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未消亡

第1章

幸未消亡 张一沐 2026-03-07 12:08:08 现代言情
第一章 她好像一条狗啊
傅家老宅的书房门被推开时,沈念手里还端着那杯已经凉透的参茶。
“滚出去。”
男人的声音从书桌后传来,不带一丝温度。
沈念的脚步顿了顿,还是硬着头皮走进去,将茶杯轻轻放在桌角:“妈说你今晚开会到很晚,让你喝了参茶再……”
话还没说完,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抬起,精准地将那杯茶扫落在地。
骨瓷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茶水溅在沈念裸色的脚背上,烫出一片红痕,她却没有躲,只是低着头,看着那些碎片。
“沈念,”傅北辰从皮椅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套把戏,微漪不在的这三年,你演了多少次了?”
他叫她沈念,不是念念,不是老婆。
连名带姓,像在叫一个陌生人。
不,比陌生人还不如。
沈念抬起头,对上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厌恶,只有一种让她更加无地自容的东西——漠视。
就好像她是一团空气,一个摆在屋里的家具。
“是妈让我送的。”她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傅北辰绕过书桌,一步步走近她。他穿着黑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精瘦有力的手腕。三年前第一次在葬礼上见到他时,他也是穿成这样,跪在林微漪的灵堂前,一夜之间白了鬓角。
那时候沈念站在灵堂最角落的位置,看着这个男人一滴眼泪都没掉,只是死死盯着姐姐的遗像,盯得眼眶充血。她当时想,姐姐真是好福气,死了都有人这样惦记。
可没想到,三个月后,傅北辰会亲自登门,向沈家提出联姻。
要娶的人,是她。
“沈念,”他在她面前停下,一米八八的身高压下来,带着迫人的气势,“你知道微漪最喜欢什么花吗?”
沈念心里一紧,手指下意识蜷缩起来。
“……白玫瑰。”她说。
“她最讨厌的颜色呢?”
“粉色。”
“她第一次登台跳《吉赛尔》是什么时候?”
“二十岁那年,在国家大剧院。”
傅北辰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反而带着一种残忍的欣赏:“背得挺熟。”
沈念没有说话。
她能不熟吗?嫁进傅家三年,她每天都在学习怎么成为林微漪。衣柜里所有的衣服都被换成了白色、米色、浅灰色——那是林微漪喜欢的性冷淡风。她不能再穿自己从前喜欢的碎花裙子,不能再吃辣——因为林微漪胃不好,不能吃辣。甚至连说话的语气都要学着林微漪那样温温柔柔,轻声细语。
三年了。
她把自己活成了一个死人。
“可你终究不是她。”傅北辰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她不会在我面前露出这种委屈的表情。微漪从来不会委屈,她想要什么就直接说,想做什么就直接做,不像你——”
他松开手,像甩开什么脏东西。
“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
沈念的睫毛颤了颤,眼眶有些发酸,却没有哭。
她已经很久没有在他面前哭过了。刚结婚那会儿她还会哭,新婚夜他喝得烂醉,抱着她喊“微漪”,她哭了;第一次回门,他当着沈家人的面摔门而去,她哭了;查出怀孕的那天,他冷冷地丢下一句“打掉”,她也哭了。
后来就不哭了。
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这是她嫁给傅北辰三年,唯一学会的道理。
“还有事吗?”傅北辰已经转身回到书桌前,重新拿起笔。
沈念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他的后背很直,像一棵永远不会弯折的树。可是这棵树,从来不属于她。
“妈说,”她顿了顿,“明天的结婚纪念日,让我们回老宅吃饭。”
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
“不去。”傅北辰头也不回。
“我已经替你准备好了礼物——”
“我说不去,听不懂人话?”
书房里的气氛骤然凝固。
沈念站在那里,看着那张冷漠的侧脸,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结婚纪念日。
多讽刺的词。
他们之间有什么值得纪念的?纪念她如何卑微地爱着一个永远不会爱她的人?纪念她如何在无数个深夜独守空房,听着他一遍遍喊着别的女人的名字?
“好。”她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