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龙：天地最后的真神
第1章
一、渊底千年
天地还未分开之前，世间只有一片混沌。
那时没有日月，没有星辰，没有山川草木，也没有鸟兽虫鱼。无边的黑暗里，只有风声呼啸，如同亿万头巨兽在看不见的地方咆哮。
就在这片混沌的最深处，一双眼睛睁开了。
那是一双金色的眼睛，瞳仁里倒映着尚未诞生的世界。眼睛的主人蜷缩在深渊之底，脊背抵着冰凉的岩层，双翼紧紧收拢在身侧，像一只还未破茧的蛹。他已经在这里睡了很久很久，久到忘记了时间的名字。
他是应龙。
也是这天地间唯一的存在。
又过了很久很久，久到他背上的鳞片长满了青苔，久到他翼下的石缝里生出了发光的菌类，他终于动了动。
他抬起头，望向头顶那片无边的黑暗。
“太黑了。”他想。
于是他张开嘴，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一吸，将混沌中游荡的元气尽数纳入腹中，方圆万里的虚空都为之一颤。然后，他对着那片黑暗，吐了出来。
一道金光从他的喉咙里冲出，撕裂了亘古的长夜。
光芒所到之处，混沌分开，轻者上浮为天，重者下沉为地。天地之间，第一次有了分别。
应龙看着这一幕，眼中没有丝毫波澜。他收回目光，重新把头埋进翅膀里，继续沉睡。
他不知道，就在他吐出那口气的时候，有一样东西从他口中一同落了出去——一枚拳头大小的卵，晶莹剔透，裹着淡淡的金光。那枚卵随着上升的气流飘向新生的天空，越飘越远，最后消失在了云层深处。
很久很久以后，那枚卵里会生出一个叫盘古的神，他会学着应龙的样子，再一次劈开天地。但那都是后话了。
此刻的应龙，只是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又不知过了多少万年。
应龙第二次醒来，是因为耳边太吵了。
有人在哭。
那哭声凄厉刺骨，像是用指甲刮过岩石，又像是冬天的风穿过枯骨。应龙皱了皱眉，睁开眼。
眼前不再是那片熟悉的黑暗。深渊的顶部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口子，有光从那里漏下来。光芒里，一张脸正俯视着他。
那是一张女人的脸，美丽，疲惫，眼眶里含着泪。
“你是谁？”应龙问。他太久没有开口，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石头摩擦。
“我叫女娲。”那女人说，“我来求你帮忙。”
应龙没有动。他看着女娲脸上的泪痕，看着她身后那片破碎的天空——天的西北角塌了一大块，露出外面混沌的虚空，冷风从那里灌进来，吹得大地颤抖。
“天塌了。”女娲说，“我用五色石补好了缺口，但还差最后一步。我需要一个力气足够大的，帮我把天拽正。”
应龙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吐出的那口气，想起那枚飘向天空的卵。那是他唯一一次主动做什么。除此之外，他从不知道自己存在于这世间的意义是什么。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有翅膀。”女娲说，“这世间只有你能飞那么高。”
应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翼。那对翅膀收拢在身侧，翼尖垂到地上，上面落满了千万年的尘埃。他试着展开它们——很费力，关节像是生了锈，骨骼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但他还是站了起来。
双翼完全展开的那一刻，整个深渊都被阴影笼罩。翼展三千丈，每一片羽毛都比山岳还大，羽根处流动着淡淡的金光。应龙抖了抖身子，千万年的尘埃簌簌落下，在深渊里堆积成一座小山。
他抬起头，看向那道裂缝。
“走。”
他跟着女娲飞出深渊，第一次见到了外面的世界。
天空比他想象的还要破碎。西北角那个大窟窿虽然被五色石补上了，但整个天穹都歪向一边，像是要塌下来似的。大地被拽得翘起一角，洪水从低处涌来，淹没了平原，淹没了山丘，无数生灵在洪水中挣扎哀嚎。
女娲指着天空说：“我需要在西北方向拉，把天拽正。”
应龙点点头，振翅而起。
他飞向西北，飞向那个刚刚补好的缺口。越往上飞，风越大，冷得能把血液冻住。他的翅膀每一次扇动都要撕裂狂风，他的眼睛被吹得几乎睁不开，但他没有停下。
终于，他飞到了天的尽头。
他伸出双爪，抓住天穹的边缘——那里冰
天地还未分开之前，世间只有一片混沌。
那时没有日月，没有星辰，没有山川草木，也没有鸟兽虫鱼。无边的黑暗里，只有风声呼啸，如同亿万头巨兽在看不见的地方咆哮。
就在这片混沌的最深处，一双眼睛睁开了。
那是一双金色的眼睛，瞳仁里倒映着尚未诞生的世界。眼睛的主人蜷缩在深渊之底，脊背抵着冰凉的岩层，双翼紧紧收拢在身侧，像一只还未破茧的蛹。他已经在这里睡了很久很久，久到忘记了时间的名字。
他是应龙。
也是这天地间唯一的存在。
又过了很久很久，久到他背上的鳞片长满了青苔，久到他翼下的石缝里生出了发光的菌类，他终于动了动。
他抬起头，望向头顶那片无边的黑暗。
“太黑了。”他想。
于是他张开嘴，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一吸，将混沌中游荡的元气尽数纳入腹中，方圆万里的虚空都为之一颤。然后，他对着那片黑暗，吐了出来。
一道金光从他的喉咙里冲出，撕裂了亘古的长夜。
光芒所到之处，混沌分开，轻者上浮为天，重者下沉为地。天地之间，第一次有了分别。
应龙看着这一幕，眼中没有丝毫波澜。他收回目光，重新把头埋进翅膀里，继续沉睡。
他不知道，就在他吐出那口气的时候，有一样东西从他口中一同落了出去——一枚拳头大小的卵，晶莹剔透，裹着淡淡的金光。那枚卵随着上升的气流飘向新生的天空，越飘越远，最后消失在了云层深处。
很久很久以后，那枚卵里会生出一个叫盘古的神，他会学着应龙的样子，再一次劈开天地。但那都是后话了。
此刻的应龙，只是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又不知过了多少万年。
应龙第二次醒来，是因为耳边太吵了。
有人在哭。
那哭声凄厉刺骨，像是用指甲刮过岩石，又像是冬天的风穿过枯骨。应龙皱了皱眉，睁开眼。
眼前不再是那片熟悉的黑暗。深渊的顶部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口子，有光从那里漏下来。光芒里，一张脸正俯视着他。
那是一张女人的脸，美丽，疲惫，眼眶里含着泪。
“你是谁？”应龙问。他太久没有开口，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石头摩擦。
“我叫女娲。”那女人说，“我来求你帮忙。”
应龙没有动。他看着女娲脸上的泪痕，看着她身后那片破碎的天空——天的西北角塌了一大块，露出外面混沌的虚空，冷风从那里灌进来，吹得大地颤抖。
“天塌了。”女娲说，“我用五色石补好了缺口，但还差最后一步。我需要一个力气足够大的，帮我把天拽正。”
应龙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吐出的那口气，想起那枚飘向天空的卵。那是他唯一一次主动做什么。除此之外，他从不知道自己存在于这世间的意义是什么。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有翅膀。”女娲说，“这世间只有你能飞那么高。”
应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翼。那对翅膀收拢在身侧，翼尖垂到地上，上面落满了千万年的尘埃。他试着展开它们——很费力，关节像是生了锈，骨骼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但他还是站了起来。
双翼完全展开的那一刻，整个深渊都被阴影笼罩。翼展三千丈，每一片羽毛都比山岳还大，羽根处流动着淡淡的金光。应龙抖了抖身子，千万年的尘埃簌簌落下，在深渊里堆积成一座小山。
他抬起头，看向那道裂缝。
“走。”
他跟着女娲飞出深渊，第一次见到了外面的世界。
天空比他想象的还要破碎。西北角那个大窟窿虽然被五色石补上了，但整个天穹都歪向一边，像是要塌下来似的。大地被拽得翘起一角，洪水从低处涌来，淹没了平原，淹没了山丘，无数生灵在洪水中挣扎哀嚎。
女娲指着天空说：“我需要在西北方向拉，把天拽正。”
应龙点点头，振翅而起。
他飞向西北，飞向那个刚刚补好的缺口。越往上飞，风越大，冷得能把血液冻住。他的翅膀每一次扇动都要撕裂狂风，他的眼睛被吹得几乎睁不开，但他没有停下。
终于，他飞到了天的尽头。
他伸出双爪，抓住天穹的边缘——那里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