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共梨花梦

第1章

不共梨花梦 胖茄子zZ 2026-03-07 12:11:31 现代言情
未婚夫的恩师病逝。
临终将唯一的女儿托付给他这个得意门生。
他可以认她做义妹,可以为她寻一门好亲事。
可他偏偏要娶她为妻。
“攸宁,蓁蓁她孤苦无依,我得给她一个家。”
“你放心,我先娶她过门,三年后定以平妻之礼,再迎你过门。”
他温和地同我说着,却决绝地要回了庚帖和聘礼。
他大概忘了。
当年我爹娘为救他而死后,我也成了孤女。
那时他也是这样跪在我面前,说要对我负责。
人心易变,不过如此。
后来,他十里红妆迎娶林蓁蓁。
我也凤冠霞帔,嫁给了另一个人。
喜轿与喜马迎面相遇。
四目相对间,他僵在了原地。
1
沈屹舟上门那日,我正翻看着绣样,想着开春该给他做件新衣裳。
那些绣样是我特意寻来的,全是沈屹舟最喜欢的墨竹花样。
他常说竹子有节,做人当如竹。
我便记了这些年,年年给他做衣裳,年年绣竹子。
见我不答话,他坐在我面前,叹了口气。
“攸宁,你能体谅我的对吧?”
我捏着绣样的手指紧了紧,没抬头。
他的声音又放柔了几分:“我仕途不易,全靠老师托举,如今老师只有这一桩遗愿,我不能辜负他。”
我的手顿住了。
低头看着那一张张墨竹绣样,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当年我爹和他爹同为镇北王手下的副将,两家住一个院子,吃一锅饭。
潼关一役,他爹娘战死,他才七岁,我爹把他背回来,从此他就住在我家,与我一同长大。
后来北狄突袭雁门关,爹娘为了护住我们两个,被敌寇杀死在城门口。
死前,娘拉着我的手,又拉着他的手,话都说不全了,只一遍遍念叨:“照顾好攸宁……照顾好攸宁……”
那时沈屹舟跪在两具遗体前,满脸是泪,磕了三个响头。
“伯父伯母放心,我这辈子定护攸宁周全。若是有负誓言,便叫我天打雷劈。”
后来,他确实做到了。
因为沈、谢两家都惨死沙场,沈屹舟放弃从军,改从文。
他说战场上刀剑无眼,他不能再让我担惊受怕。
于是他勤奋苦读,连中三元,被林阁老收为关门弟子。
也是从那时起,他认识了林蓁蓁。
起初只是多备一份礼。
从前只给我带的糕点,要给她带一份。
从前只陪我去的上元灯节,也要叫上她一起。
后来就成了“攸宁,蓁蓁比你小一岁,你让着她些”。
再后来,就成了今日这般。
连他这个人,我也要拱手相让了。
我抬起头,看他。
他还是那副温和的模样,眼里有歉意,却更多的是笃定。
他大概觉得,我总归会答应的。
毕竟我们相识十八年,他了解我,知道我性子软,知道他好好说,我就不会闹。
我眼眶酸得厉害,却忍着没让泪掉下来。
“三年后,我就二十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哑。
“你可曾想过,一个姑娘家二十岁还没出嫁,外人会怎么说?”
沈屹舟一愣,随即笑了。
那笑容还是我熟悉的,像从前哄我时那样。
“你又不需要嫁给旁人,管那年龄做什么?”他伸手想摸我的头,“无论你几岁,我总归要娶你为妻的。”
我偏开头,他的手落了空。
他只当我是在耍性子,也不恼,收回手说:“好了,庚帖和库房里的聘礼我先拿走。林家那些亲戚虎视眈眈,我得尽快给蓁蓁一个名分,才好名正言顺地为她撑腰。”
他站起来,理了理衣袍。
“你消消气,等我忙完这事,就带你去城西看梨花。今年开得早,再不看去就要谢了。”
说完,他也不等我回答,转身出去了。
门外传来他的声音:“来人,把库房里那些聘礼箱子搬出来,小心着点,别磕坏了。”
我咬着唇,拼命忍着。
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落下来,一滴,落在绣样上,洇湿了那株墨竹。
2
当晚,沈屹舟和林蓁蓁结亲的消息就传遍了汴京。
丫鬟吉祥从外头回来,脸涨得通红,话都说不利索。
支吾半天,我才听明白,外头都在说我被抛弃了,说谢家姑娘守了十八年,到头来让林家姑娘截了胡。
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我坐在窗前,接着绣那片被泪打湿的墨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