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我虚构的春天里愈合
第1章
片段集·不连续记忆
一半夏
顾深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正在给自己泡面。
不对。
应该说，我正在给“自己”泡面。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这个自己是谁，不知道这间公寓是假的，不知道窗外的阳光是代码，不知道他——这个站在厨房门口、安静地看着我的男人——是一个将死之人。
我只知道那碗面的调料包撕不开。
我撕了三遍，手指使不上劲，最后把调料包扔在台面上，盯着它发愣。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嗡嗡响，像很远的地方有台机器一直在转，转得我头疼。
“我来吧。”
他走过来，从我身边伸手，拿起那包调料。他的手指很长，很白，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撕开调料包，倒进碗里，用筷子搅了搅，然后把碗推到我面前。
“好了。”
我低头看那碗面，热气腾腾的，香味往上飘。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你是谁？”
他愣了一下。
那一下愣怔很短，短到我几乎没注意到。然后他说：“我是顾深。你丈夫。”
我盯着他看。他的脸是陌生的，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让我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不是这辈子见过，是更久以前，久到我记不清。
“我们结婚多久了？”我问。
“五天。”
五天。我无名指上有一圈浅浅的印子，戒指在床头柜上放着。
我早上起来发现戒指不见了，找了很久，后来在床头柜上找到了。但我不记得是我放过去的，还是他放的。
“我是不是忘了什么？”我问他。
他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我，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像看一个易碎的东西
他的目光裹着我的呼吸
“先吃面吧，”他说，“要坨了。”
我低头吃面。
他坐在我对面，没吃，只是看着我吃。
我吃到一半抬头，撞上他的目光，他立刻移开眼睛，假装在看窗外的树。
“你不吃吗？”我问。
“我不饿。”
“那你看着我干什么？”
他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那个笑很浅，像是很久没笑过的人试着笑。
“我在想，”他说，“能这样看着你吃饭，挺好的。”
我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我的心脏莫名其妙地缩了一下。
后来我才知道，他在真实世界里，从来没有这样看过我。
——
二忍冬
他失眠。
我是后来才发现这件事的。
每天晚上我睡着之后，他会轻轻下床，走到窗边，站着。一站就是很久。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板上，一动不动。
有一天晚上我醒过来，发现他不在身边。我躺着没动，听着房间里的动静。很安静，只有窗外隐约的风声。
过了很久，我听到他轻轻走回来。
我以为他会躺下，但他没有。他在我床边蹲下来，就那么蹲着，看着我。
他的呼吸很轻，轻到我几乎听不见。但我知道他在看我，那种目光是有重量的，落在脸上，像一层薄薄的膜。
我闭着眼睛，没有动。
过了很久很久，我听到他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
“沈念，”他说，“我舍不得你。”
我不知道他舍不得我什么。我想睁开眼睛问他，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没动。
他又蹲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出房间。
门轻轻关上。
我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第二天早上他做了早饭。煎蛋，吐司，牛奶。很简单的东西，但他摆得很好看，蛋煎得刚刚好，吐司切成三角形，牛奶倒进杯子里，杯壁上凝着水珠。
我坐在餐桌前，看着他忙来忙去。
“顾深，”我说，“昨晚你没睡好吗？”
他背对着我，正在洗锅。听到这句话，他的动作停了一下。
“还行。”他说。
“你在窗边站了很久。”
他沉默了一会儿，关掉水龙头，转过身看我。
“你醒了？”
“嗯。”
他走过来，在我对面坐下。他看着我的眼睛，那种眼神又出现了——就是那种让我心口发紧的眼神。
“沈念，”他说，“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怎么办？”
我愣了一下：“什么叫不在了？”
“就是……”他斟酌着说，“不能再陪着你了。”
我盯着他看了很久。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
一半夏
顾深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正在给自己泡面。
不对。
应该说，我正在给“自己”泡面。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这个自己是谁，不知道这间公寓是假的，不知道窗外的阳光是代码，不知道他——这个站在厨房门口、安静地看着我的男人——是一个将死之人。
我只知道那碗面的调料包撕不开。
我撕了三遍，手指使不上劲，最后把调料包扔在台面上，盯着它发愣。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嗡嗡响，像很远的地方有台机器一直在转，转得我头疼。
“我来吧。”
他走过来，从我身边伸手，拿起那包调料。他的手指很长，很白，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撕开调料包，倒进碗里，用筷子搅了搅，然后把碗推到我面前。
“好了。”
我低头看那碗面，热气腾腾的，香味往上飘。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你是谁？”
他愣了一下。
那一下愣怔很短，短到我几乎没注意到。然后他说：“我是顾深。你丈夫。”
我盯着他看。他的脸是陌生的，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让我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不是这辈子见过，是更久以前，久到我记不清。
“我们结婚多久了？”我问。
“五天。”
五天。我无名指上有一圈浅浅的印子，戒指在床头柜上放着。
我早上起来发现戒指不见了，找了很久，后来在床头柜上找到了。但我不记得是我放过去的，还是他放的。
“我是不是忘了什么？”我问他。
他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我，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像看一个易碎的东西
他的目光裹着我的呼吸
“先吃面吧，”他说，“要坨了。”
我低头吃面。
他坐在我对面，没吃，只是看着我吃。
我吃到一半抬头，撞上他的目光，他立刻移开眼睛，假装在看窗外的树。
“你不吃吗？”我问。
“我不饿。”
“那你看着我干什么？”
他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那个笑很浅，像是很久没笑过的人试着笑。
“我在想，”他说，“能这样看着你吃饭，挺好的。”
我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我的心脏莫名其妙地缩了一下。
后来我才知道，他在真实世界里，从来没有这样看过我。
——
二忍冬
他失眠。
我是后来才发现这件事的。
每天晚上我睡着之后，他会轻轻下床，走到窗边，站着。一站就是很久。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板上，一动不动。
有一天晚上我醒过来，发现他不在身边。我躺着没动，听着房间里的动静。很安静，只有窗外隐约的风声。
过了很久，我听到他轻轻走回来。
我以为他会躺下，但他没有。他在我床边蹲下来，就那么蹲着，看着我。
他的呼吸很轻，轻到我几乎听不见。但我知道他在看我，那种目光是有重量的，落在脸上，像一层薄薄的膜。
我闭着眼睛，没有动。
过了很久很久，我听到他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
“沈念，”他说，“我舍不得你。”
我不知道他舍不得我什么。我想睁开眼睛问他，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没动。
他又蹲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出房间。
门轻轻关上。
我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第二天早上他做了早饭。煎蛋，吐司，牛奶。很简单的东西，但他摆得很好看，蛋煎得刚刚好，吐司切成三角形，牛奶倒进杯子里，杯壁上凝着水珠。
我坐在餐桌前，看着他忙来忙去。
“顾深，”我说，“昨晚你没睡好吗？”
他背对着我，正在洗锅。听到这句话，他的动作停了一下。
“还行。”他说。
“你在窗边站了很久。”
他沉默了一会儿，关掉水龙头，转过身看我。
“你醒了？”
“嗯。”
他走过来，在我对面坐下。他看着我的眼睛，那种眼神又出现了——就是那种让我心口发紧的眼神。
“沈念，”他说，“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怎么办？”
我愣了一下：“什么叫不在了？”
“就是……”他斟酌着说，“不能再陪着你了。”
我盯着他看了很久。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