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月无归处

《此月无归处》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作者“林宝庆夕”的原创精品作，谢昭宁裴栖迟主人公，精彩内容选节：楔子人间有煞。非鬼非妖，是人心失衡所生之气。饥荒生贪煞，战火生杀煞，情欲生情煞，怨恨生恨煞。人心若在极处停得太久，便会生出一种看不见的重量。那重量积久了，会凝成形，成为“煞灵”。煞灵不一定杀人。它只是把人心里最暗的一寸放大。于是人便会杀人。世间因此多祸。为镇此祸，人间有一座山，镇煞山。山上有宗门，不争天下名声，不收世俗香火，只守一个字：镇。因为煞不可灭。只能镇封。镇煞者以灵识为钉，以符印为锁，将人...

楔子
人间有煞。
非鬼非妖，是人心失衡所生之气。
饥荒生贪煞，战火生杀煞，情欲生情煞，怨恨生恨煞。人心若在极处停得太久，便会生出一种看不见的重量。那重量积久了，会凝成形，成为“煞灵”。
煞灵不一定杀人。它只是把人心里最暗的一寸放大。于是人便会杀人。世间因此多祸。
为镇此祸，人间有一座山，镇煞山。
山上有宗门，不争天下名声，不收世俗香火，只守一个字：镇。因为煞不可灭。只能镇封。
镇煞者以灵识为钉，以符印为锁，将人间四散的煞气一点一点压回深处。但每镇一煞，镇煞者的心神便会被磨去一分。轻则梦魇缠身。重则灵识残缺。镇煞山历代弟子，多数活不过四十。
这一年，镇煞山首席弟子谢昭宁下山历练。
她那时还不知道，人间最大的煞，不在刀山火海。
而在月光里。
1 . 饥城
谢昭宁第一次踏进人间时，正逢旱年。官道上尘土厚得像旧灰，风一卷，便呛进喉咙。她披着青灰斗篷，从荒道尽头走来。衣角干净。不是因为矜贵，而是镇煞山有规矩：行走人间，不沾因果。
她腕间戴着一枚白玉环，锁煞环。镇煞山第一法器，用来压住灵识反噬。
下山那日，师尊只对她说了两句话，
“昭宁，记住，煞生于人心，镇煞，先镇心”说完，他又补了一句，“若遇月痕，莫近”
谢昭宁曾在山门收藏的残卷中读到过“月痕”，只那残卷行文古怪，她并未读懂多少，便问“遇到又如何？”
师尊没有答，他只是把锁煞环扣在她腕上，那玉冷得像井水。师尊的手在她手背停了一瞬，像想再说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城门外搭着粥棚，饥民排成一条歪斜的长队。哭声到处都是，不是一处，是很多处，像潮。官差拿棍子维持秩序，可饥饿这种东西，会把人逼成野兽。有人抢粥，有人把孩子往前推，有人摔倒在地，被踩过去。眼睛还睁着，像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死得这样轻。
谢昭宁站在人群外。
她看到的世界，与常人不同。凡人看见的是人群。她看见的是雾。灰黑的雾，从人的胸腔、喉咙、眼睛里慢慢涌出来。那些雾彼此缠绕，像无数细线，线的尽头正在结成一个团。团里隐约有一张脸，那是煞灵的雏形。贪与惧混在一起。最容易生“生煞”，为活命，可以踩踏一切。
谢昭宁伸出手，袖中符纸微微一动，锁煞环忽然发热，她两指夹住一张镇煞符。朱砂如血，散出一点苦香。
她轻声说“止”，符纸落下，像一片雪，贴在灰雾之上。
一瞬间，人群安静了一下，推搡慢下来。有人忽然停住脚步。像刚想起来自己还是人。镇煞并不会让人变善，只是让人恢复一息清醒，仅此而已。
谢昭宁收回手，掌心微微发麻。灵识像被刀轻轻刮了一下，这是代价。每镇一次煞，她的灵识都会多一道裂纹。
她正要离开，却忽然看见粥棚旁一个少年。
衣衫干净，背挺得很直。他端着半碗粥，先递给身边妇人，妇人摇头，他又递给更小的孩子，孩子饿极了，喝得太急被呛住，少年伸手轻轻拍他背，动作很熟，像已经做过很多次。
谢昭宁多看了他一眼，不是因为这善行，善在饥荒里并不稀奇。真正奇怪的是，整个人群里，人人都有灰雾缠身，只有他没有。很干净，干净的连惧都淡。
少年忽然抬头，两人对视。他的眼睛很亮，却不热，像月光落在水面上，清冷，安静。他朝她点了一下头，像对一个普通路人致意。
谢昭宁收回视线，告诉自己，不要沾因果。
可命这种东西，从来不是你想避，就能避开的。
2 . 火与月痕
第二日夜里，城南起火。
火不是意外，是人为。
粮仓旁有人煽动，说官府囤粮不放，宁让百姓饿死，也不肯开仓。一句话，点燃了整条街，人群像被泼了油，怒意迅速蔓延。火光照亮半边夜空，哭喊声、笑声、咒骂声混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水。
谢昭宁赶到时，火势已经吞掉半排屋子。她站在街口，锁煞环忽然发烫，是祸煞。
祸煞不会亲手杀人，它只会放大混乱，让每个人，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