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钱河
第1章
铜钱含在鱼嘴里，叫作买命钱。收了钱，就得拿命换。
第一章 夜钓
“卧槽，又一条！”
阿飞的手电筒光束打在河面上，水面翻起一团白色的水花，鱼线绷得笔直，鱼竿弯成一张弓。他整个人往后仰，脚在泥地上打滑，差点被拖进河里。
“劲儿太大了！”阿飞咬着牙喊，“张叔，抄网！”
张叔扔下手里的烟头，拎着抄网冲过去。月光底下，那条鱼在水面上甩了个尾，溅起的水珠亮晶晶的。抄网一兜，鱼进了网，张叔胳膊一沉：“这他妈得有一斤！”
“半斤肯定不止。”阿飞把鱼竿往地上一插，蹲下来看那条鱼。鲫鱼，背脊发黑，肚子雪白，鳃盖一张一合，在抄网里扑腾。
“今儿邪门了。”张叔把鱼扔进鱼护，鱼护在水里扑腾了好一阵才消停，“从七点到现在，十二条了，条条半斤往上。我钓了三十年鱼，没见过这河里有这么大的鲫鱼。”
阿飞咧嘴笑：“那说明咱运气好。小周，你那咋样？”
小周坐在折叠椅上没动，眼睛盯着河面上的夜光漂。他今年二十六，是三人里最年轻的，在县城的手机店修手机，话不多，但钓鱼最认真。阿飞叫他好几声他才回一句：“我这儿也上，但没你们的大。”
“你那位置不行。”阿飞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泥，“往我这边挪挪，这边鱼多。”
“不了。”小周盯着水面，“我这儿有动静。”
夜光漂往下沉了沉，又浮起来，再沉下去。小周没急着提竿，等漂彻底没入水面，手腕一抖，鱼线绷紧。他的动作比阿飞稳多了，鱼在水里来回窜，他就跟着鱼的节奏松线、收线，折腾了四五分钟，一条巴掌大的鲫鱼出了水。
“这条小。”小周摘了钩，把鱼扔进鱼护，“三四两。”
“三四两也行了，平时这河里能钓到一两的就不错。”张叔点了根烟，深吸一口，“我琢磨着，是不是上游水库放水了？把大鱼冲下来了？”
阿飞摇头：“放水也不可能全是半斤以上的，还都是鲫鱼。你看这十二条，清一色的大板鲫，跟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
张叔没接话，叼着烟往河面上看。今晚的月亮不算圆，但亮得邪乎，河面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光。对岸的杨树在黑夜里立着，叶子一动不动，连风都没有。太静了，平时这个点儿青蛙呱呱叫，今晚一声都没有。
“阿飞。”张叔突然开口。
“嗯？”
“你觉不觉得今晚有点怪？”
阿飞正在往鱼钩上挂饵，闻言抬头：“咋怪了？”
张叔指指河面：“你看那水。”
阿飞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河水在月光底下泛着微微的波纹，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他正要问，突然发现不对——波纹是从河心往岸边扩散的，一圈一圈，像有什么东西从河底往上涌。
“有水怪？”阿飞笑了，“张叔你别吓我，我胆小。”
“不是。”张叔把烟头摁灭在旁边的石头上，“你看那波纹，是不是像……”
他没说完，小周突然站起来。
“怎么了？”阿飞问。
小周没说话，往河边走了两步，盯着水面看。他的夜光漂还在水里，一动不动，但刚才明明有鱼在咬钩。
“漂呢？”阿飞也发现不对了。
小周的夜光漂不见了。
不是沉下去了，是不见了。鱼线还绷着，但漂没了。小周收线，线收上来，鱼钩上空空荡荡，夜光漂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
“线断了？”阿飞凑过来看。
“没断。”小周把线举起来给他看，线好好的，连钩都在，就是漂没了，“可能是没绑紧。”
“你那漂用了三年了，从来没掉过。”张叔走过来，“这河我熟，底下没有挂漂的东西。”
三个人站在河边，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阿飞突然打了个哆嗦，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后脖子发凉。
“行了行了，不就是掉个漂吗？”阿飞搓搓胳膊，“说不定是鱼把漂拽走了。继续钓，今晚这鱼情，错过可惜了。”
他转身往自己的钓位走，刚迈出一步，脚底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栽。张叔眼疾手快拽住他胳膊，阿飞稳住身子，低头一看，踩到一块青苔。
“小心点。”张叔松开手。
阿飞正要说话，余光扫到河面，
第一章 夜钓
“卧槽，又一条！”
阿飞的手电筒光束打在河面上，水面翻起一团白色的水花，鱼线绷得笔直，鱼竿弯成一张弓。他整个人往后仰，脚在泥地上打滑，差点被拖进河里。
“劲儿太大了！”阿飞咬着牙喊，“张叔，抄网！”
张叔扔下手里的烟头，拎着抄网冲过去。月光底下，那条鱼在水面上甩了个尾，溅起的水珠亮晶晶的。抄网一兜，鱼进了网，张叔胳膊一沉：“这他妈得有一斤！”
“半斤肯定不止。”阿飞把鱼竿往地上一插，蹲下来看那条鱼。鲫鱼，背脊发黑，肚子雪白，鳃盖一张一合，在抄网里扑腾。
“今儿邪门了。”张叔把鱼扔进鱼护，鱼护在水里扑腾了好一阵才消停，“从七点到现在，十二条了，条条半斤往上。我钓了三十年鱼，没见过这河里有这么大的鲫鱼。”
阿飞咧嘴笑：“那说明咱运气好。小周，你那咋样？”
小周坐在折叠椅上没动，眼睛盯着河面上的夜光漂。他今年二十六，是三人里最年轻的，在县城的手机店修手机，话不多，但钓鱼最认真。阿飞叫他好几声他才回一句：“我这儿也上，但没你们的大。”
“你那位置不行。”阿飞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泥，“往我这边挪挪，这边鱼多。”
“不了。”小周盯着水面，“我这儿有动静。”
夜光漂往下沉了沉，又浮起来，再沉下去。小周没急着提竿，等漂彻底没入水面，手腕一抖，鱼线绷紧。他的动作比阿飞稳多了，鱼在水里来回窜，他就跟着鱼的节奏松线、收线，折腾了四五分钟，一条巴掌大的鲫鱼出了水。
“这条小。”小周摘了钩，把鱼扔进鱼护，“三四两。”
“三四两也行了，平时这河里能钓到一两的就不错。”张叔点了根烟，深吸一口，“我琢磨着，是不是上游水库放水了？把大鱼冲下来了？”
阿飞摇头：“放水也不可能全是半斤以上的，还都是鲫鱼。你看这十二条，清一色的大板鲫，跟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
张叔没接话，叼着烟往河面上看。今晚的月亮不算圆，但亮得邪乎，河面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光。对岸的杨树在黑夜里立着，叶子一动不动，连风都没有。太静了，平时这个点儿青蛙呱呱叫，今晚一声都没有。
“阿飞。”张叔突然开口。
“嗯？”
“你觉不觉得今晚有点怪？”
阿飞正在往鱼钩上挂饵，闻言抬头：“咋怪了？”
张叔指指河面：“你看那水。”
阿飞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河水在月光底下泛着微微的波纹，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他正要问，突然发现不对——波纹是从河心往岸边扩散的，一圈一圈，像有什么东西从河底往上涌。
“有水怪？”阿飞笑了，“张叔你别吓我，我胆小。”
“不是。”张叔把烟头摁灭在旁边的石头上，“你看那波纹，是不是像……”
他没说完，小周突然站起来。
“怎么了？”阿飞问。
小周没说话，往河边走了两步，盯着水面看。他的夜光漂还在水里，一动不动，但刚才明明有鱼在咬钩。
“漂呢？”阿飞也发现不对了。
小周的夜光漂不见了。
不是沉下去了，是不见了。鱼线还绷着，但漂没了。小周收线，线收上来，鱼钩上空空荡荡，夜光漂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
“线断了？”阿飞凑过来看。
“没断。”小周把线举起来给他看，线好好的，连钩都在，就是漂没了，“可能是没绑紧。”
“你那漂用了三年了，从来没掉过。”张叔走过来，“这河我熟，底下没有挂漂的东西。”
三个人站在河边，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阿飞突然打了个哆嗦，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后脖子发凉。
“行了行了，不就是掉个漂吗？”阿飞搓搓胳膊，“说不定是鱼把漂拽走了。继续钓，今晚这鱼情，错过可惜了。”
他转身往自己的钓位走，刚迈出一步，脚底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栽。张叔眼疾手快拽住他胳膊，阿飞稳住身子，低头一看，踩到一块青苔。
“小心点。”张叔松开手。
阿飞正要说话，余光扫到河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