卦师遗局

卦师遗局

分类: 现代言情
作者:一相书生
主角:沈知秋,陈玄机
来源:常读
更新时间:2026-03-07 12:1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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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现代言情《卦师遗局》是大神“一相书生”的代表作,沈知秋陈玄机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我叫沈知秋,在上海滩算卦。不是那种骗钱的江湖术士,是真的能算死人的事。民国十七年,霜降。我蹲在城隍庙的台阶上,面前摆着三块青砖,砖上放着三枚乾隆通宝。铜钱很旧,边缘磨得发亮,是我师父陈玄机传下来的。他说这三枚钱算过三百多起案子,每一枚都沾过死人的气。"算卦的,你真能梦见死人?"说话的是个穿长衫的中年人,手里捏着张报纸,额头全是汗。我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接话。这是今天的规矩——我先开口,他才能问。我要...

小说简介

我叫沈知秋,在上海滩算卦。不是那种骗钱的江湖术士,是真的能算死人的事。

民国十七年,霜降。我蹲在城隍庙的台阶上,面前摆着三块青砖,砖上放着三枚乾隆通宝。铜钱很旧,边缘磨得发亮,是我师父陈玄机传下来的。他说这三枚钱算过三百多起案子,每一枚都沾过死人的气。

"算卦的,你真能梦见死人?"

说话的是个穿长衫的中年人,手里捏着张报纸,额头全是汗。我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接话。这是今天的规矩——我先开口,他才能问。我要是先答了,这卦就不灵了。

他等了一会儿,见我不说话,自己憋不住了:"我、我梦见数字了。连着三天,梦见同一个数,七十四。"

我把三枚铜钱攥在手心,摇了摇。铜钱碰撞的声音很脆,像骨头在响。

"坐。"

他赶紧坐下,长衫下摆铺在青砖上。我注意到他的鞋是新的,布鞋,鞋底还没沾多少泥。这说明他平时不常出门,或者出门坐黄包车。但额头的汗是真的,不是赶路赶的,是吓出来的。

"姓名,生辰。"

"周文远,光绪二十三年腊月初八,午时。"

我把铜钱抛在青砖上。三枚钱转了几圈,停下来。两枚正面朝上,一枚反面。

"巽为风。"我说,"你家里有人要出事。"

他脸色变了:"你怎么知道?"

我没解释。卦象摆在这儿,懂的人自然懂。巽卦是长女,他家里有个姐姐或者妹妹,最近要遭难。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个数字——七十四。

"你梦见的七十四,不是数字。"我把铜钱收起来,"是门牌号。法租界霞飞路七十四号,对不对?"

周文远的手开始抖:"你、你怎么知道?我从来没跟人说过地址……"

"我还知道,"我打断他,"那栋房子里死过人。三年前,一个舞女吊死在二楼横梁上。你最近是不是买了那栋房子?"

他不说话了,嘴唇发白。

我把三枚铜钱递给他:"拿着,去那栋房子,把铜钱埋在门槛下面。埋的时候念三遍巽风归位,然后搬出去,永远别回去。"

"这就行了?"

"不行。"我说,"但你只能做到这些。那房子里的东西,我管不了。"

"为什么?"

我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因为我快死了。"

这是实话。卦师这一行,算的是阴间事,折的是阳间寿。我二十岁开始跟师父学"入梦",今年正好四十岁。二十年,七起案子,每起折寿三年,我已经用了二十一年。老天爷给我算的账,我还欠他一年,但他好像等不及了——我能感觉到,我的阳寿只剩三天。

三天后,霜降的最后一天,子时。那是我的死期。

周文远走了,捏着那三枚铜钱,像捏着救命稻草。我知道他不会照我说的做。这种人我见得多了,嘴上说信,心里不信。等真出了事,又会回来找我,但那时候我已经死了。

我把青砖收进布包,准备收摊。这时,我看见街对面站着一个人。

是个女人,穿藏青色旗袍,撑着一把黑伞。伞压得很低,看不见脸。但她站的位置很怪——正好在城隍庙牌坊的影子边缘,一半在阳光下,一半在阴影里。

我眯起眼睛。这个位置,是"阴阳界"。普通人不会站那儿,要么全站在太阳里,要么全站在阴影里。只有两种人会故意站那儿:一种是懂行的,在等人;另一种是……不是人的东西。

我假装没看见,低头收拾东西。再抬头时,她不见了。

我心里有点发毛。不是怕鬼,鬼我见过,在梦里见得多了。我怕的是那种"看不见"的东西——卦师能算生死,但算不了自己的死法。师父说过,每个卦师死前都会看见"预兆",但预兆是什么,因人而异。

我拎着布包往回走。租住的小阁楼在城隍庙后面,走路一刻钟。路上经过一家馄饨摊,老板跟我熟,招呼我吃一碗。我摆摆手,没胃口。

阳寿将尽的人,胃口会一天天变差。不是因为身体,是因为魂魄开始散了。我现在吃什么都像嚼蜡,睡觉也睡不踏实,一闭眼就是各种碎片——死人的脸,血,还有铜钱落地的声音。

我师父陈玄机死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吗?

我愣了一下。师父没死,至少我不知道他死了。三年前他说要去南京办点事,走了就没回来。我算过他的卦,卦象很怪——"乾为天",六爻皆阳,本该是大吉,但变卦是"坤为地",六爻皆阴。天地翻覆,这是……死卦。

但我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死了。卦师的卦,算别人准,算自己不准。我算师父的卦,可能算的是我自己。

阁楼到了。我爬楼梯,木板吱呀作响。钥匙插进锁孔,转不动——门没锁。

我站在门口,手放在门把上。里面有人。我能感觉到,那种"人气"和"鬼气"不一样,是温的,但带着一股陈年的霉味,像老书堆里翻出来的气息。

"进来吧,知秋。"

是师父的声音。

我推开门。陈玄机坐在我的藤椅上,还是三年前的样子——灰布长衫,山羊胡,手里盘着那串沉香木佛珠。他面前的小桌上,摆着三枚铜钱。不是我的那三枚,是另一套,看起来更旧,铜绿都结成了块。

"师父?"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凳子,"我时间不多,长话短说。"

我坐下,腿有点软。不是激动,是害怕。卦师最怕什么?不是鬼,是"应卦"——你算出来的事,活生生发生在眼前。

我算过师父的死卦。现在他坐在我面前,那就是"应卦"了。

"您……是人是鬼?"

他笑了,胡子一翘一翘的:"重要吗?"

"重要。"我说,"人我能救,鬼我只能送。"

"你救不了我,我也不是鬼。"他把三枚铜钱推到我面前,"我是来给你送这个的。最后一卦,乾为天变坤为地。你算过这个卦,对吧?"

我盯着那三枚铜钱。铜钱在桌上摆成一个奇怪的阵型,两枚重叠,一枚单独。这不是正常的卦象,这是……死人的手势。

"三年前您去南京,就是为了这个?"

"为了找一个人。"陈玄机的声音低下去,"二十年前,我收你为徒的时候,就知道会有今天。知秋,你不是普通人,你的命格是未济,永未完成。这种命格的人,能承卦象的反噬而不死,是天生的卦师。"

"我知道。"我说,"您说过。"

"但我没告诉你,"他抬起头,眼睛里有种奇怪的光,"在你之前,还有六个沈知秋。光绪年间一个,北洋时期一个,民国初年一个……他们都死在这个卦上。乾为天,坤为地,天地翻覆,卦师归位。"

我后背发凉:"您什么意思?"

"意思是,"陈玄机站起来,身形开始变得透明,"你也会死在这个卦上。三天后,霜降子时,有人会来找你算最后一卦。那个人,就是你自己。"

我想站起来,但腿不听使唤。陈玄机的身体像烟一样散开,只有声音还在:"记住,看见乾为天变坤为地,不要入梦。入了,你就成了我。不入,你就能破局。"

"师父!"

我大喊一声,醒了。

是梦。我坐在藤椅上,手里还攥着布包。门是锁着的,钥匙在我口袋里。小桌上什么都没有,没有铜钱,没有陈玄机

但我的手心是湿的。全是汗。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右手腕上那道月牙形的胎记在发烫。这是天生的,从小就有。师父说这叫"卦印",是卦师传承的标志。但现在它烫得像火烙,皮肤都红了。

我冲到窗边,推开窗。外面天已经黑了,城隍庙的灯笼亮着,红彤彤的一片。街对面,那个穿藏青色旗袍的女人还在,还是那把黑伞,还是那个位置——阴阳界。

这次她抬起了伞。我看见她的脸了。

是我。或者说,是二十年前的我。眉眼一样,但眼神不一样。那眼神我很熟悉,是我在"入梦"时看死人的眼神——没有感情,只有审视。

她对我笑了一下,转身走进阴影里,消失了。

我关上窗,背靠着墙滑坐在地上。心跳得厉害,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我知道那是什么了——不是鬼,不是梦,是"预兆"。师父说的预兆。

三天后,霜降子时。我会死。而杀我的人,是我自己。

不,不对。不是"杀",是"替代"。就像师父说的,在我之前有六个沈知秋,他们都死在这个卦上。然后下一个"我"出现,继续算卦,继续入梦,继续……循环。

我爬起来,从床底下拖出一个铁盒子。盒子里是我这二十年攒下的东西——七个案子的卷宗,每起案子都贴着死者的照片,还有我画的卦象。最底下是一本手抄的《卦案录》,师父传下来的,我一直没看完。

我翻开最后一页。那里原本应该是空白,但现在有字了。是师父的笔迹,墨迹还很新,像是刚写上去的:

"第八案,陈玄机,死于乾为天变坤为地。凶手:沈知秋。注:此卦师已传位,新卦师将于三日后继任。"

我的手在抖。传位?什么传位?师父是被人杀的,凶手写的是我的名字?

不,不对。我看着那行字,突然明白了。这不是记录,是预言。师父在三年前就写下了这个,他知道自己会怎么死,知道我会成为"凶手"——不是我真的杀了他,是"卦师"这个身份杀了他,然后传给我。

就像病毒,像诅咒,一代传一代。

我把《卦案录》合上,塞回铁盒。然后我开始收拾东西——几件换洗衣服,那三枚乾隆通宝,还有师父留下的沉香木佛珠。我要离开上海,离开城隍庙,离开这个鬼地方。

但当我走到门口时,我停住了。

门外有声音。不是脚步声,是铜钱落地的声音。叮、叮、叮,三声,很脆,像骨头在响。

我透过门缝往外看。楼梯上站着一个人,背对着我,穿灰布长衫,盘着沉香木佛珠。是师父的背影。

但他刚才在我梦里已经……

"知秋,"那个背影说,"开门。最后一卦,你躲不掉。"

我没开门。我退回屋里,从窗口跳了下去。

阁楼不高,下面是城隍庙的后巷,堆着垃圾和破箩筐。我摔在箩筐上,没受伤,但心跳得快炸了。我爬起来就跑,穿过巷子,拐进大街,混进夜市的人群里。

我不敢回头。我知道回头会看见什么——可能是师父,可能是那个旗袍女人,可能是二十年前的我自己。不管是什么,都不是"人"。

我跑过三条街,终于停下来,扶着墙喘气。旁边是一家通宵营业的咖啡馆,里面亮着灯,坐着几个外国人。我推门进去,要了一杯咖啡,坐在最里面的角落。

咖啡很苦,但我需要这个。苦的东西能提神,能让我确定自己还"活着",还在"阳间"。

我盯着咖啡杯,杯底沉着一圈咖啡渣。我下意识地看那些渣子的形状——这是卦师的职业病,看见什么都要联想卦象。渣子呈放射状,像太阳,像……乾卦。

"先生,有人找您。"

侍者突然过来说。我抬头,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周文远。下午那个梦见七十四的男人。但他现在的样子变了——脸色铁青,眼睛直勾勾的,手里捏着那三枚铜钱,铜钱上全是血。

"沈先生,"他说,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按您说的做了,埋了铜钱,念了咒。但……但房子里的人不肯放我走。她说,她说要见您。她说……她是您的老熟人。"

我手里的咖啡杯掉在地上,碎了。

周文远身后,咖啡馆的玻璃窗上,映出一个影子。穿藏青色旗袍,撑黑伞。她没进门,但我在玻璃上看见了她的脸——这次不是我了,是另一个人。吊死的那个,三年前的舞女。

她的嘴在动,没有声音,但我读懂了唇语:

"乾为天,坤为地。沈知秋,你的最后一卦,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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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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