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搬砖，女帝是我工友
第1章
1 水泥未干
大周永昌三年，秋。
皇城西郊，通天河堤坝工地上尘土飞扬。
我扛着第一百二十三块青砖，踩着吱呀作响的竹跳板，把砖垒上三丈高的堤墙。汗从额头淌进眼睛，蜇得生疼。工头刘大疤瘌的鞭子在空中甩出响亮的“啪”声：
“都快点！赶在霜降前，这三百丈堤坝要是修不好，工部老爷怪罪下来，今晚谁都别想吃饭！”
旁边新来的小个子工友闷哼一声，肩上的砖筐差点脱手。
我伸手托了一把。
“谢、谢谢陈哥。”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脸被草帽和尘土遮得严实，只露出一截过分白皙的后颈。
“第一次上工？”
“嗯。”
“砖要这么垒，看见没？”我示范着交错堆叠的砌法，“中间留缝灌浆，不然不结实。刘大疤瘌只看数量不看质量，洪水来了第一个冲垮的就是这种。”
小工友学得认真，但那双细皮嫩肉的手很快磨出血泡。
傍晚收工时，刘大疤瘌挨个发铜板。到我这儿，他数出二十文，往我手心一拍，又抽出两文塞回去：
“老规矩，管理费。”
我盯着他那张横肉脸：“朝廷工钱每人每日三十文，你扣十文说是管饭。饭是馊的窝头配盐水，成本不超过三文。剩下七文你叫管理费，现在又多两文，刘头儿，这账怎么算的？”
周围工友都停下脚步。
刘大疤瘌的三角眼眯起来：“陈石头，你识几个字，真当自己是读书人了？爱干干，不干滚！这皇城脚下，两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苦力满街都是！”
我攥着那十八文钱，指节发白。
三个月前，我还是二十一世纪某基建集团的工程师，通宵加班赶图纸时眼前一黑，再睁眼就成了大周朝一个父母双亡、家徒四壁的寒门书生。原主倒是用功，活活累死在书桌前，给我留了副营养不良的壳子，和欠街坊五两银子的烂摊子。
科举？今年乡试在三个月后，报名费就得二两。我卖了祖屋，搬进城南漏雨的窝棚，白天在码头卸货，晚上抄书，这才勉强糊口。直到半个月前，工部征召民夫修河堤，日结三十文，我才咬牙过来——这里虽然累，但至少现钱。
“陈哥，算了。”小工友轻轻拉我衣角。
刘大疤瘌啐了口唾沫，摇着账本走了。
回窝棚的路上，小工友跟在我身后半步。月光稀薄，他走得很慢。
“你住哪儿？”我问。
“城、城西。”
“顺路，一起吧。”
走过两个街口，他忽然问：“陈哥，白天你说那砌法，是跟谁学的？”
“自己琢磨的。”
“可那手法……很像工部《营造法式》里记载的‘鱼鳞砌’，只是法式里说那法子费工费料，寻常工程不用。”
我脚步一顿。
《营造法式》是工部密藏，别说普通民夫，就是低阶官吏都未必见过全本。这小工友……
他自知失言，低头快步往前：“我、我该往这边走了。明天见，陈哥。”
瘦小的身影钻进小巷，消失不见。
2 堤坝下的秘密
五天后，出事了。
连下三日暴雨，通天河水位暴涨。我们正在抢修最后一段堤坝，上游忽然传来闷雷般的轰鸣。
“垮堤了！快跑！”有人尖叫。
浑浊的洪水如黄龙扑来。我拽起身边两个吓傻的工友往高处冲，眼角瞥见那小工友被竹架绊倒，眼看就要被水吞没。
我折返回去。
洪水已经没到胸口。我抓住他胳膊的瞬间，一根顺流冲下的房梁当胸撞来。
剧痛。
再醒时，我躺在窝棚的破草席上，胸口缠着渗血的布条。小工友守在旁边，眼睛红肿。
“你昏迷两天了。”他声音沙哑，递来一碗黑乎乎的汤药，“我找郎中开的，钱……我付过了。”
“谢谢。”我撑起身，胸口疼得像要裂开，“其他人呢？”
“死十六个，伤三十多。刘大疤瘌连夜卷款跑了，工部来人说……是民夫偷工减料导致溃堤。”
我猛地咳嗽起来。
那堤坝我亲手砌过，青砖、糯米灰浆都是上等货，按标准足够抵御寻常汛情。除非……
“垮的是哪一段？”
“就我们最后修的那三百丈。”
不对。我们修的只是加高部分，基础是去年工部主持修建的。如果基础有问题
大周永昌三年，秋。
皇城西郊，通天河堤坝工地上尘土飞扬。
我扛着第一百二十三块青砖，踩着吱呀作响的竹跳板，把砖垒上三丈高的堤墙。汗从额头淌进眼睛，蜇得生疼。工头刘大疤瘌的鞭子在空中甩出响亮的“啪”声：
“都快点！赶在霜降前，这三百丈堤坝要是修不好，工部老爷怪罪下来，今晚谁都别想吃饭！”
旁边新来的小个子工友闷哼一声，肩上的砖筐差点脱手。
我伸手托了一把。
“谢、谢谢陈哥。”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脸被草帽和尘土遮得严实，只露出一截过分白皙的后颈。
“第一次上工？”
“嗯。”
“砖要这么垒，看见没？”我示范着交错堆叠的砌法，“中间留缝灌浆，不然不结实。刘大疤瘌只看数量不看质量，洪水来了第一个冲垮的就是这种。”
小工友学得认真，但那双细皮嫩肉的手很快磨出血泡。
傍晚收工时，刘大疤瘌挨个发铜板。到我这儿，他数出二十文，往我手心一拍，又抽出两文塞回去：
“老规矩，管理费。”
我盯着他那张横肉脸：“朝廷工钱每人每日三十文，你扣十文说是管饭。饭是馊的窝头配盐水，成本不超过三文。剩下七文你叫管理费，现在又多两文，刘头儿，这账怎么算的？”
周围工友都停下脚步。
刘大疤瘌的三角眼眯起来：“陈石头，你识几个字，真当自己是读书人了？爱干干，不干滚！这皇城脚下，两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苦力满街都是！”
我攥着那十八文钱，指节发白。
三个月前，我还是二十一世纪某基建集团的工程师，通宵加班赶图纸时眼前一黑，再睁眼就成了大周朝一个父母双亡、家徒四壁的寒门书生。原主倒是用功，活活累死在书桌前，给我留了副营养不良的壳子，和欠街坊五两银子的烂摊子。
科举？今年乡试在三个月后，报名费就得二两。我卖了祖屋，搬进城南漏雨的窝棚，白天在码头卸货，晚上抄书，这才勉强糊口。直到半个月前，工部征召民夫修河堤，日结三十文，我才咬牙过来——这里虽然累，但至少现钱。
“陈哥，算了。”小工友轻轻拉我衣角。
刘大疤瘌啐了口唾沫，摇着账本走了。
回窝棚的路上，小工友跟在我身后半步。月光稀薄，他走得很慢。
“你住哪儿？”我问。
“城、城西。”
“顺路，一起吧。”
走过两个街口，他忽然问：“陈哥，白天你说那砌法，是跟谁学的？”
“自己琢磨的。”
“可那手法……很像工部《营造法式》里记载的‘鱼鳞砌’，只是法式里说那法子费工费料，寻常工程不用。”
我脚步一顿。
《营造法式》是工部密藏，别说普通民夫，就是低阶官吏都未必见过全本。这小工友……
他自知失言，低头快步往前：“我、我该往这边走了。明天见，陈哥。”
瘦小的身影钻进小巷，消失不见。
2 堤坝下的秘密
五天后，出事了。
连下三日暴雨，通天河水位暴涨。我们正在抢修最后一段堤坝，上游忽然传来闷雷般的轰鸣。
“垮堤了！快跑！”有人尖叫。
浑浊的洪水如黄龙扑来。我拽起身边两个吓傻的工友往高处冲，眼角瞥见那小工友被竹架绊倒，眼看就要被水吞没。
我折返回去。
洪水已经没到胸口。我抓住他胳膊的瞬间，一根顺流冲下的房梁当胸撞来。
剧痛。
再醒时，我躺在窝棚的破草席上，胸口缠着渗血的布条。小工友守在旁边，眼睛红肿。
“你昏迷两天了。”他声音沙哑，递来一碗黑乎乎的汤药，“我找郎中开的，钱……我付过了。”
“谢谢。”我撑起身，胸口疼得像要裂开，“其他人呢？”
“死十六个，伤三十多。刘大疤瘌连夜卷款跑了，工部来人说……是民夫偷工减料导致溃堤。”
我猛地咳嗽起来。
那堤坝我亲手砌过，青砖、糯米灰浆都是上等货，按标准足够抵御寻常汛情。除非……
“垮的是哪一段？”
“就我们最后修的那三百丈。”
不对。我们修的只是加高部分，基础是去年工部主持修建的。如果基础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