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嫌我穷赶我出门，转头我成港商白月光
第1章
第一章 破败的家
土坯墙裂着几道蚯蚓似的灰白缝隙，屋顶上茅草被去年秋雨泡得发黑，一簇枯黄的狗尾巴草从瓦缝里倔强地钻出来，在穿堂风里轻轻晃。灶膛里余烬微红，映得林志诚半边脸忽明忽暗。他坐在一张三条腿垫着砖头的旧木凳上，脚边一只豁了口的搪瓷缸子，盛着半碗凉透的玉米糊，浮着几粒没搅开的面疙瘩。
姐姐林春花正弯腰在灶台前揉面。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磨出了毛边，左手腕上还缠着一圈褪色的红头绳——那是去年腊月嫁李大壮时，村东头刘婶硬塞给她的“喜运符”。面盆里白面不多，掺了大半碗糙麸子，她手指用力按进面团，指节泛白，额角沁出细汗，像在跟这团黏腻的、不听话的生计较劲。
“姐。”林志诚开口，声音不高，却让灶膛里将熄的炭火“噼”一声爆了个小星。
林春花没回头，只把面团“啪”一声摔回盆里，扬起一小片灰扑扑的粉雾：“嗯？”
“我想去深圳。”
话音落，院外一只芦花鸡扑棱着翅膀飞上矮墙，咯咯叫了两声，又跳下去啄食墙根下散落的谷粒。屋里静得能听见灶膛里余烬坍塌的簌簌声。
林春花终于直起腰，用沾着面粉的手背抹了把额角，转过身来。她三十出头，眼角已有了细纹，可那双眼睛仍亮得灼人，像两粒烧红的炭，烫得人不敢久看。她盯着弟弟，目光从他洗得发软的的确良衬衫领口，扫到他脚上那双鞋帮裂开、用黑胶布缠了三圈的解放鞋。
“深圳？”她冷笑一声，把擀面杖“咚”地顿在案板上，“你连县城广播站播的天气预报都听不懂，还想去跟香港人谈生意？志诚，你摸摸自己胸口——里头跳的是心，还是块烧红的砖头？”
林志诚没动，只是慢慢把攥着裤缝的手松开，掌心赫然压着一道新结的血痂——昨夜在村西头砖窑扛砖，麻绳勒的。
“我不是去谈生意。”他声音哑，却稳，“我去当工，学技术，攒钱，办厂。”
“办厂？”林春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一扯，竟笑出了声，可那笑声干涩得像砂纸刮过木头，“咱家祖坟冒青烟？还是你梦见财神爷给你托梦了？”她忽然压低嗓门，凑近一步，面粉味混着灶火气扑在林志诚脸上，“你知不知道，昨儿李大壮在供销社门口碰见王德发支书，支书问他：‘志诚啥时候回来？’李大壮怎么说？——‘回来？怕是连火车票钱都得赊账买！’”
林志诚垂下眼，看着自己指甲缝里嵌着的黑泥。那不是泥土，是砖窑里烧砖的煤灰，洗不净，也抠不掉。
“姐，”他再抬头时，眼底没有火，也没有水，只有一片沉静的、近乎冷硬的光，“去年我跟赵铁柱一起跑运输，车翻在青石坳，他断了两根肋骨，我背上缝了七针。可那趟活，挣了三百二。我全交给你了。”
林春花一怔，擀面杖悬在半空。
“前年冬天，你发烧说胡话，我把棉袄拆了，拿棉花给你垫在炕席底下……你忘了？”
“我没忘！”她猛地截断，声音陡然拔高，又倏地压下去，像怕惊动什么，“可志诚，你得明白——咱们不是没试过！你搞那个什么‘塑料编织袋作坊’，借的钱呢？王德发支书垫的二百，刘二爷卖了两头羊凑的一百五，还有张秀兰她爹，偷偷把预备给秀兰置嫁妆的八十块……全打了水漂！现在债主上门，你让我怎么抬头？怎么跟李大壮交代？”
说到这儿，她喉头一哽，别过脸去，肩膀微微耸动。灶膛里最后一星红光彻底暗了，屋子里骤然昏沉下来。
林志诚没说话。他默默起身，走到墙角那只豁了漆的樟木箱前，掀开盖子——里面没有衣裳，只有一摞皱巴巴的稿纸，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铅笔字：《深圳特区招商引资政策汇编（手抄本）》《粤语日常用语五十句（附拼音注音）》《电子元件识别图谱（自绘）》……最底下，压着一张泛黄的报纸剪报，标题是《蛇口工业区引进港资，首期招工三百人》，日期是三个月前。
他抽出那张剪报，轻轻放在案板上，正压在面团旁边。
“姐，
土坯墙裂着几道蚯蚓似的灰白缝隙，屋顶上茅草被去年秋雨泡得发黑，一簇枯黄的狗尾巴草从瓦缝里倔强地钻出来，在穿堂风里轻轻晃。灶膛里余烬微红，映得林志诚半边脸忽明忽暗。他坐在一张三条腿垫着砖头的旧木凳上，脚边一只豁了口的搪瓷缸子，盛着半碗凉透的玉米糊，浮着几粒没搅开的面疙瘩。
姐姐林春花正弯腰在灶台前揉面。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磨出了毛边，左手腕上还缠着一圈褪色的红头绳——那是去年腊月嫁李大壮时，村东头刘婶硬塞给她的“喜运符”。面盆里白面不多，掺了大半碗糙麸子，她手指用力按进面团，指节泛白，额角沁出细汗，像在跟这团黏腻的、不听话的生计较劲。
“姐。”林志诚开口，声音不高，却让灶膛里将熄的炭火“噼”一声爆了个小星。
林春花没回头，只把面团“啪”一声摔回盆里，扬起一小片灰扑扑的粉雾：“嗯？”
“我想去深圳。”
话音落，院外一只芦花鸡扑棱着翅膀飞上矮墙，咯咯叫了两声，又跳下去啄食墙根下散落的谷粒。屋里静得能听见灶膛里余烬坍塌的簌簌声。
林春花终于直起腰，用沾着面粉的手背抹了把额角，转过身来。她三十出头，眼角已有了细纹，可那双眼睛仍亮得灼人，像两粒烧红的炭，烫得人不敢久看。她盯着弟弟，目光从他洗得发软的的确良衬衫领口，扫到他脚上那双鞋帮裂开、用黑胶布缠了三圈的解放鞋。
“深圳？”她冷笑一声，把擀面杖“咚”地顿在案板上，“你连县城广播站播的天气预报都听不懂，还想去跟香港人谈生意？志诚，你摸摸自己胸口——里头跳的是心，还是块烧红的砖头？”
林志诚没动，只是慢慢把攥着裤缝的手松开，掌心赫然压着一道新结的血痂——昨夜在村西头砖窑扛砖，麻绳勒的。
“我不是去谈生意。”他声音哑，却稳，“我去当工，学技术，攒钱，办厂。”
“办厂？”林春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一扯，竟笑出了声，可那笑声干涩得像砂纸刮过木头，“咱家祖坟冒青烟？还是你梦见财神爷给你托梦了？”她忽然压低嗓门，凑近一步，面粉味混着灶火气扑在林志诚脸上，“你知不知道，昨儿李大壮在供销社门口碰见王德发支书，支书问他：‘志诚啥时候回来？’李大壮怎么说？——‘回来？怕是连火车票钱都得赊账买！’”
林志诚垂下眼，看着自己指甲缝里嵌着的黑泥。那不是泥土，是砖窑里烧砖的煤灰，洗不净，也抠不掉。
“姐，”他再抬头时，眼底没有火，也没有水，只有一片沉静的、近乎冷硬的光，“去年我跟赵铁柱一起跑运输，车翻在青石坳，他断了两根肋骨，我背上缝了七针。可那趟活，挣了三百二。我全交给你了。”
林春花一怔，擀面杖悬在半空。
“前年冬天，你发烧说胡话，我把棉袄拆了，拿棉花给你垫在炕席底下……你忘了？”
“我没忘！”她猛地截断，声音陡然拔高，又倏地压下去，像怕惊动什么，“可志诚，你得明白——咱们不是没试过！你搞那个什么‘塑料编织袋作坊’，借的钱呢？王德发支书垫的二百，刘二爷卖了两头羊凑的一百五，还有张秀兰她爹，偷偷把预备给秀兰置嫁妆的八十块……全打了水漂！现在债主上门，你让我怎么抬头？怎么跟李大壮交代？”
说到这儿，她喉头一哽，别过脸去，肩膀微微耸动。灶膛里最后一星红光彻底暗了，屋子里骤然昏沉下来。
林志诚没说话。他默默起身，走到墙角那只豁了漆的樟木箱前，掀开盖子——里面没有衣裳，只有一摞皱巴巴的稿纸，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铅笔字：《深圳特区招商引资政策汇编（手抄本）》《粤语日常用语五十句（附拼音注音）》《电子元件识别图谱（自绘）》……最底下，压着一张泛黄的报纸剪报，标题是《蛇口工业区引进港资，首期招工三百人》，日期是三个月前。
他抽出那张剪报，轻轻放在案板上，正压在面团旁边。
“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