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骨为笼,至死方悔

第1章

折骨为笼,至死方悔 种太阳大大 2026-03-07 11:54:05 现代言情
卷一 · 朱砂局
---
第一章 入笼
天启十三年的冬天,冷得不寻常。
沈昭宁跪在雪地里,已经整整两个时辰。膝下的青石板冰凉刺骨,积雪没过脚踝,浸湿了罗袜,寒意顺着经脉往上爬,爬到心口的时候,她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双腿。
但她没有动。
镇国公府的朱门紧闭,门楣上悬着的两盏大红灯笼在风雪中摇晃,像两只嘲弄的眼。她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去,继续盯着面前被雪半埋的青砖。
今日是镇国公世子裴鹤白弱冠之礼。半个京城的人都来了,贺礼从门房一直堆到二进院的廊下,马车挤满了整条槐树胡同。
而她,是来求他的。
准确地说,是来求他收留。
门房的老仆第三次掀开门帘探出头来,见她还在,叹了口气,终于撑着伞走过来:“姑娘,回去吧。世子爷今日事忙,没空见你。”
沈昭宁没有抬头,声音被冻得发颤,却仍撑着最后的体面:“烦请老伯再通传一次。就说……就说扬州沈家女沈昭宁,求见世子。”
“通传几次都一样。”老仆摇头,“世子爷说了,不认识什么扬州沈家,让你走。”
沈昭宁终于抬起头。
她的脸冻得发白,唇色泛青,唯有一双眼仍是黑的,漆黑得不见底,像是能把漫天风雪都吸进去。
“他说不认识我?”她问。
老仆被她这眼神看得一愣,下意识避开:“姑娘,你别为难小的……”
沈昭宁不再说话,重新低下头去。
雪越下越大,天色渐渐暗下来。朱门内传来觥筹交错的笑语声,丝竹管弦隔着几重院落传出来,靡靡的,暖洋洋的,和门外的冰天雪地是两个世界。
她的膝盖已经完全失去知觉。
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她恍惚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样子。
那是三年前,扬州,沈家的梅花坞。
彼时沈家还是江南首富,父亲还是皇上亲封的承德郎,她还是沈家嫡女,锦衣玉食,不知愁滋味。那一年的梅花开得极好,满坞的红梅像是烧着的火,父亲在坞中设宴,款待几位从京城来的贵客。
她躲在廊柱后面偷看,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的他。
少年锦衣玉带,面如冠玉,站在一片红梅中,像一块行走的寒玉。周遭的人都在笑谈,他只淡淡听着,偶尔举杯抿一口酒,眼风扫过之处,所有人都下意识噤声。
她看得入了神,没留神踩到裙角,整个人从廊柱后面栽了出来。
满座皆惊。
她趴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抬起头来,正对上那双淡淡扫过来的眼睛。
“这是小女,昭宁。”父亲忙上前打圆场,“这孩子顽皮,冲撞了贵客,还望世子恕罪。”
她没有起来,就那样趴在地上,仰着脸看他。
他垂眸看她,目光从她沾了泥土的鼻尖扫过,落到她摔破的手掌上,顿了一顿。
“起来。”他说。
声音清冷,像冬日里的泉水。
她爬起来,手上还流着血,却咧嘴笑了:“你长得真好看。”
满座又是一惊。父亲的脸色已经白了。
他却微微挑了挑眉,唇角似乎动了一下,像是要笑,又忍住了。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沈昭宁。”她答,“昭昭其华的昭,宁静致远的宁。”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转身走了。
那天夜里,有人送来一瓶金疮药。上好的御用之物,瓶底刻着一个“裴”字。父亲捧着那瓶子,手都在抖:“昭宁,你可知道那是谁?那是镇国公世子,裴家嫡长孙,皇后的亲外甥!他怎么会……怎么会给你送药?”
她不知道。她只是把那瓶子贴在心口,笑了整整一夜。
后来她才知道,那一眼,误的何止是她的三年。
是她的命。
“姑娘?姑娘!”
有人在推她。沈昭宁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歪倒在雪地里。面前站着的是那个门房老仆,一脸焦急:“姑娘,你可不能在这儿睡啊,会冻死的!”
她想说话,嘴唇却冻得张不开。
就在这时,朱门开了。
一群人涌了出来,锦衣貂裘,笑语喧哗。宴席散了,宾客们正要登车离去。沈昭宁撑着地想站起来,膝盖却不听使唤,又跌了回去。
她抬起头,在人群中搜寻。
然后她看到了他。
裴鹤白站在台阶最高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