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员第三天，我接到失踪十五年父亲的自首电话
第1章
01
我被裁员的第三天，接到了老家派出所的电话。
手里的泡面叉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热汤洒了一裤子，我都没感觉到烫。听筒里的声音带着四川方言特有的顿挫，一字一句砸在我耳膜上：“你是陈默吗？我们是南充市仪陇县公安局刑侦大队的，你父亲陈敬山，在我们这里。”
陈敬山。
这个名字我已经十五年没听过了。久到我几乎以为，这个人早就死在了外面的哪个角落，烂在了泥里，再也不会出现在我的人生里。
十五年前，我十七岁，正蹲在高三的门槛上，等着高考定终身。就是这个叫陈敬山的男人，我的亲生父亲，卷走了家里所有的积蓄，一共三万七千块，跟着一个外地来的女人跑了。
那时候我奶奶瘫痪在床，等着钱做腰椎手术；我妈有严重的类风湿，手指肿得像胡萝卜，连针都拿不住，却还要每天给奶奶擦身、喂饭；债主天天堵在门口，拍着门板骂街，说陈敬山欠了他们的材料钱，父债子还天经地义。
天塌了。
我妈哭了三天三夜，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第四天早上爬起来，去菜市场给人杀鱼，一个月三百块，管一顿午饭。我每天放学就去工地搬砖，从下午六点干到凌晨两点，一天五十块，指甲缝里全是洗不掉的水泥，手掌磨得全是血泡，破了又长，长了又破，最后结成厚厚的茧。
奶奶在他走后的第二年冬天走了，走的时候嘴里还在骂他“挨千刀的”。我妈在他走后的第三年，积劳成疾，肝癌晚期，从查出来到走，只用了四十三天。
我妈走的那天，拉着我的手，气若游丝，反复说一句话：“小默，别恨你爸，他不是坏人。”
那时候我只觉得我妈傻，恨得牙根痒痒。我当着我妈的遗像，把陈敬山留在家里的所有东西，衣服、照片、他当年得过的劳模奖状，全烧了。我对着火苗发誓，这辈子就算饿死，就算烂在外面，也绝不会认这个抛家弃子的男人。
后来我咬着牙考上了深圳的大学，申请了助学贷款，课余打三份工，端盘子、发传单、给人做家教，硬是没要别人一分钱，读完了四年大学。毕业之后留在深圳，进了电商公司，从运营助理做到运营主管，租了个二十平的老破小，每天挤两个小时地铁上下班，熬了十年，终于以为能喘口气了，结果行业寒冬，公司裁员，我第一批就被优化了。
裁员通知下来的那天，谈了三年的女朋友跟我提了分手。她说：“陈默，我等不起了，我今年三十了，我想有个家，你给不了我。”
我没挽留。我兜里只有一万二的补偿金，下个月房租就要四千五，花呗欠了八千，借呗欠了一万二，我拿什么留人家？
她走的那天晚上，我坐在出租屋的地板上，喝了三瓶二锅头，看着窗外深圳的万家灯火，第一次动了想死的念头。二十三楼，跳下去，一了百了，再也不用受这份罪了。
就在我盯着窗户发呆的时候，这个派出所的电话，把我从悬崖边拉了回来，又一把推进了十五年前的那场噩梦里。
“你说什么？”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他怎么会在你们那里？”
“他来自首的，涉嫌十五年前的一桩故意杀人案。”民警的声音很平静，“他点名要见你，说不见到你，不肯交代案情。陈默，你要是方便，尽快回来一趟。”
故意杀人案。
我脑子嗡的一声，像被人拿棍子狠狠砸了一下。原来他当年不是跟女人跑了，是杀了人？那我这十五年的恨，算什么？一个笑话？
我挂了电话，在地板上坐了一夜。天亮的时候，我买了一张深圳到南充的绿皮火车硬座票，二十七小时，站票都卖完了，只有硬座。兜里只剩三千二百块钱，我得省着花。
02 真相藏在汇款单里
火车哐当哐当地往前开，穿过一个又一个隧道，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大厦变成连绵的青山，像倒放的十五年。我靠在窗户上，闭着眼睛，全是十五年前的画面。
那时候陈敬山还没走，他是县城里有名的泥水匠，手艺好，人勤快，谁家盖房子都找他。他个子很高，背挺得笔直，手掌很大
我被裁员的第三天，接到了老家派出所的电话。
手里的泡面叉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热汤洒了一裤子，我都没感觉到烫。听筒里的声音带着四川方言特有的顿挫，一字一句砸在我耳膜上：“你是陈默吗？我们是南充市仪陇县公安局刑侦大队的，你父亲陈敬山，在我们这里。”
陈敬山。
这个名字我已经十五年没听过了。久到我几乎以为，这个人早就死在了外面的哪个角落，烂在了泥里，再也不会出现在我的人生里。
十五年前，我十七岁，正蹲在高三的门槛上，等着高考定终身。就是这个叫陈敬山的男人，我的亲生父亲，卷走了家里所有的积蓄，一共三万七千块，跟着一个外地来的女人跑了。
那时候我奶奶瘫痪在床，等着钱做腰椎手术；我妈有严重的类风湿，手指肿得像胡萝卜，连针都拿不住，却还要每天给奶奶擦身、喂饭；债主天天堵在门口，拍着门板骂街，说陈敬山欠了他们的材料钱，父债子还天经地义。
天塌了。
我妈哭了三天三夜，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第四天早上爬起来，去菜市场给人杀鱼，一个月三百块，管一顿午饭。我每天放学就去工地搬砖，从下午六点干到凌晨两点，一天五十块，指甲缝里全是洗不掉的水泥，手掌磨得全是血泡，破了又长，长了又破，最后结成厚厚的茧。
奶奶在他走后的第二年冬天走了，走的时候嘴里还在骂他“挨千刀的”。我妈在他走后的第三年，积劳成疾，肝癌晚期，从查出来到走，只用了四十三天。
我妈走的那天，拉着我的手，气若游丝，反复说一句话：“小默，别恨你爸，他不是坏人。”
那时候我只觉得我妈傻，恨得牙根痒痒。我当着我妈的遗像，把陈敬山留在家里的所有东西，衣服、照片、他当年得过的劳模奖状，全烧了。我对着火苗发誓，这辈子就算饿死，就算烂在外面，也绝不会认这个抛家弃子的男人。
后来我咬着牙考上了深圳的大学，申请了助学贷款，课余打三份工，端盘子、发传单、给人做家教，硬是没要别人一分钱，读完了四年大学。毕业之后留在深圳，进了电商公司，从运营助理做到运营主管，租了个二十平的老破小，每天挤两个小时地铁上下班，熬了十年，终于以为能喘口气了，结果行业寒冬，公司裁员，我第一批就被优化了。
裁员通知下来的那天，谈了三年的女朋友跟我提了分手。她说：“陈默，我等不起了，我今年三十了，我想有个家，你给不了我。”
我没挽留。我兜里只有一万二的补偿金，下个月房租就要四千五，花呗欠了八千，借呗欠了一万二，我拿什么留人家？
她走的那天晚上，我坐在出租屋的地板上，喝了三瓶二锅头，看着窗外深圳的万家灯火，第一次动了想死的念头。二十三楼，跳下去，一了百了，再也不用受这份罪了。
就在我盯着窗户发呆的时候，这个派出所的电话，把我从悬崖边拉了回来，又一把推进了十五年前的那场噩梦里。
“你说什么？”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他怎么会在你们那里？”
“他来自首的，涉嫌十五年前的一桩故意杀人案。”民警的声音很平静，“他点名要见你，说不见到你，不肯交代案情。陈默，你要是方便，尽快回来一趟。”
故意杀人案。
我脑子嗡的一声，像被人拿棍子狠狠砸了一下。原来他当年不是跟女人跑了，是杀了人？那我这十五年的恨，算什么？一个笑话？
我挂了电话，在地板上坐了一夜。天亮的时候，我买了一张深圳到南充的绿皮火车硬座票，二十七小时，站票都卖完了，只有硬座。兜里只剩三千二百块钱，我得省着花。
02 真相藏在汇款单里
火车哐当哐当地往前开，穿过一个又一个隧道，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大厦变成连绵的青山，像倒放的十五年。我靠在窗户上，闭着眼睛，全是十五年前的画面。
那时候陈敬山还没走，他是县城里有名的泥水匠，手艺好，人勤快，谁家盖房子都找他。他个子很高，背挺得笔直，手掌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