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笑半泣鬼面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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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一片漆黑。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连窗外本该有的月光都被彻底隔绝在外，连一丝缝隙都不肯透进来。我站在原地，指尖微微发颤，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摸索墙壁上熟悉的开关，指尖划过冰凉粗糙的墙面，却怎么也碰不到那一小块凸起的按钮。
灯，怎么都打不开。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悄悄爬上来，让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这屋子我明明住了很久，开关的位置闭着眼睛都能摸到，可今晚，一切都变得陌生又诡异，像是被人悄悄换了一个空间，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说不上来的霉味与香灰味。
“哦，对了，手机里面有手电筒。”
我慌忙低声自语，像是在给自己壮胆，又像是在打破这片死寂得可怕的安静。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掏出手机，按亮屏幕的那一刻，我却愣住了。
手机屏幕灰蒙蒙的，像是蒙了一层厚重的雾，只发出些许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光，暗得离谱。我下意识划拉下控制界面，伸手去滑动亮度条，可无论我怎么用力往上拖，那亮度条都纹丝不动，像是被死死钉在了最低处，半点都调不亮。
无奈，我只好作罢，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我攥着手机往前走了几步，尽量靠近前方那道模糊的身影，用手机屏幕那点微弱得可怜的光，勉强为她照明。借着那点光，我终于看清了她的模样——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白色褂子，下身是一条普通的黑色裤子，身材中等微胖，及肩的短发软软贴在脸颊两侧，正背对着我，窸窸窣窣地伸手在衣柜最上面的角落翻找着什么。
她的动作很轻，却在这片死寂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下布料摩擦的声音，都像是敲在我心上。
“找到了！”
她忽然低呼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斜挎上那个看起来有些老旧的布包，缓缓转过身，一步步向我走来。
可就在她转头的那一刻，我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冻住了。
我怎么都看不清她的样貌。
她的脸，像是被人打了一层重度的、密密麻麻的马赛克，模糊一片，连五官轮廓都分辨不出来，只剩下一团灰蒙蒙的色块，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这一切都很不对劲，今夜的每一分、每一秒，都透着说不出的怪异。
我的大脑疯狂运转，拼命想要在记忆里搜寻到她的长相，想要记起她是谁、和我是什么关系、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又要去哪里。可我的脑袋里一片空白，像是被人硬生生清空了所有记忆，什么都没有，空得让人心慌。
我们一前一后走出屋子，轻轻锁上店门，并肩走上寂静无人的街道。
街两边所有的商铺都已经关门，卷帘门拉得严严实实，连一盏亮着的灯都没有，整条街静悄悄的，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不知道所有的人都去了哪里，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我和身边这个看不清脸的人。
没几分钟，我们就踱到了这条街的尽头。
面前是一条宽阔得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马路，平坦的路面延伸向远方，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可马路上，行人和车辆一个都没有，连一丝风声都听不见，死一般的沉寂，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下意识抬头望向夜空。
月亮残缺不全，歪歪扭扭地悬挂在天上，摇摇欲坠，像是随时都会掉下来，发出惨淡又微弱的光亮，表面坑坑洼洼，像是被一个大力士用锤子狠狠砸过，残破得吓人。
“快看那是什么？”
身边的人忽然嘻嘻笑了起来，语气带着一种不正常的兴奋，伸手指着前方不远处，压低声音对我说道。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一眼望去，心脏几乎骤停。
那是一片干涸得裂开缝隙的河床，上面长满了杂乱枯黄的杂草，在风里轻轻晃动，透着一股荒凉。而河对面，竟屹立着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坟墓，墓碑高低错落，庄严肃穆，却又透着深入骨髓的阴冷，像是一片被世人遗忘的死地。
更诡异的是，在那一片灰白冰冷的坟墓中间，一座突兀的红色宅子静静矗立着。
红得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