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就重生了呢?

第1章

咋就重生了呢? 孤灯一叶舟 2026-03-07 12:02:22 现代言情

2014年6月10日,上午9点07分。

陆燃猛地从床上坐起,浑身冷汗。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又像被人从深水区一把拽出水面。他大口喘着气,手指死死攥着被单,指节发白。

眼前是熟悉又陌生的景象。

十几平米的房间,白色墙壁有些泛黄,墙角有雨水渗漏的痕迹。书桌上堆着小山一样的课本和试卷:《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理综冲刺卷》《英语3500词》。墙上贴着科比的海报,黑曼巴的眼神依旧锐利。老旧的CRT显示器屏幕暗着,主机箱上贴着“星际争霸”的贴纸。

窗外传来街坊邻居的说话声,夹杂着摩托车的突突声,还有远处菜市场的吆喝。

“我……在哪里?”

陆燃的声音嘶哑,带着刚睡醒的干涩,但更多的是茫然。

他记得很清楚——不,他记得两件事。

第一件:2024年12月31日,跨年夜。他在自己公司顶楼的办公室里,对着满城灯火喝完了最后一杯威士忌。心脏骤停的瞬间,他看到的不是走马灯,而是满屏的股票代码和财务报表。

三十四岁,身家近亿,创业明星,行业新贵。

也是孑然一身,父母早逝,兄弟背叛,爱过的人成了别人的新娘。

第二件:现在。

他抬起手,看着这双手。手指修长,皮肤光滑,没有长期敲键盘留下的薄茧,没有应酬喝酒导致的微颤。

这是十八岁的手。

陆燃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冲到书桌前。桌面上放着一个翻盖手机——银灰色,诺琪亚牌,屏幕很小,键盘已经磨损。他按亮屏幕,日期赫然显示:

2014年6月10日,星期二,9:08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农历五月十三。

手机壁纸是科比扣篮的照片,锁屏密码是他的生日。

陆燃的手指颤抖着打开手机,通讯录里是“老妈老爸赵越季然班主任王老师”。圈圈在后台运行,消息列表里是高中同学的群聊“高三七班永不散”,最后一条消息是昨晚十一点:“终于解放了!通宵网吧有没有人?”

他放下手机,走到墙角的穿衣镜前。

镜子里的人,眉眼桀骜,眉骨微高,眉角上挑,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锐气。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头发乱糟糟地翘着,身高已经有一米八,但肩膀还没完全打开,有些单薄。

这是十八岁的陆燃。

高考结束第二天的陆燃。

“我……重生了?”

这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劈进脑海,然后迅速蔓延,点燃了每一根神经。

不是梦。梦境不可能这么清晰,不可能有这种真实的触感——冰凉的地面,粗糙的墙壁,空气中淡淡的霉味和窗外飘来的饭菜香。

也不是幻觉。幻觉不可能持续这么久,他掐了自己的胳膊,会疼。

陆燃缓缓坐回床边,双手捂着脸,肩膀开始颤抖。

不是恐惧,不是悲伤。

是狂喜。

压抑不住的、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狂喜,像火山爆发一样冲击着他的理智。

他重生了。

回到了2014年,高考结束的第二天,人生最重要的转折点。

前世所有的遗憾、所有的错误、所有的错过,都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

父母还活着,身体还好。妹妹还在上初中,还是那个爱笑爱闹的小丫头。百味居饭馆还在经营,虽然辛苦,但一家人整整齐齐。

那些伤害过他的人,那些他错过的人,那些本该抓住的机会……

“冷静。”

陆燃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狂喜中抽离。

重生不是游戏,不是开了金手指就能为所欲为。这是第二次人生,是赌上一切的第二次机会。他必须计划好每一步,不能浪费任何一点时间。

他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翻出纸笔——智能手机还没普及,苹果手机要到九月才发布iPhone 6,微信支付还要等两年,现在的主流是QQ和短信。

陆燃在纸上写下几个关键词:

1. 时间:2014年6月

2. 年龄:18岁

3. 资产:37元现金(钱包里),家庭存款约10万(父母攒的备用金)

4. 人际关系:父母、妹妹、赵越(发小)、季然(富二代发小)、顾泽宇(伪善班长)

5. 未来轨迹:9月入学行城理工大学管理学院

然后是核心目标:

第一要务:搞钱。

没有钱,什么都是空谈。保护家人需要钱,弥补遗憾需要钱,打脸仇人需要钱。

陆燃闭上眼睛,回忆2014年的关键节点。

股市。

对,2014年6月,A股正处于历史低位。上证指数在2000点附近徘徊,市场一片悲观。但陆燃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从2014年7月开始,A股将启动一轮史无前例的大牛市。上证指数从2000点一路飙升到2015年6月的5178点,整整涨了1.5倍。无数股票翻倍、翻五倍、翻十倍。

这是第一桶金的机会。

但问题是,他需要本金。

父母的钱不能动,那是他们的养老钱,而且只有十万,说了他们也不会信。自己只有37元,连一手股票都买不起。

借钱。

陆燃脑海里闪过两个人:赵越和季然。

赵越家境贫寒,父母是建筑工人和保洁员,借不出钱。季然不同,富二代,家里开房地产公司,几千块钱对他来说就是零花钱。

更重要的是,季然重情义。前世陆燃创业初期,季然偷偷把家里给的生活费省下来借给他,虽然只有两万块,但那是雪中送炭。

“就找季然。”

陆燃拿起手机,翻到季然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通了。

“喂?燃哥!”季然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张扬,背景音有点吵,像是在商场或者游戏厅,“考完了准备怎么嗨?我跟你说,我昨天去网吧通宵,那叫一个爽……”

“小然子。”陆燃打断他,语气平静,“借我五千块钱,急用,一个月还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五千?”季然的声音正经了些,“燃哥,你要这么多钱干嘛?不会是……赌球吧?世界杯马上开始了,我告诉你那玩意不能碰……”

“不是赌球。”陆燃说,“炒股,短期操作。”

“炒、炒股?”季然的声音提高了八度,“燃哥你疯了?现在大盘跌成狗了,两千点都守不住,我爹都说最近别碰股市,你一个学生仔……”

“我知道。”陆燃的语气依旧平静,“但我研究过几只股票,短期会涨。赢了分你三成,输了当我交学费。”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陆燃能想象季然的表情——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子,在犹豫。五千块对季然来说不多,但也不是随手扔的小钱。更重要的是,他担心陆燃被骗,或者一时冲动。

“燃哥。”季然终于开口,声音认真,“你真要炒?不是开玩笑?”

“认真的。”

“……行。”季然像是下了决心,“卡号发我圈圈,我现在转。不过燃哥,你要是赔了别想不开,五千块就当咱俩出去旅游花了。”

“不会赔。”陆燃说,“下午有空吗?陪我去个地方。”

“去哪儿?”

“星酌酒吧,找周昱。”

“昱哥?”季然惊讶,“你认识昱哥?”

“不认识,但听说他在证券营业部有关系,能快速开户。”

“燃哥你……”季然叹了口气,“行吧,下午两点,酒吧见。我正好也想见见昱哥,好久没去了。”

挂了电话,陆燃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微微扬起。

季然还是那个季然,外表玩世不恭,内心重情重义。前世他因为家族压力,最终没能走上自己想走的路,这辈子……

陆燃摇摇头。先解决眼前的问题。

他打开钱包,数了数现金——三十七元整。又看了看银行卡,余额为零。高考刚结束,父母还没给生活费,之前攒的零花钱都用来买复习资料了。

“五千块本金,操作得好,一周内翻到二十万应该没问题。”陆燃心里盘算着,“2014年6月中旬,有几只股票会连续涨停……XX股份、YY科技、ZZ证券……具体买入卖出时间要再回忆一下。”

他打开那台老旧的CRT显示器,开机等了快一分钟。系统是Windows XP,桌面是默认的蓝天白云。打开浏览器,IE6,慢得要死。

陆燃耐着性子搜索股票信息,确认记忆没有偏差。

正看着,房门被轻轻敲响。

“小燃,起来吃早饭了。”是母亲李秀英的声音,温柔中带着一点疲惫。

陆燃的心脏猛地一缩。

前世母亲因为长期劳累,2018年查出胃癌晚期,发现时已经是晚期。父亲倾家荡产治疗,但最终还是没留住她。那是陆燃心中永远的痛。

而现在,母亲还活着,还在敲门叫他吃早饭。

陆燃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打开门。

门外站着李秀英,五十岁,微胖,围着围裙,手上还有洗洁精的泡沫。她的头发已经有些花白,眼角有深深的鱼尾纹,但笑容温暖。

“妈。”陆燃的声音有些哑。

“怎么了?嗓子不舒服?”李秀英关切地摸了摸他的额头,“没发烧啊。快去洗脸,稀饭在锅里,咸菜在桌上,你爸去菜市场了,中午才回来。”

“嗯。”

陆燃走进卫生间,看着镜子里年轻的自己,又看了看门外母亲的背影。

这一次,他绝不会让前世的悲剧重演。

他要赚钱,要带父母去最好的医院做全面体检,要让他们早点退休享福。

餐桌上摆着简单的早饭:白米稀饭,自家腌的萝卜干,还有两个煮鸡蛋。

李秀英坐在对面,一边摘菜一边说:“考完了就好好休息,别整天对着电脑。对了,你王阿姨家的孩子去年考完去学车了,你要不要也去?我打听了一下,学费两千八……”

“妈。”陆燃放下筷子,“这个暑假我想做点小生意。”

李秀英一愣:“做生意?做什么生意?”

“具体还没想好,先试试。”陆燃说,“可能跟同学一起,卖点小东西。”

“卖东西?”李秀英皱眉,“你一个学生,做什么生意?别被骗了。好好在家休息,等录取通知书下来,九月就去大学了……”

“妈,我想试试。”陆燃语气坚定,“不试怎么知道行不行?万一赚到钱了,还能给家里减轻负担。”

李秀英看着儿子,眼神复杂。她发现儿子今天有点不一样——眼神更沉稳,说话更有条理,不像以前那样毛毛躁躁。

“你想好了?”她问。

“想好了。”

“需要多少钱?”

“暂时不用家里的钱。”陆燃说,“我先用自己攒的,不够再说。”

李秀英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行吧,你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不过记住,千万别碰违法的事,也别跟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知道。”

陆燃快速吃完饭,帮忙收拾了碗筷,然后回到房间。

手机震动了一下,圈圈消息。

季然:“燃哥,钱转了,查收。下午两点星酌酒吧,别迟到啊,昱哥最讨厌人不守时。”

陆燃回复:“收到,谢了。”

他查了一下银行卡余额,果然多了五千元。

本金到位。

下午一点五十,陆燃骑着那辆老旧的凤凰牌自行车,穿过县城的老街区。

六月的阳光有些刺眼,空气里飘着灰尘和路边小吃摊的味道。街道两边是各种店铺:五金店、理发店、小超市、网吧。几个光着膀子的大叔坐在树荫下打牌,穿着校服的学生三三两两地走过,讨论着暑假计划。

星酌酒吧在大学城附近,离县城有点距离。陆燃骑了二十分钟,终于看到那个招牌——黑色的底,白色的字,“星酌”两个字写得有些艺术,旁边画着酒杯和音符的图案。

酒吧外观是工业风,裸露的红砖墙,黑色的铁艺门窗。下午还没营业,门虚掩着。

陆燃停好车,推门进去。

里面空间不大,但装修很有格调。吧台是实木的,后面酒架上摆满了各种酒瓶。高脚凳、卡座、小舞台、墙上挂着老电影海报和抽象画。光线有些暗,空气中残留着昨晚的烟酒味和清洁剂的味道。

一个男人正在吧台里擦杯子。

二十五六岁,寸头,轮廓分明,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手臂上有纹身,但眼神清澈。他抬头看了陆燃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

“下午不营业。”他说,声音低沉。

“我找昱哥。”陆燃说,“季然介绍的。”

男人放下杯子,打量了陆燃几秒:“季然那小子还没到。坐吧,喝什么?”

“不用,我等他。”

陆燃在吧台边坐下,环顾四周。这就是星酌酒吧,周昱的地盘。前世他在这里喝过很多次酒,谈过很多笔生意,也见过很多人。周昱表面上是酒吧老板,实际上是行城本地的人脉王,三教九流都认识,消息灵通,做事有底线。

正想着,门被推开,季然走了进来。

“昱哥!”季然笑着打招呼,然后看到陆燃,“燃哥,这么早?”

“刚到。”陆燃说。

季然走到吧台边,拍了拍周昱的肩膀:“昱哥,这是我发小陆燃,刚高考完。燃哥,这是昱哥,星酌的老板,我大哥。”

周昱对陆燃点点头:“周昱。”

“陆燃。”

两人握了握手。周昱的手很粗糙,有老茧,力气不小。

“听说你找我?”周昱给季然倒了杯可乐,给自己倒了杯水,“什么事?”

“昱哥,听说你在证券营业部有关系。”陆燃开门见山,“我想开个股票账户,越快越好。”

周昱挑眉,看着陆燃:“学生仔炒股?现在大盘两千点,跌成狗了,你想当韭菜?”

“我看好几只股票,短期会涨。”陆燃语气平静,“帮我快速开户,五千本金,一周内操作。”

周昱笑了,但笑意没到眼底:“这么自信?哪几只股票?”

“XX股份、YY科技、ZZ证券。”陆燃报出名字,“具体我研究过技术面和基本面,也有内部消息。”

“内部消息?”周昱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什么内部消息?”

“这个不方便说。”陆燃直视周昱的眼睛,“但昱哥可以查一下,这三只股票最近是不是有异动。如果我猜得没错,庄家已经在建仓了。”

周昱盯着陆燃看了几秒,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

他确实知道一些消息。XX股份最近有重组传闻,YY科技接到了大订单,ZZ证券是这轮牛市的龙头股之一。但这些消息普通学生不可能知道。

眼前这个十八岁的少年,要么是真的有门路,要么是运气好蒙对了。

“你为什么要炒股?”周昱问。

“缺钱。”陆燃回答得很直接,“想赚钱,赚第一桶金,然后创业。”

“创业?做什么?”

“全自动售卖机,卖计生用品。”陆燃说,“校园市场,暴利。”

周昱愣了愣,然后哈哈大笑:“有意思!你小子真有意思!卖避孕套?还全自动?你怎么想到的?”

“需求存在,市场空白,门槛低,利润高。”陆燃说,“具体细节我可以跟昱哥细说,但前提是先把股票账户开好,赚到启动资金。”

周昱收起笑容,手指轻轻敲着吧台。

他在思考。

季然的发小,十八岁,刚高考完,开口就要炒股,还说得头头是道。要么是天才,要么是疯子。

但周昱见过很多人,他能感觉到,陆燃不是疯子。那种眼神里的冷静和笃定,不是一个十八岁少年能装出来的。

“行。”周昱终于开口,“我认识营业部刘经理,明天带你去开户,加急处理,下午就能交易。不过……”

他顿了顿:“赢了分我一成,输了我不管你。另外,如果你那个避孕套项目真的可行,算我一份,我投钱,也帮你找点位。”

陆燃眼睛一亮:“成交。”

“爽快。”周昱举起水杯,“以水代酒,预祝合作愉快。”

三人碰杯。

季然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脸有点发红,压低声音说:“燃哥,这……这玩意儿会不会太那个了?卖避孕套……让人知道了多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陆燃语气平静,“这是正常需求,合法生意。你想想,大学里那么多情侣,谁好意思去药店买?自动售卖机正好解决这个问题。”

季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小声嘀咕:“话是这么说……但我总觉得有点那啥。要不你再考虑考虑别的项目?”

“不考虑了,就这个。”陆燃拍拍他的肩膀,“你要是觉得别扭,可以只借钱给我炒股,项目的事不用你参与。”

“那……那倒不是。”季然挠挠头,“我就是怕被人笑话。不过燃哥你决定的事,我肯定支持。”

从酒吧出来,已经是下午三点。

阳光依旧刺眼,但陆燃的心情很好。

第一步走得很顺利。季然借了钱,周昱答应帮忙开户,还对接下来的项目感兴趣。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手机震动,圈圈消息。

是高中同学群,班长顾泽宇发了一条消息:“同学们,为了庆祝高考结束,本周六晚上六点,县城‘聚贤楼’餐厅,我请客!大家都要来啊,不来的就是不给我面子!”

下面一堆人回复:“班长威武!一定到!泽宇大气!”

陆燃看着屏幕,眼神微冷。

顾泽宇。

伪善的富二代班长,表面温文尔雅,内心狭隘嫉妒。前世在大学里处处跟他作对,最后家道中落,但临死前还摆了陆燃一道。

这辈子,陆燃不会再给他机会。

他回复了一句:“收到,会到。”

然后收起手机,骑上自行车。

风吹在脸上,带着夏日的热气。街道两边的梧桐树叶子很绿,蝉鸣声一阵阵传来。

陆燃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这个时代的气息。

2014年,移动互联网爆发的前夜,股市牛市的起点,创业最好的时代。

他回来了。

带着前世的记忆,带着所有的遗憾和不甘,回来了。

这一次,他要搞钱,要护家人,要弥补遗憾,要打脸所有伤害过他的人。

“命是弱者的借口,运是强者的谦词。”

陆燃低声说了一句前世的口头禅,然后用力蹬了一脚踏板。

自行车加速,驶向家的方向。

远处,证券营业部的电子屏上,红色的数字缓缓跳动。

上证指数:2034.57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