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救她，救了她最恨的人
第1章
第一章 注销
注销证明递出来的时候，周砚白伸手接了。
窗口里的小姑娘多看了他一眼。二十八岁，滨江中医药大学硕士，执业医师资格证编号A20210513——系统里调出来的资料就搁在她手边。注销原因一栏，空白。
“想好了？”她问。
周砚白把证明折起来，塞进夹克内袋。
“签个字。”
他接过笔，在申请表底部写下名字。笔尖划破纸张，细微的声响。
转身离开。
门口阳光刺眼。他站在垃圾桶旁边，从内袋掏出那张证明，展开。
手术灯。无影灯下，他缝了三个小时的刀口，病人转危为安，家属送来锦旗。苏瑾站在他旁边笑，说砚白你真厉害。
手机屏幕。微博热搜第八，词条后面跟了个“沸”。评论区热评第一：早看那小子不顺眼。热评第二：肯定是骗子，不然为什么专挑有钱人治。热评第三：他女朋友发的那个声明你们看了吗？
医院走廊。苏瑾挽着霍霆渊的手臂，从他身边走过去。他叫她的名字。她没回头。
出租屋。夜里两点，手机还在震。陌生号码，一条接一条。他关机。开机。又震。
他把注销证明撕成四片。
纸片落进垃圾桶，盖住半截烟头。他掏出手机，抠出SIM卡，屈指一弹。卡飞出去，落进旁边下水道栅格里。
绿皮火车。硬座。滨江到青港，07:26发车。
他坐在候车室长椅上，手里捏着票。旁边有人吃泡面，吸溜吸溜的响。远处大屏滚动车次。
手机震。新手机，新号码。短信进来：周哥，宿舍安排好了，两人间。明天早班七点，别迟到。
他回了一个字：好。
抬头看窗外。站台的灯亮了。
火车开动的时候，天彻底黑了。
车厢里灯光昏黄，对面坐了个中年男人，正在打电话。“……妈，我明天就到青港了，厂里安排宿舍了……嗯，电子厂，流水线……放心，不累。”
周砚白靠窗坐着，看窗外。黑。偶尔路过城镇，有几盏灯火。
中年男人打完电话，凑过来：“兄弟，你也去青港打工？”
“嗯。”
“哪个厂？”
“青港电子厂。”
中年男人笑了：“巧了！我也那个厂！以后是工友了！我叫老马，你叫啥？”
“周砚白。”
老马咂摸了一下这个名儿：“砚白？这名儿文气，不像干流水线的。”
周砚白没接话。他掏出手机，打开浏览器。手指悬在屏幕上，停了停，开始打字：青港 电子厂。
搜索结果第一个是广告：青港电子厂招工，包吃住，月薪5000+。
下面还有一条：青港工伤急救培训班，政府补贴，免费报名。
手指在那个链接上停了停。
老马又凑过来看：“兄弟，你手没事吧？我看你刚才按那个键，手指头抖了一下。”
周砚白关掉屏幕。
“没事。”
他把头靠在窗上，闭眼。
火车咣当咣当往前开。
滨江市，凌晨两点。
苏瑾从床上坐起来。
她喘着气，瞪着眼睛看房间。窗帘、床头柜、落地灯，都是熟悉的样子。床头柜上放着手机，屏幕黑着。
她伸手拿过来，摁亮。
2022年3月17日。01:47。
她盯着那几个数字看了很久。然后慢慢笑出来。
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她光着脚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城市夜景铺在眼前，灯火连成一片。三年前的滨江，她记得每一栋楼。
周砚白。
她现在去找他，他应该还在那家医院实习。还没被网暴，还没注销资格证，还没消失。她可以提前认识他，提前抓住他，提前——
她拿起手机，翻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拨过去。
响了三声，接通。
“您好，滨江中医院实习科。”
“你好，我想找一下周砚白，周医生。”
敲键盘的声音。几秒钟。
“周砚白？稍等，我查一下……他上周已经办理离职了。”
苏瑾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离职？他去哪儿了？”
“这个我们不清楚。他注销了执业信息，好像是去外地了。”
“注销？”苏瑾声
注销证明递出来的时候，周砚白伸手接了。
窗口里的小姑娘多看了他一眼。二十八岁，滨江中医药大学硕士，执业医师资格证编号A20210513——系统里调出来的资料就搁在她手边。注销原因一栏，空白。
“想好了？”她问。
周砚白把证明折起来，塞进夹克内袋。
“签个字。”
他接过笔，在申请表底部写下名字。笔尖划破纸张，细微的声响。
转身离开。
门口阳光刺眼。他站在垃圾桶旁边，从内袋掏出那张证明，展开。
手术灯。无影灯下，他缝了三个小时的刀口，病人转危为安，家属送来锦旗。苏瑾站在他旁边笑，说砚白你真厉害。
手机屏幕。微博热搜第八，词条后面跟了个“沸”。评论区热评第一：早看那小子不顺眼。热评第二：肯定是骗子，不然为什么专挑有钱人治。热评第三：他女朋友发的那个声明你们看了吗？
医院走廊。苏瑾挽着霍霆渊的手臂，从他身边走过去。他叫她的名字。她没回头。
出租屋。夜里两点，手机还在震。陌生号码，一条接一条。他关机。开机。又震。
他把注销证明撕成四片。
纸片落进垃圾桶，盖住半截烟头。他掏出手机，抠出SIM卡，屈指一弹。卡飞出去，落进旁边下水道栅格里。
绿皮火车。硬座。滨江到青港，07:26发车。
他坐在候车室长椅上，手里捏着票。旁边有人吃泡面，吸溜吸溜的响。远处大屏滚动车次。
手机震。新手机，新号码。短信进来：周哥，宿舍安排好了，两人间。明天早班七点，别迟到。
他回了一个字：好。
抬头看窗外。站台的灯亮了。
火车开动的时候，天彻底黑了。
车厢里灯光昏黄，对面坐了个中年男人，正在打电话。“……妈，我明天就到青港了，厂里安排宿舍了……嗯，电子厂，流水线……放心，不累。”
周砚白靠窗坐着，看窗外。黑。偶尔路过城镇，有几盏灯火。
中年男人打完电话，凑过来：“兄弟，你也去青港打工？”
“嗯。”
“哪个厂？”
“青港电子厂。”
中年男人笑了：“巧了！我也那个厂！以后是工友了！我叫老马，你叫啥？”
“周砚白。”
老马咂摸了一下这个名儿：“砚白？这名儿文气，不像干流水线的。”
周砚白没接话。他掏出手机，打开浏览器。手指悬在屏幕上，停了停，开始打字：青港 电子厂。
搜索结果第一个是广告：青港电子厂招工，包吃住，月薪5000+。
下面还有一条：青港工伤急救培训班，政府补贴，免费报名。
手指在那个链接上停了停。
老马又凑过来看：“兄弟，你手没事吧？我看你刚才按那个键，手指头抖了一下。”
周砚白关掉屏幕。
“没事。”
他把头靠在窗上，闭眼。
火车咣当咣当往前开。
滨江市，凌晨两点。
苏瑾从床上坐起来。
她喘着气，瞪着眼睛看房间。窗帘、床头柜、落地灯，都是熟悉的样子。床头柜上放着手机，屏幕黑着。
她伸手拿过来，摁亮。
2022年3月17日。01:47。
她盯着那几个数字看了很久。然后慢慢笑出来。
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她光着脚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城市夜景铺在眼前，灯火连成一片。三年前的滨江，她记得每一栋楼。
周砚白。
她现在去找他，他应该还在那家医院实习。还没被网暴，还没注销资格证，还没消失。她可以提前认识他，提前抓住他，提前——
她拿起手机，翻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拨过去。
响了三声，接通。
“您好，滨江中医院实习科。”
“你好，我想找一下周砚白，周医生。”
敲键盘的声音。几秒钟。
“周砚白？稍等，我查一下……他上周已经办理离职了。”
苏瑾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离职？他去哪儿了？”
“这个我们不清楚。他注销了执业信息，好像是去外地了。”
“注销？”苏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