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来的外婆，会偷我的记忆
第1章
1 网上租人
苏念禾是在一个叫“万事租”的APP上租到外婆的。
这APP啥都能租，租猫租狗租男朋友，她刷到半夜两点多，也不知道咋想的，搜了个“外婆”。
还真有。
主页上就一张照片，黑白的，一个老太太坐在板凳上择菜，脸看不清，只看见一双手，皱巴巴的，全是老年斑。
租金写的是：一天五十，管顿饭。
简介就一句话：会做红烧肉，会缝扣子，不爱说话。
苏念禾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半天，点了下单。
第二天下午三点，门铃响了。
她猫眼里瞅了一眼，一个老太太站在门口，穿件灰扑扑的老式棉袄，手里拎个布袋子，脸上笑笑的，皱纹堆成一朵菊花。
开门的时候，苏念禾忽然有点后悔。
这老太太看着得有七十多了，万一在她家摔了磕了，她赔不起。
老太太倒是自来熟，进门把布袋子往鞋柜上一放，换鞋的时候弯腰费劲，扶着墙喘了两口，嘴里嘟囔：“这楼高，爬得我这腿，跟灌了铅似的。”
苏念禾站在旁边，不知道该不该扶一把。
老太太换好鞋，直起腰打量她，从上看到下，从下看到上，最后盯着她的脸，看了好几秒。
“瘦的。”老太太说，嗓子哑哑的，“咋又不吃饭？”
苏念禾愣了一下，想说咱俩第一次见面，你咋知道我不吃饭。
老太太已经拎着布袋子进厨房了，边走边念叨：“冰箱里头啥也没有，就俩鸡蛋半根葱，你这娃，咋过日子的。”
苏念禾站在厨房门口，看她从布袋子里往外掏东西，一块五花肉，一把青菜，几个土豆，还有一兜子挂面。
“愣着干啥，”老太太头也不回，“把肉洗洗。”
苏念禾就去洗肉了。
2 红烧肉
那天晚上，苏念禾吃了三个月以来第一顿正经饭。
老太太做的红烧肉，跟她妈做的不是一个味儿，更咸，更烂糊，肥肉进嘴就化，瘦肉也不柴。苏念禾埋头吃了两碗米饭，抬头的时候，看见老太太正盯着她看。
眼神说不出来啥感觉，就是让她心里咯噔一下，像被啥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好吃不？”老太太问。
苏念禾点点头。
老太太就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伸手过来，在她额头上摸了一下。
就一下，凉的，糙的，像树皮。
“乖孙囡，”老太太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苏念禾忽然觉得脑子里有个地方空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她愣了一下，想不起来刚才在想啥。
算了，不重要。
吃完饭，老太太收拾碗筷，苏念禾坐沙发上刷手机，刷着刷着，刷到相册里一张照片，是她小时候跟妈妈的合照，在公园里，她骑在妈妈脖子上，笑得嘴都咧到耳朵根了。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半天，忽然发现有点不对劲。
她妈的脸，她想不起来了。
不是认不出来，是知道那是她妈，但她妈长啥样，眼睛鼻子嘴，她脑子里一片模糊。
就像那张照片上的人，她不认识一样。
苏念禾握着手机，愣在那儿。
厨房里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老太太在洗碗。
3 第二天
第二天老太太又来了。
苏念禾本来没下单，但下午三点，门铃准时响了。开门一看，还是那个老太太，还是那件灰棉袄，还是拎着布袋子。
“你咋又来了？”苏念禾问。
老太太说：“你不是下了一个星期的单？”
苏念禾愣了一下，翻出手机看了看。还真有，可能是那天半夜迷糊，点错了。
她想说那取消吧，但老太太已经挤进门了。
“今天给你炖鸡汤，”老太太边走边说，“你这娃，得补补，脸色蜡黄，跟地里干了的菜叶子似的。”
苏念禾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那天晚上又是三碗米饭。
吃完老太太摸她额头，还是凉的，糙的，像树皮。
这回苏念禾注意了一下，老太太摸完，眼神暗了一瞬，像什么东西熄了一下。
她问：“你老摸我额头干啥？”
老太太说：“看看发烧不。”
苏念禾说：“我没发烧。”
老太太说：“没发烧也得看。”
苏念禾说不过这老太太。
那天晚上睡觉之前，她翻相册，翻到一张她爸的照片。她爸抱着她，在她老家门口，她爸穿着件白
苏念禾是在一个叫“万事租”的APP上租到外婆的。
这APP啥都能租，租猫租狗租男朋友，她刷到半夜两点多，也不知道咋想的，搜了个“外婆”。
还真有。
主页上就一张照片，黑白的，一个老太太坐在板凳上择菜，脸看不清，只看见一双手，皱巴巴的，全是老年斑。
租金写的是：一天五十，管顿饭。
简介就一句话：会做红烧肉，会缝扣子，不爱说话。
苏念禾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半天，点了下单。
第二天下午三点，门铃响了。
她猫眼里瞅了一眼，一个老太太站在门口，穿件灰扑扑的老式棉袄，手里拎个布袋子，脸上笑笑的，皱纹堆成一朵菊花。
开门的时候，苏念禾忽然有点后悔。
这老太太看着得有七十多了，万一在她家摔了磕了，她赔不起。
老太太倒是自来熟，进门把布袋子往鞋柜上一放，换鞋的时候弯腰费劲，扶着墙喘了两口，嘴里嘟囔：“这楼高，爬得我这腿，跟灌了铅似的。”
苏念禾站在旁边，不知道该不该扶一把。
老太太换好鞋，直起腰打量她，从上看到下，从下看到上，最后盯着她的脸，看了好几秒。
“瘦的。”老太太说，嗓子哑哑的，“咋又不吃饭？”
苏念禾愣了一下，想说咱俩第一次见面，你咋知道我不吃饭。
老太太已经拎着布袋子进厨房了，边走边念叨：“冰箱里头啥也没有，就俩鸡蛋半根葱，你这娃，咋过日子的。”
苏念禾站在厨房门口，看她从布袋子里往外掏东西，一块五花肉，一把青菜，几个土豆，还有一兜子挂面。
“愣着干啥，”老太太头也不回，“把肉洗洗。”
苏念禾就去洗肉了。
2 红烧肉
那天晚上，苏念禾吃了三个月以来第一顿正经饭。
老太太做的红烧肉，跟她妈做的不是一个味儿，更咸，更烂糊，肥肉进嘴就化，瘦肉也不柴。苏念禾埋头吃了两碗米饭，抬头的时候，看见老太太正盯着她看。
眼神说不出来啥感觉，就是让她心里咯噔一下，像被啥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好吃不？”老太太问。
苏念禾点点头。
老太太就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伸手过来，在她额头上摸了一下。
就一下，凉的，糙的，像树皮。
“乖孙囡，”老太太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苏念禾忽然觉得脑子里有个地方空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她愣了一下，想不起来刚才在想啥。
算了，不重要。
吃完饭，老太太收拾碗筷，苏念禾坐沙发上刷手机，刷着刷着，刷到相册里一张照片，是她小时候跟妈妈的合照，在公园里，她骑在妈妈脖子上，笑得嘴都咧到耳朵根了。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半天，忽然发现有点不对劲。
她妈的脸，她想不起来了。
不是认不出来，是知道那是她妈，但她妈长啥样，眼睛鼻子嘴，她脑子里一片模糊。
就像那张照片上的人，她不认识一样。
苏念禾握着手机，愣在那儿。
厨房里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老太太在洗碗。
3 第二天
第二天老太太又来了。
苏念禾本来没下单，但下午三点，门铃准时响了。开门一看，还是那个老太太，还是那件灰棉袄，还是拎着布袋子。
“你咋又来了？”苏念禾问。
老太太说：“你不是下了一个星期的单？”
苏念禾愣了一下，翻出手机看了看。还真有，可能是那天半夜迷糊，点错了。
她想说那取消吧，但老太太已经挤进门了。
“今天给你炖鸡汤，”老太太边走边说，“你这娃，得补补，脸色蜡黄，跟地里干了的菜叶子似的。”
苏念禾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那天晚上又是三碗米饭。
吃完老太太摸她额头，还是凉的，糙的，像树皮。
这回苏念禾注意了一下，老太太摸完，眼神暗了一瞬，像什么东西熄了一下。
她问：“你老摸我额头干啥？”
老太太说：“看看发烧不。”
苏念禾说：“我没发烧。”
老太太说：“没发烧也得看。”
苏念禾说不过这老太太。
那天晚上睡觉之前，她翻相册，翻到一张她爸的照片。她爸抱着她，在她老家门口，她爸穿着件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