉外婚姻记录，五官特征为典型的黄河中下游地区长相。C. 根据孟德尔遗传定律，蓝色眼睛属于隐性基因，需要父母双方都携带蓝眼基因且同时传递给子女才有可能表达。而他本人，以及林娜娜，肉眼可见都是显性的棕色虹膜。

四个孩子，全部呈现隐性特征的概率是多少？

他快速心算：如果他和林娜娜都携带蓝眼基因（概率极低），生出一个蓝眼孩子的概率是25%，连续四个都是蓝眼的概率是0.39%。

比他明天获得诺贝尔数学奖的概率还低。

（注：诺贝尔奖没有数学奖，但如果有，他算过，自己获奖的概率是0.0000017%。）

所以，综合结论——

这三个字在他脑子里浮现的时候，他甚至有点想笑。

“顾淮？”林娜娜见他一直不说话，有点慌了，“你……你不信？我这里有鉴定报告，你自己公司的鉴定！”

顾淮终于把视线从孩子们身上移开，落在林娜脸上。

那种目光让林娜娜后背发凉。不是愤怒，不是厌恶，而是一种……带着审视的、甚至有点好奇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有趣的标本。

“陈勉，”顾淮开口，“去把我母亲上周发来的那份邮件打印出来。”

陈勉一愣：“老夫人发的？”

“对，就是那份《家族遗传病史与体征特征全记录》。”

三分钟后，一份十几页的文档递到顾淮手上。他翻到第五页，转向林娜娜，语气平静得仿佛在开董事会。

“我的祖母有一半维吾尔族血统，所以我的五官有极轻微的混血特征，这是显性表达。但除此之外，我的家族三代以内，没有任何白种人通婚记录。这份记录是我母亲——一位退休的生物学教授——花了三年时间整理出来的，包括血型、虹膜颜色、耳垂类型、卷舌能力等四十七项遗传指标。”

他把文档往前推了推。

“你要不要看看？”

林娜娜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白。

“我……”她咬了咬牙，“顾淮，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想赖账？四个孩子，我一把屎一把尿养到两岁多，你知道我吃了多少苦吗？你现在说这些有的没的……”

“两岁四个月。”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所有人都愣住了。

说话的是四个孩子中的一个，左边第二个。小家伙摘了墨镜之后一直没吭声，这时候突然开口，发音清晰得不像两岁的孩子。

“我们两岁四个月零七天。”他补充道，然后看了一眼林娜娜，“妈妈，你又说错了。”

林娜娜的脸彻底白了。

顾淮的眼睛却亮了。

他站起身，绕过茶几，走到那个孩子面前，蹲下来，平视着那双湛蓝的眼睛。

“你叫什么名字？”

“大宝。”孩子说，“妈妈说这是小名，大名以后等爸爸取。”

“你会算数？”

“会。”大宝点点头，“一加一等于二，二加二等于四，四加四等于八。妈妈买冰淇淋，买三个，我们四个人，不够分。所以每次都要买四个。”

顾淮的嘴角微微扬起。

他转头看向另外三个孩子：“你们呢？”

“二宝会背唐诗。”中间的孩子立刻举手，“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三宝会英语。”第三个孩子不甘示弱，“Hello, how are you? Im fine, thank you.”

“四宝……”最小的那个憋红了脸，“四宝会……会吃。”

另外三个孩子一起点头：“对，四宝最会吃。”

顾淮站起身，退后两步，看着眼前这四张一模一样的小脸。

蓝眼睛，黄头发，高鼻梁，以及——

超出同龄人的智商。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他转过身，林娜娜还站在原地，脸色已经白得快要透明。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顾淮没给她机会。

他按下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

“法务部所有人，到我办公室。顺便，”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那四个孩子，“报警。”

林娜娜尖叫起来：“顾淮！你还是不是人！这是你的亲生骨肉！”

顾淮没理她。

他重新蹲下来，看着四个孩子，语气温和得让陈勉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别怕，叔叔不是坏人。”他说，“叔叔只是想帮你们找到真正的爸爸。”

大宝歪着头看他：“真正的爸爸？你不是吗？”

“不是。”顾淮摇头，“但叔叔保证，会帮你们找到一个很厉害的爸爸。”

二宝问：“有多厉害？”

顾淮想了想：“能一口气生出你们四个的人，应该厉害到超出你们的想象。”

他站起身，走向门口，路过已经完全呆滞的林娜娜身边时，停了一下。

“林女士，”他头也不回地说，“你应该感谢这四个孩子。如果不是他们，你现在的罪名就不是诈骗未遂，而是侮辱智商。”

门在他身后关上。

陈勉追出来：“顾总，真的报警啊？”

“报。”顾淮大步走向办公室，“顺便通知公关部，准备开新闻发布会。另外——”

他停下脚步，嘴角浮现出一个连陈勉都没见过的、带着几分玩味的笑容。

“联系国内最好的基因检测公司，再联系国际刑警组织。”他推开办公室的门，“我要找到这四个孩子的亲生父亲。”

“找到之后呢？”

顾淮坐到办公桌前，重新打开那份并购案报告，但眼神里多了一丝陈勉从未见过的光芒。

“找到之后，”他说，“给他发Offer。”

“啊？”

“这生育能力，”顾淮的目光落在那四个透过会客室玻璃门还在好奇张望的小小身影上，“我公司需要这样的人才。”

窗外，午后的阳光正好。

一场荒诞的碰瓷，就此拉开大幕。

而那四个孩子，浑然不知自己将成为这场大戏里，最重要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