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娶了前夫的皇叔

第1章

重生后我娶了前夫的皇叔 林筱萱 2026-03-07 11:58:04 现代言情

痛。

刺骨的痛。

沈辞晚睁开眼的时候,后脑勺像是被人用钝器狠狠砸过,眼前一片模糊的重影。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

血。

满手的血。

温热的,黏腻的,还在往外涌的血。

不对。

她已经死了。

被周元瑾从城楼上推下去,五脏六腑都摔碎了,怎么可能还会流血?怎么可能还会有痛觉?

“王妃!王妃您醒了?老天爷啊,您可吓死奴婢了!”

沈辞晚浑身一僵。

这个声音——

她猛地抬头,瞳孔剧烈收缩。

翠竹。

十四五岁的年纪,圆圆的脸蛋,哭得满脸是泪——这是她的陪嫁丫鬟,早在十五年前就被周元瑾的人活活杖毙的翠竹!

“翠……竹?”

“王妃,是奴婢!”翠竹扑过来跪在床边,抓着她的手,“您撞到头了,昏迷了整整两个时辰,奴婢去求王爷请太医,可、可王爷说……”

她说不下去了。

沈辞晚的心沉到谷底:“他说什么?”

翠竹咬着唇,声音细得像蚊子:“王爷说……说您既然想死,就让您死个痛快,省得……省得占着皇后的位置,碍了柳贵人的眼。”

沈辞晚低头,看向床边那张破旧的矮几。

上面放着一个拇指大的瓷瓶,瓶身粗糙——最便宜的金疮药。旁边还有一碗凉透了的稀粥,米粒都能数得过来。

上一世,她在这破庙里等了三年。

等来的是废后诏书。

等来的是满门抄斩。

等来的是他亲手把她推下城楼时说的那句——“辞晚,你挡了楚楚的路。”

“王妃?王妃您别吓奴婢啊!”翠竹吓得声音都变了调,“奴婢、奴婢再去求求王爷——”

“不用了。”

沈辞晚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惊人。

她缓缓坐起来,尽管额头上还在渗血,身形却坐得笔直。她抬起头,看着窗外破败的院落,看着那棵枯死的老槐树,看着远处若隐若现的京城轮廓——

她的眼睛一点一点地变得清明。

“翠竹,现在是什么年份?”

“啊?”翠竹愣了一下,“是……是建元元年啊。”

建元元年。

周元瑾刚登基的那一年。

她被送到这鬼地方来的第一年。

距离满门抄斩,还有三年。

沈辞晚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再睁开眼时,眼底已经没有了泪光,只剩下彻骨的冷意。

“翠竹,研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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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竹很快研好了墨。

说是研墨,其实这破庙里哪有什么好墨?不过是一块不知哪个香客落下的残墨,磨出来的墨汁稀稀拉拉。

沈辞晚铺开信纸——准确地说,是一张发黄的草纸。

她提笔蘸墨,笔尖落在纸上,力透纸背。

“周元瑾,见字如面。”

“自嫁汝一载,吾携沈家三十万兵马为聘,百万两家资为妆,助汝登基为帝。”

“汝曾言:‘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写到这里,她笔尖一顿。

上一世,她写这封信了吗?

谢了。

但写的是——“元瑾吾夫,妾身知错,求您来看看妾身”,写的是“只要您来,妾身什么都愿意忍”。

她把自己低到了尘埃里。

结果呢?

结果周元瑾把那封信当成了笑料,和柳楚楚一起看完,随手扔进了火盆里。

这一次——

她冷笑一声,笔锋如刀:

“今汝登基未及三月,便以‘为太后祈福’之名,囚吾于承恩寺。破屋冷衾,无医无药,吾今日撞柱求死,方得一顾。”

“柳氏楚楚,宫女出身,冒领吾之功,窃居后位。汝不察其奸,反信其谗——周元瑾,你瞎得不轻。”

“如此薄情寡义之人,令人齿冷。”

“今日吾休汝。”

“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沈辞晚 绝笔”

最后一笔落下,她把笔一扔,拿起信纸吹了吹墨迹,叠好递给目瞪口呆的翠竹。

“送去京城,亲手交给周元瑾。”

翠竹捧着那封信,手抖得像筛糠:“王、王妃,您、您这是休、休书?”

“是。”

“您要休了皇上?!”

“是。”

“可、可是……”翠竹急得快哭了,“您休了皇上,那、那您怎么办啊?安国公府怎么办?沈家怎么办?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沈辞晚看着她,忽然笑了。

这一次,笑容里多了几分暖意,更多的是刀锋般的冷冽。

“傻丫头,你以为我不休他,沈家就能活?”

翠竹愣住了。

沈辞晚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的北风吹进来,掀起她的衣袂。

“周元瑾登基靠的是我沈家的兵权。”

“他坐稳江山靠的是我沈家的银子。”

“现在他想让柳楚楚当皇后——你猜,他会不会留着我沈家满门,给柳楚楚添堵?”

翠竹的脸色一点一点地变白。

“所、所以……”

“所以,”沈辞晚转过头,眼底是淬火火的光,“这一世,我要先下手为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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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身走向那张破旧的矮几,从包袱里翻出一块玉佩。

那是沈家的家传玉佩,上一世她舍不得当掉,一直留到最后——最后被柳楚楚踩在脚下,笑着说:“沈辞晚,你沈家满门的命,还不如这块玉值钱。”

这一次——

“翠竹,备车。”

“备车?去哪儿?”

沈辞晚把玉佩收进怀里,唇边浮起一丝笑意。

“去北境。”

“北、北境?!”翠竹惊得下巴都要掉了,“那里在打仗啊王妃!而且那是晋王殿下的驻地,那是皇上的亲叔叔啊!咱们去那儿干嘛?”

沈辞晚拿起桌上那封休书,轻轻吹了吹还没有完全干透的墨迹。

“去嫁给晋王。”

“嫁、嫁给晋王?!”翠竹的声音都劈叉了,“可是晋王是皇上的亲叔叔啊!您是皇上的皇后啊!这、这辈分——这差着辈儿呢!”

“前皇后。” 沈辞晚纠正她,“我已经休了他,现在是自由身。”

“可、可是……”

“翠竹。”沈辞晚打断她,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问:

“你觉得周元瑾会放过我吗?”

翠竹沉默了。

“你觉得他收到休书之后,会怎么做?”

翠竹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会派人来杀我。”沈辞晚替她回答,“因为他丢不起这个人。堂堂皇帝,被自己的皇后休了——这话传出去,他周元瑾还有什么脸面坐在龙椅上?”

“所、所以……”

“所以,我要在他的人来之前,找到能护住我的人。”

翠竹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又张开:“可是……晋王殿下凭什么护您啊?他、他和您非亲非故……”

沈辞晚看向窗外,目光越过重重山峦,落在北方的天际。

凭什么?

凭上一世,他为她反了整个天下。

凭上一世,他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她十五岁那年射落的雁羽。

凭上一世,她到死都不知道——这世上,有人视她如草芥,有人视她如珍宝。

这一次,她知道了。

“走吧。”她没有回答翠竹的问题,拿起那个破旧的包袱,“天黑之前,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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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一辆破旧的马车驶出了承恩寺的山门。

驾车的是翠竹从山脚下雇来的老把式,收了银子就跑,连问都不问一句。

马车里,沈辞晚靠着车壁,闭目养神。

翠竹坐在她旁边,憋了一路,终于忍不住了:“小姐……您真的觉得晋王殿下会娶您?”

沈辞晚没睁眼:“会。”

“为什么啊?晋王殿下是什么人?那是先帝的亲弟弟,战功赫赫的摄政王,据说从来不近女色,军营里连只母蚊子都没有……”

“因为十年前,他见过我。”

翠竹一愣。

沈辞晚睁开眼,眼底浮起一丝复杂的神色。

那是她十五岁那年的事。

先帝秋猎,她随父亲入猎场。马背上挽弓射雁,一箭穿云,大雁应声而落。

她策马去捡,迎面遇上一个人。

那人骑着黑色的战马,一身玄色劲装,剑眉星目,气质清冷如霜。他勒住马,看着她手里那只大雁,忽然问了一句:

“这箭,是你射的?”

她扬了扬下巴:“不然呢?”

那人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笑容。

然后他就走了。

连名字都没留。

后来她才知道,那是晋王周景渊——先帝的亲弟弟,战功赫赫的战神。

再后来,她嫁给了周元瑾。

再再后来,她死的时候,柳楚楚告诉她:“晋王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你十五岁那年射落的雁羽。”

“小姐?小姐?”翠竹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您怎么哭了?”

沈辞晚抬手一摸,发现自己真的哭了。

她笑了笑,把眼泪擦掉。

“没什么。就是想起一个人。”

“什么人?”

沈辞晚没有回答,只是转头看向窗外。

窗外,暮色四合,北方的天际隐隐有一道霞光。

那个人,她这一世要亲手找到。

那个人,她这一世要亲口告诉他——

你的心意,我知道了。

这一次,换我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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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北境军营。

帅帐之中,一个身穿玄色铠甲的男人正站在沙盘前,眉头微蹙。

他生得极好,剑眉星目,轮廓如刀削斧凿,周身气质清冷如霜——只是此刻,他的目光落在沙盘上,却有些心不在焉。

忽然,他抬起头,看向南边的方向。

“殿下?”身边的副将试探地唤了一声。

男人收回目光,修长的手指在沙盘边缘轻轻叩了叩。

“无事。”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只是忽然觉得……心里有点躁。”

副将一脸茫然。

男人没再说话,只是垂下眼。

烛火摇曳,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阴影。

——他不知道,有一个女人,正在千里奔赴而来。

——他更不知道,这一世,他不会再把那个名字藏在心里十年。

窗外,北风卷着雪沫打在窗棂上。

他忽然想起十年前的那个秋天,想起那个在马背上挽弓射雁的少女,想起她扬着下巴问他“不然呢?”时的模样。

那时候,他多想告诉她——

我叫周景渊。

记住了。

因为这一辈子,我只想让你一个人记住这个名字。

可惜他没说。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笑了笑,然后转身离开。

这一转身,就是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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