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非遗传承搞垮对家市值
第1章
林疏月在尖锐的头痛中醒来。
鼻腔里是消毒水的味道,眼前是刺目的白。她下意识抬手想揉太阳穴,手腕却被一股力量猛地拽住。
“醒了?”
冰冷的男声在头顶响起。
林疏月睁开眼,对上一双审视的眼睛。男人约莫三十岁,穿着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眉眼间是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既然醒了,就别装了。”男人松开手,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份文件,扔到她面前,“把字签了,明天晚上准时去周家赴宴。这是你最后的价值。”
林疏月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像潮水般涌入脑海——
原主也叫林疏月,是江城林家收养的女儿。林家做的是“国风”生意,祖上曾风光过,传到这一代,只剩个空壳子。如今资金链断裂,银行催债,对家“西韵集团”虎视眈眈,林家急需一笔救命钱。
于是,他们想起了这个被遗忘在角落的养女。
用她去联姻,嫁给西韵集团那个年过五十、离过三次婚的周董,换取一笔足以让林家喘息的注资。
三天前,原主在得知此事后,情绪激动下失足从楼梯摔下,昏迷至今。
然后,她来了。
前世,她是国家重点非遗保护项目的资深顾问,同时也是顶尖商学院的特聘讲师,专攻传统文化产业的现代化转型。一场意外,让她来到了这个同样名为“林疏月”的二十二岁女孩身上。
“发什么呆?”男人——原主名义上的大哥,林氏集团现任总经理林承泽,语气更冷,“别以为装失忆就有用。林家养你二十年,现在是该你回报的时候了。”
林疏月垂下眼睫,看向那份文件。
《股权转让及婚约协议》。
简单来说,用她手中那点微薄的、源自已故林父“施舍”的集团股份,加上她这个人,去换周家的“友谊”和资金。
回报?林疏月在心中冷笑。原主在过去的二十年里,在这个家活得像个透明人,小心翼翼,却从未得到过半分真心。如今集团有难,他们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把她当祭品推出去。
见她沉默,林承泽身后的美妇人——原主的养母苏婉,用丝绢按了按眼角,声音带着刻意的哽咽:“疏月啊,妈妈知道委屈你了。可林家现在真的很难……你大哥为了公司,几天几夜没合眼了。周董虽然年纪大了点,但会疼人。你嫁过去,就是周太太,一辈子锦衣玉食,有什么不好?”
林疏月抬起头。
病房里站了好几个人。林承泽,苏婉,还有两个面生的助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或冷漠,或算计,或事不关己的麻木。
没有一个人,问过她摔得疼不疼。
也没有一个人,在意过“林疏月”愿不愿意。
前世的她,花了十几年时间,在无数濒临失传的老手艺和老匠人之间奔走,试图在商业洪流中,为那些微弱却璀璨的文明之火,找到一条生路。
她见过太多真正的坚守与热爱。
对比眼前这所谓的“家人”,为了利益就能轻易出卖亲情的嘴脸,简直令人作呕。
“疏月?”苏婉见她一直不说话,有些不安地看向儿子。
林承泽眉头紧皱,语气已带上威胁:“林疏月,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你现在还有选择的余地?不签,就等着和你那点股份一起,被扫地出门,流落街头吧!”
流落街头?
林疏月终于动了。
她缓缓坐直身体,因失血而略显苍白的脸上,没有他们预想中的惊慌、恐惧或哀求。
那双过于平静的眼睛,一一扫过病房里的每一个人。
然后,她轻声开口,声音还带着久未喝水的微哑,却清晰地敲在每个人耳膜上:
“集团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旗下‘国风’品牌全线溃败,产品老旧,设计抄袭,库存高企,现金流断裂,银行抽贷,对家围剿。对吗?”
林承泽一愣。
苏婉也愣住了。
“嫁给周董,他能给多少钱?五千万?一个亿?”林疏月继续问,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这点钱,够填窟窿,还是够你们研发新产品,夺回市场?”
“你懂什么!”林承泽被戳中痛处,恼羞成怒,“这是大人的事,轮不到你插嘴!你只要乖乖签字——”
“如果,”林疏月打断他,目光直视着他,“我能让国风品牌起死回生,三个月内扭亏为盈。这笔婚事,是不是就可以作罢?”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几秒钟后,林承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你?林疏月,你大学读的是艺术史,除了知道几个古董花瓶的年代,你懂什么是经营?什么是市场?我看你是摔坏脑子了!”
苏婉也连忙道:“疏月,你别胡说,生意上的事你不懂……”
“我不懂经营,”林疏月掀开被子,走下病床。她的脚步还有些虚浮,但脊背挺得笔直,“但我懂,什么东西能卖钱,什么东西,是别人想抄也抄不走的。”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林氏集团那栋略显陈旧的大楼。国风集团的Logo依旧悬挂,却已黯淡无光。
“给我三个月。”她转过身,背对着窗外的光,面容隐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如果三个月内,我不能让国风至少一个产品线起死回生,产生正向现金流,不用你们逼,我自己签字,滚出林家,永不回来。”
林承泽眯起眼,审视着她。
眼前的林疏月,陌生得让他心惊。还是那张清丽却总是低眉顺眼的脸,可那眼神里的东西,截然不同。那不是虚张声势,而是一种冰冷的、近乎狂妄的笃定。
“呵,说得轻巧。”林承泽压下心底那丝异样,冷笑,“凭你空口白牙?你要怎么做?拿什么做?”
“我要国风集团旗下,‘锦绣’工坊的完全控制权。”林疏月说出早已想好的条件,“以及,一笔启动资金,五十万。”
“锦绣工坊?”林承泽想了半天,才从记忆角落扒拉出这个名字。那是集团早年收购的一个苏绣作坊,早就半死不活,只有几个老绣娘还在勉强维持,位于郊区,几乎已经被集团遗忘。“你要那个破作坊干什么?还有,五十万?你以为五十万就能救一个品牌?”
“那是我的事。”林疏月语气平淡,“你们只需要选择。是赌我这微不足道的三个月,还是立刻把我打包卖给周董——然后等着三个月后,西韵集团用那笔聘礼,彻底吞掉林家剩下的骨头。”
林承泽脸色一变。
这正是他最担心的。与虎谋皮,周家岂是善类?
苏婉也慌了,看向儿子:“承泽,这……”
林承泽死死盯着林疏月,仿佛想从她脸上看出破绽。但眼前的女子,平静得如同一潭深水。
半晌,他忽然笑了,笑容里满是讥讽:“好。林疏月,我给你这个机会。锦绣工坊,还有五十万,我给你。但你要签对赌协议。”
他示意助理,助理立刻拿出平板电脑。
“三个月内,‘锦绣’工坊独立核算,税后净利润达到五百万。并且,成功推出一款市场认可、能产生影响力的新产品。”林承泽一字一句,像是在宣判,“做不到,你不光要乖乖嫁给周董,你手里那2%的集团股份,自动无偿转给我。而且,你要公开承认,是你无能,拖累了林家!”
条件苛刻到近乎恶毒。
三个月,一个濒临废弃的作坊,五百万净利润,还要做出有影响力的新品。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林承泽笃定她会退缩。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她退缩后,该如何进一步逼迫的言辞。
然而——
“可以。”林疏月没有任何犹豫,甚至看都没看那正在拟定的协议条款,“但我也有一个条件。”
“说。”
“这三个月,我和锦绣工坊,独立运营。任何人——包括你,包括林家的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形式插手、干涉、过问。我需要绝对的自主权。”
林承泽几乎要大笑出声。真是疯了。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养女,一个破落作坊,还想独立运营?他巴不得她离核心业务远点,别来添乱。
“成交。”他爽快答应,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协议马上就好,你签字。钱和工坊的权限,明天一早就给你。”
他倒要看看,这个摔了一跤后变得不知天高地厚的养女,三个月后,会是如何痛哭流涕、悔不当初的凄惨模样!
半个小时后,林承泽一行人带着签好的协议,满意地离开。
病房里只剩下林疏月一个人。
她走到窗边,目光再次落向那栋挂着“国风”标志的大楼,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属于前世的锐利光芒。
五百万净利润?
不。
她要的,远不止如此。
那些被尘封在历史角落的瑰宝,那些在机杼声与针线间流淌了千年的智慧与美,是时候,让这个时代重新看见了。
而第一站,就从那间几乎被遗忘的“锦绣”工坊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