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清欢揽星河的《星辰未眠!》小说内容丰富。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江城冬夜的风,像淬了冰的刀子,刮过空旷的街道。三十二岁的陈默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握着一杯早已凉透的黑咖啡,望向窗外。城市的霓虹在除夕的寒气里晕开一片模糊的光,远处偶尔炸开一朵孤零零的烟火,很快便被无边的黑暗吞没。这是他辞去“星图科技”高级网络安全工程师职位的第三年,也是他独自在这间临江公寓度过第三个除夕夜。客厅没有开灯,只有书桌上三块曲面屏幕发出幽蓝的光,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和眼下熬夜带来的青黑。...
江城冬夜的风,像淬了冰的刀子,刮过空旷的街道。
三十二岁的陈默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握着一杯早已凉透的黑咖啡,望向窗外。城市的霓虹在除夕的寒气里晕开一片模糊的光,远处偶尔炸开一朵孤零零的烟火,很快便被无边的黑暗吞没。这是他辞去“星图科技”高级网络安全工程师职位的第三年,也是他独自在这间临江公寓度过第三个除夕夜。客厅没有开灯,只有书桌上三块曲面屏幕发出幽蓝的光,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和眼下熬夜带来的青黑。
手机就在这时候响了起来。
不是电话,是短信。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没有保存,内容简短得像一则冰冷的通知:“陈先生,你妹妹在我们手里。看视频。”后面跟着一个加密链接。
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涌起的是一股荒谬感。诈骗?这年头,连除夕夜都不消停?他几乎要嗤笑出声。妹妹陈雨,二十二岁,大学刚毕业,正在云州古镇写生旅行。下午他们还通过视频,屏幕里的女孩裹着厚厚的围巾,鼻尖冻得通红,对着镜头哈出一口白气,兴奋地展示画板上未完成的雪景:“哥,你看!这里的屋檐特别有味道!等画完了,回去送你!”背景里是古镇特有的青石板路和挂着红灯笼的旧式客栈。
怎么可能会被绑架?
可手指却不受控制地点开了链接。一个需要密码的云盘文件夹弹了出来。他皱了皱眉,试着输入陈雨的生日,错误。又输入自己的生日,错误。第三个,是他们母亲去世那天的日期——文件夹解锁了。
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命名为“小雨.MP4”。
一种冰冷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他点开播放。
画面很暗,似乎是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背景是斑驳的水泥墙,墙角堆着看不清的杂物。正中央,一个女孩被绑在椅子上,头发凌乱,脸上有明显的泪痕和污迹,嘴里塞着布团。镜头猛地推近,对准了女孩的脸。
是陈雨。
陈默手里的咖啡杯“哐当”一声掉在地板上,褐色的液体泼洒在浅色的地毯上,迅速晕开一片污渍。他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屏幕。
“……视频里的陈雨眼神惊恐,但陈默死死盯着屏幕,他发现妹妹的瞳孔在剧烈收缩,仿佛看到了什么常人看不见的东西。更诡异的是,视频背景里那面斑驳的水泥墙,隐约透出一种深水般的波纹感,就像……就像某种活物的皮肤。”然后,布团被一只戴着手套的手粗暴地扯掉。
“哥……”一声带着剧烈颤抖和哽咽的呼唤,从手机的扬声器里传出来,直直刺进陈默的耳膜。“哥……救我……求求你……他们要钱……五十万……现金……不连号……不然他们……他们就要……”她说不下去了,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那种绝望和恐惧,几乎要溢出屏幕。
声音。是她。是陈雨的声音。每一个细微的哽咽,每一下呼吸的颤抖,甚至那因为极度害怕而微微变调的尾音,都和陈默记忆里妹妹小时候做噩梦哭着喊“哥哥”时一模一样。
不,甚至更真实。
视频里的光线打在她脸上,那熟悉的眉眼,小巧的鼻尖,因哭泣而微微泛红的皮肤,还有她右耳垂上那颗小小的、褐色的痣——那是她七岁非要学大人穿耳洞,结果发炎留下的印记。每一个细节,都在高清镜头下纤毫毕现。
陈默的呼吸停止了。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血液冲击耳膜的轰鸣声。假的,一定是假的。AI换脸……对,一定是那种技术……可……怎么会这么真?那粒耳垂上的痣,他甚至能看清它微微凸起的边缘。那眼神里的恐惧,那几乎要崩溃的情绪……现在的技术,已经能模拟到这种程度了吗?
手机又震了一下。新短信:“看清楚了吗?五十万。给你两小时。账户:xxxxxxxxxx。报警,或联系任何人,立刻撕票。” 附带一个收款账户信息,是境外的虚拟货币钱包地址。
陈默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他猛地抓过桌上的另一部工作手机,拨打陈雨的号码。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下午还在视频的人,怎么会关机?他颤抖着手指点开微信、QQ、微博……所有陈雨的社交账号。最后一条动态停留在三天前,是一张在古镇拱桥上的自拍,配文:“雪后初晴,灵感爆棚!” 下面有几个同学和朋友的点赞评论。没有任何异常。
他又想起视频里妹妹的样子,那绝望的眼神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万一……万一是真的呢?万一是她真的遇到了危险,而自己因为可笑的“理智”和怀疑,错过了救她的机会?
他猛地冲回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翻飞,试图追踪那个链接的服务器地址、分析视频文件的元数据。地址在海外跳转多次,最终消失在一片无法定位的节点海洋中。视频文件本身被处理得非常干净,几乎没有任何可用的拍摄设备信息或后期编辑痕迹。不,有一个地方——他将视频定格在某一帧,放大背景里墙上模糊的反光。反光里隐约有一扇窗户的轮廓,窗外似乎有晃动的、像是树枝的影子。
但这一点点模糊的线索,根本无法定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像催命的鼓点敲在陈默心上。他死死盯着屏幕上的陈雨,看着她因为恐惧而不断颤抖的嘴唇,看着她眼中最后一点微弱的光渐渐熄灭。视频最后几秒,那只戴手套的手再次出现在画面边缘,似乎要去触碰她。
理智告诉他,这很可能是陷阱。但情感,那血脉相连、看着妹妹从小豆丁长成如今亭亭玉立模样的情感,像滔天巨浪,瞬间冲垮了他用专业知识筑起的堤坝。五十万……他有。那是他这些年工作的积蓄,还有一部分,是早早就为陈雨准备的一笔小小的“梦想基金”,想着等她决定是继续深造还是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时,能给她一点支撑。
不能赌。他赌不起。
凌晨2点17分。窗外的城市已经彻底安静下来,连零星的爆竹声也消失了。丙午马年的第一天,在冰冷的寂静中悄然降临。陈默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孤注一掷的血丝。他登录网上银行,手指僵硬地输入那个境外账户,分三次,将自己卡里所有的钱——四十九万八千七百元——全部转了过去。最后一笔转账成功的提示弹出来时,他感觉自己整个灵魂都被抽空了。
几乎是立刻,新短信来了:“钱收到。还算守信。你妹妹在城南永昌化工厂旧仓库。自己去看。记住,一个人。”
永昌化工厂。陈默知道那个地方,位于江城老工业区边缘,早就废弃多年,周围荒无人烟。他抓起车钥匙,冲出门。电梯下降的失重感让他胃部抽搐,地下车库里冷得像冰窖。引擎咆哮着撕裂除夕夜的寂静,黑色的轿车像离弦的箭,射向城市边缘的黑暗。
四十分钟后,……他猛地踩下刹车,轮胎在冰雪上发出刺耳的尖叫。就在这一刻,他胸口那道陈旧的手术疤痕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苏醒。他低头看去,虽然隔着衣服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那颗‘心脏’正在疯狂跳动,与远处那座废弃工厂的方向,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共鸣。
废弃的化工厂像一头匍匐在黑暗中的巨大怪兽,残破的厂房剪影狰狞。他打开手机照明,深一脚浅一脚地冲向短信里提到的三号仓库。
铁门虚掩着,推开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工厂内部比外面更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铁锈味和潮湿的霉味。奇怪的是,地上并没有积水,但他每走一步,脚下却传来一种踩在深水淤泥上的粘滞感。耳边似乎有细微的水声在回响,像是有人在深井里哭泣。
手电光柱扫过空旷的仓库内部,堆着一些腐朽的木箱和废弃的金属零件。中央空地上,丢着一部廉价的、屏幕已经碎裂的旧手机。
陈默的心沉了下去。他走过去,捡起手机。手机下面,压着一台屏幕亮着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正无声地循环播放着那段“绑架”视频。视频下方,有一行血红色的、不断闪烁的艺术字:
“谢谢惠顾。新年快乐。”
那行字像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陈默的眼睛,再搅进他的大脑、心脏、四肢百骸。他踉跄了一下,手扶着冰冷的墙壁,才没有摔倒。冰冷的空气吸入肺里,带来撕裂般的痛楚。他想吼叫,喉咙却像被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砸碎眼前的一切,身体却沉重得无法动弹。只有那行“新年快乐”在眼前疯狂闪烁、放大,带着无尽的嘲弄。
就在这时,他握在手里的私人手机尖锐地响了起来。是林岚。
陈默机械地滑动接听,将手机放到耳边。电话那头传来林岚凝重而快速的声音,背景音有些嘈杂:“陈默?你现在在哪儿?冷静听我说,我们接到群众报警,在滨江公园下游的芦苇荡里……发现一具女性遗体。初步核对身份信息……可能是陈雨。你……你需要立刻来一趟市局法医中心。位置我发你……”
后面的话,陈默已经听不清了。手机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啪嗒一声掉在满是灰尘的地上。林岚的声音还在从听筒里微弱地传出来:“喂?陈默?你听见了吗?陈默?!”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目光重新落在那台平板电脑上。视频恰好又循环到了开头,“陈雨”正用那双盛满泪水、写满恐惧的眼睛,“看”着他。那眼神如此逼真,如此具有穿透力,仿佛真的在隔着时空向他求救。
陈默猛地扑过去,抓起平板,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他死死盯着屏幕,眼睛几乎要瞪出血来。不对……一定有哪里不对……这不是简单的AI换脸!他强迫自己从那灭顶的绝望和眩晕中抽离出一丝专业本能,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他将视频倒回去,一帧一帧地看,放大每一个细节。脸颊的弧度,眉毛的颤动,嘴唇的开合……完美,太完美了,完美得不像是生成的,更像是……某种更高级的“复刻”。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视频第13秒,当那只戴手套的手从“陈雨”脸旁掠过时,背景那面斑驳水泥墙上,有一小片因为潮湿反光形成的不规则镜面区域。
他将那一帧截取,导入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打开专业的图像分析软件,将那片反光区域放大到极致,然后开始进行复杂的锐化、降噪和边缘增强处理。
屏幕上,模糊的像素点逐渐变得清晰。在一片混沌的光影噪声中,一个极其微小、颜色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被有意扭曲和弱化的图案,隐约浮现出来。
那是一个由细线条构成的、结构复杂的几何图形,中央隐约是两个字母和数字的组合。
Z17。
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冻结,然后猛地倒流回心脏,带来一阵近乎麻痹的剧痛。他认得这个标识。
七年前。国家“普罗米修斯”新一代人工智能生成模型绝密研发项目。他是核心安全架构师之一。这个“Z17”,是他为了区分内部不同测试版本、追溯潜在伦理问题而亲手设计并嵌入底层代码的安全水印。它本应随着项目的永久封存而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在这个伪造他妹妹面容、将他推入地狱的诈骗视频里?
平板电脑屏幕上的“陈雨”还在无声地哭泣、哀求。远处,隐隐传来丙午马年第一天的、零落的爆竹声,像是为这场荒诞而残酷的闹剧,敲响了迟来的、冰冷的钟声。
仓库外,寒风呼啸着穿过破败的窗框,发出呜咽般的哨响,如同深渊张开的巨口,发出了第一声低沉的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