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村最风光的寡妇

第1章

全村最风光的寡妇 万蛊 2026-03-07 11:49:28 现代言情
虐文、乡土、宿命
1
一九七三年的春天,村东头的槐花开得正盛。
金莲出嫁那天,满村的妇人都挤在巷口看热闹。
八抬大轿,红绸铺地,鞭炮从村头响到村尾。
新娘子盖头底下那张脸,白得像刚剥壳的鸡蛋,眼尾微微上挑,生就一副勾人的相。
“金莲这丫头,命真好。”
“小张那样的男人,全县也找不出第二个。”
妇人们交头接耳,话里话外都是酸。
供销社的差事,官老爷的独子,村头那间亮堂堂的代销店——
这样的男人,这样的家,凭什么落在一个穷农户的女儿头上?
金莲在轿子里听着,嘴角弯了弯。
她知道自己凭什么。
三个月前,村后的芦苇荡里,小张扯着她衣领子往深处走的时候,她就知道了。
那天风很大,芦苇哗啦啦地响,盖住了所有不该有的动静。
她仰面躺在干枯的苇叶上,看着天上流云,心里想的是:这个男人,她拿定了。
后来小张问她,你怕不怕?
她说不怕。
小张又问,那你想要什么?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要进你家门,做你明媒正娶的媳妇。
小张愣了一愣,然后笑了。
他笑的时候,眼角有细细的纹路,带着点城里男人的斯文,又带着点村里男人的野。
金莲喜欢那样的笑。
“行。”他说。
就这么简单。
金莲进门那天,婆婆站在堂屋正中央,脸上的笑比井水还凉。
“往后就是一家人了。”婆婆说,眼睛却往她肚子上扫了一眼。
金莲低下头,装作没看见。
她能装的东西很多。
装乖,装巧,装贤惠,装温顺。
从小到大,她装得太多了,多到自己都快分不清,哪张脸是真的,哪张脸是假的。
洞房花烛夜,小张喝得半醉,压在她身上,嘴里念叨的却是另一个女人的名字。
金莲没吭声,只是手指甲在他背上掐出了血印子。
第二天一早,她照常起床,给公婆端茶,给男人做饭,脸上挂着挑不出错的笑。
日子就这么过下去。
供销社的生意好,全村就这一家店,油盐酱醋都要来这儿买。
小张脑子活,又托他爹的关系,弄来了自行车、缝纫机、的确良布料,摆在店里招人眼。
十里八乡的人都来瞧新鲜,生意越发红火。
钱像流水一样淌进来。
砖瓦房盖起来了,院子里添了压水井,窗台上摆着收音机。
村里人路过,总要往院里多瞅两眼,回去跟自家男人念叨:人家那日子,过的才叫日子。
金莲听在耳朵里,面上淡淡的,心里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拱。
日子过得好,可她总觉得空。
小张在的时候,对她不冷不热。
小张不在的时候,她就一个人守着那间店,守着那几间房,守着窗外那棵老槐树,从早守到晚。
有时候,供销社来送货的小伙子多看她两眼,她心里就跳一下。
有时候,村后头那个死了婆娘的鳏夫在井台边碰见她,多跟她说两句话,她夜里就睡不着觉。
她知道这样不对。
可她忍不住。
像是一口井,井水再满,没人来打,也只是一潭死水。
她想被人打。
2
小张在外面有人这事,金莲早就知道。
结婚头一年,她在他衣裳领子上闻见过生人的香皂味。
第二年,在他口袋里翻出过一条女人的手帕。
第三年,有人夜里敲她家门,说看见小张的自行车停在后村王寡妇家门外头。
金莲听了,脸上没什么表情,回头把那人打发走了。
她不去闹,也不去问。
小张回来了,她照常端饭端菜,照常铺床叠被,照常在他身下睁着眼睛看房梁。
可心里那股空,越来越深。
起初,她也想过要抓,要闹,要让他低头认错,要他当着全村人的面保证从今往后只守着她一个人过日子。
可转念又想:凭什么?
他能在外面找人,她为什么不能?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村里有个木匠,姓周,三十出头,手艺好,人也壮实。
那年夏天,他来家里打柜子,一个人在院子里锯木头,汗珠子顺着脊背往下淌,淌到腰窝里,亮晶晶的。
金莲给他端了一碗绿豆汤。
周木匠接过来,咕咚咕咚喝完了,碗还给他的时候,指尖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