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一拳
第1章
1
林牧把电动车停在路边，从保温箱里拎出两份麻辣烫，抬头看了眼眼前的老旧居民楼。六楼，没电梯。他叹了口气，开始爬楼。
腿伤又在隐隐作痛，每到阴雨天就这样。他习惯性地揉了揉右膝，那是十年前在省队训练时留下的老伤，也是让他告别赛场的罪魁祸首。半月板撕裂，医生说不能再剧烈运动。那年他二十岁，刚拿完省青年组冠军，所有人都说他是未来的全国冠军。
现在他是外卖员，每天跑一百多公里，挣两三百块。
六楼到了。他敲门，开门的是个染黄毛的小年轻，接过外卖，连句谢谢都没有，砰地关上门。林牧早已习惯，转身下楼。走到三楼拐角，他停下来，靠着墙喘口气。
膝盖疼得厉害。
他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烟雾缭绕中，他看见墙上贴的广告：传统武术培训班，梁氏武馆，随到随学。底下是手写的电话号码，字迹歪歪扭扭。
梁氏武馆就在他租的房子楼下，一个不到五十平米的破旧门面，门口挂着褪色的招牌。武馆的师傅姓梁，六十多岁，头发花白，每天穿着洗得发白的练功服，带着几个半大孩子扎马步。林牧每天出门送餐都能看见，但从没进去过。
他不是看不起，是不敢看。
那些孩子扎马步的样子，让他想起自己小时候。那时候他也是这样，在体校的训练馆里，一遍遍地练基本功。师傅说他是练武的料子，以后一定能成气候。
成气候。现在他是送外卖的。
烟抽完了，他把烟头按灭在随身的烟灰盒里，继续下楼。电动车还在路边等着，下一单已经派来了，三公里外的快餐店，要送到写字楼。
生活就是这样，一单一单，一天一天，一年一年。
晚上十点，林牧收工回家。他把车停在楼下，抬头看见武馆里还亮着灯。透过玻璃门，他看见老梁正一个人对着沙袋练拳。动作很慢，但一拳一拳，打得很扎实。
林牧站了一会儿，转身进了楼道。
第二天是周六，订单少一些。林牧下午四点就收工了，买了点卤菜和啤酒，坐在出租屋里看电影。电影是八十年代的老武打片，讲一个民间拳师抗击侵略者的故事。他看得很投入，手里的啤酒都忘了喝。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他走到窗边往下看，武馆门口围了一圈人，有几个穿着搏击俱乐部背心的年轻人正在叫嚣。老梁站在门口，脸色铁青。他的几个徒弟站在身后，最大的那个也就十七八岁，小脸涨得通红。
林牧放下啤酒，下楼。
他站在人群外围，听了几句就明白了。那个领头的是个光头，脖子上挂着金链子，自称是“雄风搏击俱乐部”的教练，叫赵虎。他说传统武术都是花架子，今天来踢馆，要跟老梁过两招，让大伙儿看看什么才是真功夫。
“老梁头，你不敢打也行，当着大伙儿的面承认你们武术是骗人的，我立马走人。”赵虎叼着烟，满脸不屑。
老梁没说话，只是盯着他。
“师傅，我上！”身后的徒弟忍不住了。
老梁伸手拦住他，摇摇头。
赵虎笑了：“怎么，怕徒弟被打死？还是怕自己被打死？我跟你说，现在谁还练你们这破玩意儿？早就过时了！我们搏击才是实战，你们这些套路，就是老头老太太锻炼身体的。”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举着手机直播，有人起哄。
老梁沉默了几秒，往前走了一步。
“好，我跟你打。”
林牧心里一紧。老梁六十多了，那光头三十出头，体重至少超他两个量级。这怎么打？
徒弟们也急了，拽着师傅不让上。但老梁摆摆手，走到门口的空地上。
赵虎扔掉烟头，活动了一下脖子，摆出搏击架势。他的动作很专业，一看就是练过的。
两人对峙。赵虎突然一个刺拳虚晃，紧接着一记摆拳砸向老梁头部。老梁侧身躲过，顺势一掌拍向赵虎肋下。赵虎吃痛，后退一步，但马上又扑上来，一套组合拳打得虎虎生风。
老梁毕竟年纪大了，躲过几拳后，被一记鞭腿扫中，踉跄两步，差点摔倒。赵虎抓住机会，冲上去一个高扫，正中老梁头部。
老梁倒在地上。
“师傅！”徒弟们冲上去扶他。
赵虎吐
林牧把电动车停在路边，从保温箱里拎出两份麻辣烫，抬头看了眼眼前的老旧居民楼。六楼，没电梯。他叹了口气，开始爬楼。
腿伤又在隐隐作痛，每到阴雨天就这样。他习惯性地揉了揉右膝，那是十年前在省队训练时留下的老伤，也是让他告别赛场的罪魁祸首。半月板撕裂，医生说不能再剧烈运动。那年他二十岁，刚拿完省青年组冠军，所有人都说他是未来的全国冠军。
现在他是外卖员，每天跑一百多公里，挣两三百块。
六楼到了。他敲门，开门的是个染黄毛的小年轻，接过外卖，连句谢谢都没有，砰地关上门。林牧早已习惯，转身下楼。走到三楼拐角，他停下来，靠着墙喘口气。
膝盖疼得厉害。
他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烟雾缭绕中，他看见墙上贴的广告：传统武术培训班，梁氏武馆，随到随学。底下是手写的电话号码，字迹歪歪扭扭。
梁氏武馆就在他租的房子楼下，一个不到五十平米的破旧门面，门口挂着褪色的招牌。武馆的师傅姓梁，六十多岁，头发花白，每天穿着洗得发白的练功服，带着几个半大孩子扎马步。林牧每天出门送餐都能看见，但从没进去过。
他不是看不起，是不敢看。
那些孩子扎马步的样子，让他想起自己小时候。那时候他也是这样，在体校的训练馆里，一遍遍地练基本功。师傅说他是练武的料子，以后一定能成气候。
成气候。现在他是送外卖的。
烟抽完了，他把烟头按灭在随身的烟灰盒里，继续下楼。电动车还在路边等着，下一单已经派来了，三公里外的快餐店，要送到写字楼。
生活就是这样，一单一单，一天一天，一年一年。
晚上十点，林牧收工回家。他把车停在楼下，抬头看见武馆里还亮着灯。透过玻璃门，他看见老梁正一个人对着沙袋练拳。动作很慢，但一拳一拳，打得很扎实。
林牧站了一会儿，转身进了楼道。
第二天是周六，订单少一些。林牧下午四点就收工了，买了点卤菜和啤酒，坐在出租屋里看电影。电影是八十年代的老武打片，讲一个民间拳师抗击侵略者的故事。他看得很投入，手里的啤酒都忘了喝。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他走到窗边往下看，武馆门口围了一圈人，有几个穿着搏击俱乐部背心的年轻人正在叫嚣。老梁站在门口，脸色铁青。他的几个徒弟站在身后，最大的那个也就十七八岁，小脸涨得通红。
林牧放下啤酒，下楼。
他站在人群外围，听了几句就明白了。那个领头的是个光头，脖子上挂着金链子，自称是“雄风搏击俱乐部”的教练，叫赵虎。他说传统武术都是花架子，今天来踢馆，要跟老梁过两招，让大伙儿看看什么才是真功夫。
“老梁头，你不敢打也行，当着大伙儿的面承认你们武术是骗人的，我立马走人。”赵虎叼着烟，满脸不屑。
老梁没说话，只是盯着他。
“师傅，我上！”身后的徒弟忍不住了。
老梁伸手拦住他，摇摇头。
赵虎笑了：“怎么，怕徒弟被打死？还是怕自己被打死？我跟你说，现在谁还练你们这破玩意儿？早就过时了！我们搏击才是实战，你们这些套路，就是老头老太太锻炼身体的。”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举着手机直播，有人起哄。
老梁沉默了几秒，往前走了一步。
“好，我跟你打。”
林牧心里一紧。老梁六十多了，那光头三十出头，体重至少超他两个量级。这怎么打？
徒弟们也急了，拽着师傅不让上。但老梁摆摆手，走到门口的空地上。
赵虎扔掉烟头，活动了一下脖子，摆出搏击架势。他的动作很专业，一看就是练过的。
两人对峙。赵虎突然一个刺拳虚晃，紧接着一记摆拳砸向老梁头部。老梁侧身躲过，顺势一掌拍向赵虎肋下。赵虎吃痛，后退一步，但马上又扑上来，一套组合拳打得虎虎生风。
老梁毕竟年纪大了，躲过几拳后，被一记鞭腿扫中，踉跄两步，差点摔倒。赵虎抓住机会，冲上去一个高扫，正中老梁头部。
老梁倒在地上。
“师傅！”徒弟们冲上去扶他。
赵虎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