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的婚礼上,我觉醒了读心术

第1章

前任的婚礼上,我觉醒了读心术 骑猪撞了墙 2026-03-07 11:57:19 现代言情

十一点五十八分,沈若溪站在圣安教堂门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红裙。

裙摆刚好到脚踝,八厘米的细跟踩在花岗岩上,红色在午后的阳光里烧得刺眼。她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腕表折射出一小片光。

迎宾员的表情很精彩——眼睛在她脸上和裙子之间来回游移,大概没见过穿得比新娘还像新娘的宾客。

沈若溪冲他笑了一下:“我来参加婚礼的。”

迎宾员松了口气,刚要指路——

她又补了一句:“前女友。”

迎宾员的手僵在半空。

沈若溪从他身边走过,头也不回:“不用指了,我知道坐哪儿。”

管风琴的声音宏大而庄严,阳光从彩绘玻璃倾泻下来,在红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新娘正挽着父亲的胳膊,一步一步走向圣坛——洁白的拖尾婚纱,头纱上缀满碎钻,每一步都踩在婚礼进行曲的节拍上。

李思思。大学室友,曾经无话不说的朋友。

圣坛前站着新郎——周航,她的前男友。

沈若溪在最后一排找了个位置坐下,目光越过层层宾客的头顶,落在那两个背影上。藏青色西装,白色胸花,站得笔直。新娘的婚纱拖尾在红毯上铺开,像一朵盛开的花。

三年了。

她想起那年冬天。

那时候她刚来这个城市不久,租着隔断间,每天加班到深夜。有一天凌晨,她走出公司大门,发现外面下着大雨。正发愁怎么回去,就看到周航骑着电动车等在雨里。

浑身湿透,嘴唇冻得发白,电动车的前筐里装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奶茶。

他笑着冲她挥手:“怕你打不到车,就来了。”

那一刻她站在雨帘这头,看着那头浑身发抖还在笑的男人,眼眶突然就酸了。

她当时以为,那就是爱情。

她不是没被人追过。但他是第一个,让她觉得“被人放在心上”的人。

她喜欢他吗?她不知道。

但那种被在乎的感觉,她舍不得放。

所以当他说分手,说“家里不同意”的时候,她没有追问,没有纠缠。她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

不是因为她大度。

是因为她没那么痛。

她只是有点遗憾。遗憾那种被在乎的感觉,以后再也不会有了。

后来她听说他和李思思在一起了。她愣了几秒,然后拉黑了李思思的微信,继续过自己的日子。

三年。

她从那个租隔断间的小前台,做到了头部品牌的公关总监。她见过太多人,经历过太多事,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因为一点好就被感动的姑娘了。

今天来,就是画句号的。

婚礼进行曲结束,神父开始念誓词。交换戒指,亲吻新娘,掌声雷动。沈若溪跟着鼓掌,真心实意的。

然后敬酒环节开始。

新人一桌桌敬过去,从主桌开始,慢慢往后移。沈若溪没动,就坐在原位,等着。

她知道他们会来。以她对周航的了解,他一定会来——不是因为他想见她,是因为他必须演完这场戏。

终于,李思思挽着周航,在众人的簇拥下朝最后一桌走来。

李思思今天换了红色的敬酒服,妆容精致,笑容得体,一副幸福新娘的模样。她的目光扫过这一桌的宾客,在看到沈若溪的瞬间——

亮了。

那种“猎物终于入笼”的亮。

“若溪!”她松开周航的手,快步走过来,亲热地握住沈若溪的手,“你真的来了!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肌肤相触的那一瞬间——

一个声音毫无预兆地钻进沈若溪的脑海。

来了来了,她真的来了!穿红裙哈哈哈,这是来砸场子还是来丢人的?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出身,配穿红色吗?

沈若溪愣住了。

那个声音……是李思思的。不是她说出来的,是她想的。

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更多的声音涌了进来——

我赢了。我真的赢了。从大学开始我就想要周航,他是那届最帅的,家境也好,凭什么便宜你这种农村来的?就凭你那张脸?你以为长得好看就行了?这个社会,看的是背景,是钱,是你有没有用!

李思思握着她的手,脸上带着感动至极的表情,眼眶甚至微微泛红:“若溪,这么多年了,你能来我真的……我太开心了……”

沈若溪面上笑着,心里却在快速运转:

原来她从大学就惦记周航了。

开心什么?开心来看你现在的样子?穿个红裙就想恶心我?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从我知道你们在一起的那天起,我就在等这一天。我等着看你怎么输,等着看你怎么灰溜溜地滚出他的生活。

李思思的声音哽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若溪,我知道我们很久没联系了,但在我心里,你一直是我最好的朋友……”

沈若溪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你知道我怎么把他抢过来的吗?我约他吃饭,说心疼他被家里逼,说我家能帮他。他一开始还犹豫,我就跟他说:沈若溪那种出身,能给不了你什么。你爸妈不会同意的。

原来抢人的过程是这样的。原来她一直在背后看笑话。

朋友?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你知道你跟我吐槽他对你不够好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我在想:傻逼,活该。他对你不好就对了,他得对我不够好,我才好下手啊。

沈若溪看着李思思的脸。那张脸上,泪光盈盈,真诚动人。

但涌进脑海的声音,一句比一句恶毒——

你知道吗,你们分手那天,他就跟我在一起。我在床上问他:沈若溪怎么办?他说:分了,早就想分了。我问为什么,他说:她太烦,天天加班没时间陪我,而且……她那种出身,以后也帮不上我。

沈若溪的心跳停了一拍。

分手那天就在一起了。所以这三年,她每次跟自己“诉苦”的时候,其实都在心里笑自己傻。

哈哈哈你那什么表情?不会吧不会吧,你不会现在才知道吧?三年了,整整三年,你居然什么都不知道?你是不是傻?你是不是以为他真的有苦衷?你是不是还在心里给他找借口?

李思思松开一只手,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然后重新握住。

我告诉你,他从来没爱过你。从始至终都没有。他追你是因为你好看,但早就想换了,只是没找到更好的。我出现的时候,他一眼就选了我。不是因为喜欢我,是因为我有用。

沈若溪的手在发抖。

但她的脸上,还维持着笑容。

她没有松开手。

她反而握得更紧了一点。

她想听更多。

哟,还握着我的手不放?是不是听出什么了?还是说你终于反应过来了?行吧,反应过来了也好,省得以后还来烦我们。你放心,我会对周航好的——反正也是用你调教好的。他喜欢吃什么、喜欢穿什么、喜欢什么样的相处方式,都是你教出来的。我直接接手,多省事。

李思思终于松开手,拍了拍沈若溪的手背,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若溪,等会儿我们单独聊聊,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然后她转身,走向下一桌。

沈若溪站在原地,手里还残留着握手的触感。

那些声音还在脑子里回响——

“你输了。”

“从头到尾都是个输家。”

“你是不是傻?”

“三年了,你什么都不知道。”

“他从来没爱过你。”

“我用你调教好的,多省事。”

三年了。

她被蒙在鼓里整整三年。

而这个人,她曾经当成朋友的人,从头到尾都在笑她蠢。

周航走过来。

他站在沈若溪面前,表情复杂:“若溪……”

沈若溪看着他。这张脸她看了三年,熟悉到闭着眼睛都能描摹出轮廓。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

她怎么来了?穿成这样,是来砸场子的吗?思思也是,非要请她,这下麻烦了……

沈若溪听到这个声音,心里冷笑。

麻烦?你怕什么?

不过应该没事,她那种人,骄傲得很,不会当众撕破脸的。而且……她应该不知道。三年了,她什么都不知道。

周航的嘴唇动了动,说出来的却是:“若溪,你能来,我真的很高兴。咱们……都过去了,对吧?”

当然过去了。我现在有更好的,谁还稀罕你?不是说你不好,是你没用。你知道思思她爸给我安排的工作年薪多少吗?你知道她家那三套房值多少钱吗?你……你给不了我这些。

沈若溪听着这些话,脸上还带着笑。

其实你也没那么喜欢我吧?我知道,你当初就是被我感动了。你那种出身,有人对你好就不错了,哪还挑什么喜不喜欢?可惜啊,感动不值钱。

周航握着她的手,还在演戏:“若溪,以前的事……是我不对。但你也知道,我家里……”

家里不同意?这借口你也信?你居然真的信了?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我随便编个理由你就信,你是不是傻?我爸我妈压根没见过你,我连带你去见他们的想法都没有。因为我知道,带你去也没用,你过不了他们那关。

沈若溪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突然想起那年冬天,他浑身湿透等在雨里的样子。

那杯奶茶,不值钱。

雨里等她的那几个小时,不值钱。

她这三年的念念不忘,更不值钱。

但她那时候不知道。

不过傻点好,傻点才不会来闹。你今天能来,还穿成这样,看来是真的放下了?行吧,放下好,省得我麻烦。其实你挺好的,就是出身不行。要是你也有钱……算了,不想了,反正现在都定了。

周航终于松开手,勉强笑了笑:“若溪,祝你幸福。”

他转身,快步追李思思去了。

沈若溪端着酒杯,站在原地,微笑着目送他们。

两个声音在脑子里交织、碰撞——

“我赢了,你输了。”

“你居然真的信了?”

“三年了,你什么都不知道。”

“感动不值钱。”

“从头到尾都是个输家。”

“你是不是傻?”

“他从来没爱过你。”

“我用你调教好的,多省事。”

她突然想笑。

不是苦笑,是真的想笑。

她信了三年的事——他家里不同意,他有苦衷,他也是没办法——全是假的。

她从没深爱过他,这她知道。

但她没想到的是,她的善意、她的信任、她的“愿意相信人性没那么坏”,在他们眼里,就是蠢。

还有那句:“感动不值钱。”

是啊,感动不值钱。

但那时候的她,太缺爱了。缺到有人对她好一点,她就以为那是爱情。

沈若溪放下酒杯。

她的手还在发抖。但她的脸上,一丝破绽都没有。

她坐回座位,继续微笑,继续和旁边的宾客寒暄,继续演完这场戏。

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在心里,把这两个人,从“过去的人”划到了“该死的人”。

敬酒结束,沈若溪借口去洗手间,穿过走廊,推开阳台的门。

风很大。五月的傍晚,还有凉意。

她站在栏杆边,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

那些灯火闪烁,像她此刻的思绪——乱成一团,但又有某种秩序正在形成。

她没有哭。她只是站在那里,把刚才听到的那些声音,一遍遍在脑子里回放。

她以为自己会很愤怒。她以为自己会很痛苦。她以为自己会想尖叫、想砸东西、想冲进去撕了那两个人的脸。

但奇怪的是,她现在很平静。

那种平静,不是释然,不是原谅,是……清醒。

前所未有的清醒。

那些声音还在耳边——

“感动不值钱。”

是啊,不值钱。

那年冬天那杯奶茶,不值钱。

雨里等她的那几个小时,不值钱。

她这三年的念念不忘,更不值钱。

但她现在知道了。

她突然想起李思思那句话:“三年了,你什么都不知道。”

是啊,她不知道。但现在知道了。

知道了就好办了。

她不是那种会追着烂人跑的人。她的时间很贵,她的人生很精彩。

但如果——她只是说如果——那两个人自己送上门来?

沈若溪对着夜色笑了一下。

那她就顺手收个垃圾。

她又想起周航那句话:“感动不值钱。”

是啊,不值钱。

但现在,她知道自己值多少钱。

风吹过来,扬起她的红裙。那抹红色在夜色里格外醒目,像一团火,烧掉了过去的一切。

她忽然举起手里的酒杯,对着那片城市的灯火,遥遥地,敬了一杯。

不是敬过去。

是敬明天。

然后她笑了,一饮而尽。

她没有回头。

所以她不知道,宴会厅的落地窗前,有一个人端着香槟,一直在看她。

从她红裙入场,到独自走向阳台——他全都看见了。

他没有过去搭话,只是远远看着那抹红色在夜色里燃烧。

他在想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

也许只是在想:这个女人,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