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河神养大的姑娘
第1章
赵大牛第一次看见那个女人，是在清水河边。
那年他二十三岁，跟着他娘在镇上摆渡，日子过得浑浑噩噩的。那天傍晚他赶着羊群回家，走到河滩边上的时候，远远看见一个人蹲在水边，像是在洗什么东西。夕阳把河水染成金红色，那人影逆着光，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个轮廓——瘦瘦的，肩膀窄窄的，头发用根布条随便扎着，垂下来几缕。
赵大牛没在意，赶着羊继续走。
走近了，那人才抬起头来。
赵大牛的脚就迈不动了。
那是一张很普通的脸，说不上多好看，眉毛淡淡的，眼睛不算大，嘴唇有点干裂，像是被风吹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那张脸，心跳就漏了一拍。那女人的眼睛黑沉沉的，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看人的时候，让人心里发慌。不是害怕那种发慌，是别的什么，他说不上来。
那女人也看着他，看了两秒，低下头继续洗东西。
赵大牛站在原地，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腿。他赶着羊走了，走出去老远，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女人还蹲在那里，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一直拉到河面上。河风吹过来，吹动她的衣裳和头发，她一动不动，像块石头。
回到家，他妈正在院子里喂鸡，看见他愣愣的样子，骂了一句：“魂丢了？”
赵大牛没吭声，把羊赶进圈里，坐在门槛上发呆。
他妈凑过来，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咋了？撞邪了？”
赵大牛回过神来，说：“娘，河边上有个女人，没见过。”
他妈愣了一下：“啥样的？”
赵大牛想了想，说：“瘦瘦的，脸白白的，眼睛黑黑的。”
他妈眉头皱起来，过了半天，才说：“是不是穿着灰布衣裳，头发用根红头绳扎着？”
赵大牛想了想，摇头：“没看清，天快黑了。”
他妈没再说话，转身进了屋。
那天晚上，赵大牛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眼就是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就那么看着他，看得他心里发慌。他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折腾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
第二天，他又去了河滩。
那女人还在。
还是蹲在那个地方，还是低着头，像是在洗什么东西。赵大牛把羊赶到一边吃草，自己慢慢走过去。河滩上的石子硌脚，他走得小心翼翼的，怕惊着她。
走近了，他才看清她在洗什么——是一把野菜，绿油油的，像是刚从地里挖出来的。
“你……你是哪家的？”赵大牛问。
那女人抬起头，看着他，眼睛还是那么黑沉沉的。
“我没家。”她说。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会被风吹散。
赵大牛愣住了：“没家？那……那你住哪？”
那女人没回答，只是低下头继续洗野菜。
赵大牛站在边上，不知道该说什么。过了半天，他才憋出一句：“我叫赵大牛，就住镇上，我家摆渡的。”
那女人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弯。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是河面上的波纹，一闪就没了。可赵大牛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我叫小娥。”她说。
那天傍晚，他回家的时候，那女人还蹲在河边。他走出去老远，回头一看，她还蹲在那里，一动不动，像块石头。
后来赵大牛才知道，那女人叫小娥，是从山里下来的。
镇上的人开始议论纷纷。
“山里下来的？那深山老林的，哪来的人家？”
“看着怪模怪样的，该不会是啥不干净的东西吧？”
“别瞎说，一个姑娘家，怪可怜的。”
赵大牛的妈听了这些话，没吭声。回家之后，她对赵大牛说：“往后少往那边跑。”
赵大牛问：“为啥？”
他妈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说：“那姑娘不对劲。”
赵大牛没听。
他每天还是去河滩放羊，每天还是看见小娥蹲在河边。有时候洗野菜，有时候洗衣服，有时候什么都不洗，就那么蹲着，看着河水发呆。
他慢慢发现，小娥不太和人说话。镇上有人经过，跟她打招呼，她就抬起头看看，点点头，然后又低下头去。有人给她送吃的，她接过来，说声谢谢，然后就不吭声了。
可她不躲着赵大牛。
赵大牛跟她说话，她会听，会看，有时候还会笑一笑。那笑容还是很淡，可
那年他二十三岁，跟着他娘在镇上摆渡，日子过得浑浑噩噩的。那天傍晚他赶着羊群回家，走到河滩边上的时候，远远看见一个人蹲在水边，像是在洗什么东西。夕阳把河水染成金红色，那人影逆着光，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个轮廓——瘦瘦的，肩膀窄窄的，头发用根布条随便扎着，垂下来几缕。
赵大牛没在意，赶着羊继续走。
走近了，那人才抬起头来。
赵大牛的脚就迈不动了。
那是一张很普通的脸，说不上多好看，眉毛淡淡的，眼睛不算大，嘴唇有点干裂，像是被风吹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那张脸，心跳就漏了一拍。那女人的眼睛黑沉沉的，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看人的时候，让人心里发慌。不是害怕那种发慌，是别的什么，他说不上来。
那女人也看着他，看了两秒，低下头继续洗东西。
赵大牛站在原地，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腿。他赶着羊走了，走出去老远，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女人还蹲在那里，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一直拉到河面上。河风吹过来，吹动她的衣裳和头发，她一动不动，像块石头。
回到家，他妈正在院子里喂鸡，看见他愣愣的样子，骂了一句：“魂丢了？”
赵大牛没吭声，把羊赶进圈里，坐在门槛上发呆。
他妈凑过来，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咋了？撞邪了？”
赵大牛回过神来，说：“娘，河边上有个女人，没见过。”
他妈愣了一下：“啥样的？”
赵大牛想了想，说：“瘦瘦的，脸白白的，眼睛黑黑的。”
他妈眉头皱起来，过了半天，才说：“是不是穿着灰布衣裳，头发用根红头绳扎着？”
赵大牛想了想，摇头：“没看清，天快黑了。”
他妈没再说话，转身进了屋。
那天晚上，赵大牛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眼就是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就那么看着他，看得他心里发慌。他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折腾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
第二天，他又去了河滩。
那女人还在。
还是蹲在那个地方，还是低着头，像是在洗什么东西。赵大牛把羊赶到一边吃草，自己慢慢走过去。河滩上的石子硌脚，他走得小心翼翼的，怕惊着她。
走近了，他才看清她在洗什么——是一把野菜，绿油油的，像是刚从地里挖出来的。
“你……你是哪家的？”赵大牛问。
那女人抬起头，看着他，眼睛还是那么黑沉沉的。
“我没家。”她说。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会被风吹散。
赵大牛愣住了：“没家？那……那你住哪？”
那女人没回答，只是低下头继续洗野菜。
赵大牛站在边上，不知道该说什么。过了半天，他才憋出一句：“我叫赵大牛，就住镇上，我家摆渡的。”
那女人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弯。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是河面上的波纹，一闪就没了。可赵大牛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我叫小娥。”她说。
那天傍晚，他回家的时候，那女人还蹲在河边。他走出去老远，回头一看，她还蹲在那里，一动不动，像块石头。
后来赵大牛才知道，那女人叫小娥，是从山里下来的。
镇上的人开始议论纷纷。
“山里下来的？那深山老林的，哪来的人家？”
“看着怪模怪样的，该不会是啥不干净的东西吧？”
“别瞎说，一个姑娘家，怪可怜的。”
赵大牛的妈听了这些话，没吭声。回家之后，她对赵大牛说：“往后少往那边跑。”
赵大牛问：“为啥？”
他妈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说：“那姑娘不对劲。”
赵大牛没听。
他每天还是去河滩放羊，每天还是看见小娥蹲在河边。有时候洗野菜，有时候洗衣服，有时候什么都不洗，就那么蹲着，看着河水发呆。
他慢慢发现，小娥不太和人说话。镇上有人经过，跟她打招呼，她就抬起头看看，点点头，然后又低下头去。有人给她送吃的，她接过来，说声谢谢，然后就不吭声了。
可她不躲着赵大牛。
赵大牛跟她说话，她会听，会看，有时候还会笑一笑。那笑容还是很淡，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