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断亲回乡,满朝权贵排队求

第1章


侯府,我不待了

“跪下!”

一声怒喝灌入耳朵,又冷又硬。

沈南乔被这道声音从混沌中拽了出来,湿透的衣服紧贴皮肤,冷得她打了个哆嗦。

她抬起头。

眼前是雕梁画栋的厅堂,正上方的太师椅上,坐着一男一女。

男人一身锦袍,满脸怒气。

女人珠翠环绕,眼神厌恶。

这是安远侯沈毅,她的爹。

这是侯夫人林氏,她的娘。

“逆女!你可知罪?”沈毅手掌重重拍在桌上,茶杯盖子都跳了一下。

声响在厅中回荡。

在他们旁边,一个粉裙少女靠在林氏怀里,肩膀一抽一抽地哭着,小脸白得跟纸一样。

“爹、娘……你们别怪姐姐,姐姐不是故意的……”

“都是婉柔自己不小心,才会掉进池子里的……”

少女是沈婉柔,在侯府被娇养了十六年的假千金。

林氏搂紧了怀里的沈婉柔,扭头看向沈南乔时,那眼神能刮下人一层皮。

“不是故意的?婉柔身子骨多弱你不知道吗?她畏寒,你还把她推进水里!”

“你的心怎么能这么坏!”

沈南乔的脑袋里嗡嗡作响,一大堆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硬塞了进来。

原主也叫沈南乔,是安远侯府十六年前丢在乡下的亲闺女。

三天前才找回来。

回来后,没有一天好日子过。

这对亲爹娘,嫌她粗鄙,说她上不得台面,走路吃饭没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亲哥哥沈长风,更是拿她当空气,嫌她身上有股土腥味。

就在刚才,沈婉柔“好心”带她去后花园,走到池塘边,脚下一滑,顺手就把旁边毫无防备的原主一起拖进了水里。

原主本就体弱,又惊又冷,捞上来就没气了。

然后,她,21世纪的外科圣手沈南乔,就穿了过来。

“我没有推她。”

沈南乔开口,声音又哑又平,听不出一点情绪。

她这一说话,厅里的人都静了一下。

这个从乡下找回来的丫头,在他们面前向来是鹌鹑一样,头都不敢抬,今天居然敢顶嘴?

沈婉柔埋在林氏怀里,飞快地瞥了沈南乔一眼,那眼神里的怨毒藏都藏不住。

这草包,命怎么这么硬!

她哭得更厉害了,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

“姐姐,我知道你心里怪我,怪我占了你的位置十六年……”

“可我也是无辜的啊……你要是心里有气,冲我来就好了,为什么要当着这么多客人的面,把我推下水,让爹娘跟着一起丢脸……”

这话说得可真有水平。

表面上是替沈南乔开脱,实际上字字句句都在钉死她的罪名。

不光是嫉妒行凶,还蠢得不分场合,连累整个侯府的颜面。

果然,沈毅的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今天为了给婉柔的婚事铺路,他特意请了吏部尚书家的公子。

现在全完了!

脸都丢到外面去了!

“还敢狡辩!”沈毅指着沈南乔的手指都在发抖,“婉柔身边的丫鬟亲眼看见了,就是你伸的手!”

“你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我们沈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他朝外面吼了一声:“来人!上家法!”

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拿着手臂粗的木板子走了进来,一左一右地站在沈南乔身边。

木板上还带着陈年的暗色印记,也不知道打过多少人。

林氏抱着还在抽泣的沈婉柔,冷漠地把头转向一边,连个眼神都懒得给。

在她看来,婉柔是她一手养大的宝贝,知书达理,温柔善良。

这个刚从乡野之地回来的亲女儿,浑身都是毛病,简直是沈家门楣上的污点。

现在这个污点还敢害她的婉柔,打死都活该。

站在一旁的沈长风,一身御林军统领的锦服,身姿挺拔,气度不凡。

他看着自己这个刚认回来的妹妹,眼神里只有毫不掩饰的鄙夷和不耐。

“父亲。”

他的声音没有一点起伏。

“何必为了她耽误招待贵客。把她关进柴房,饿上几天,自然就老实了。”

在他眼里,沈南jol不过是个麻烦。

一个又脏又蠢的麻烦。

这就是原主拼了命也想得到的家人。

一张张高高在上的脸,一句句冰冷刺骨的话。

沈南乔看着这一屋子的“亲人”,突然笑了。

她笑出了声。

那笑声不大,清清冷冷的,在这喧闹又压抑的厅堂里,却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声音都停了。

连沈婉柔的哭声都卡在了喉咙里。

“你们,”沈南乔抬眼,目光从沈毅、林氏、沈长风的脸上一个一个扫过,最后落在沈婉柔的身上,“就这么确定,是我推了她?”

她的目光很平静,却让沈婉柔心里莫名地发毛。

沈婉柔往林氏怀里又缩了缩,怯生生地开口:“姐姐,我……”

“你闭嘴。”

沈南柔的话被打断,噎了一下。

沈南乔不再看她,转而看向主位上的沈毅。

“侯爷,你说丫鬟看见了。”

“那好,把那个丫鬟叫上来,我当着所有人的面,跟她对质。”

沈毅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没想到这个女儿居然还敢提要求。

“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

“这不是狡辩,是事实。”

沈南乔慢慢地站直了身体。

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勾勒出她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过分单薄的曲线。

可她的脊梁,却挺得笔直。

“我只问一句,你们是信一个外人,还是信你们的亲生女儿?”

这句话,她问得很慢,也很清楚。

林氏的表情变了一下。

“亲生女儿”四个字,让她心里出现了一丝裂缝。

可她一低头,看见怀里哭得瑟瑟发抖的沈婉柔,那点动摇立刻就没了。

十六年的朝夕相伴,十六年的精心教养,这感情哪里是三天能比的?

“婉柔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她什么性子我最清楚!她纯善心软,绝不会撒谎害人!”

林氏的声音尖锐起来。

“倒是你!从乡下回来,一身的野蛮习气!看婉柔得我们宠爱,你就心生嫉妒!做出这种恶毒的事情,有什么好奇怪的!”

“所以,我就会撒谎?”沈南乔反问。

“够了!”

沈毅不耐烦地一挥手,打断了这场在他看来毫无意义的争论。

“我不想再听你狡辩!真相如何,我心里有数!”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沈南乔,给出了最后的裁决。

“现在,你有两条路。”

“要么,立刻过去给婉柔磕头认错,求她原谅你!”

“要么,就给我去祠堂跪着!不认错不准出来!”

磕头认错?

沈南乔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懂了。

彻底懂了。

这家人根本不在乎真相是什么,不在乎她是不是被冤枉的。

他们只是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借口,来发泄对她这个“家族污点”的不满和厌恶。

沈婉柔掉进水里,正好给了他们这个完美的借口。

他们可以借此名正言顺地打压她,惩罚她,让她认清自己的身份,以后好乖乖地给沈婉柔当垫脚石。

“好,很好。”

沈南乔点了点头。

她不再看那一张张令人作呕的脸,而是转向那两个拿着板子,不知所措的婆子。

“笔墨伺候。”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厅堂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两个婆子你看我,我看你,手里的板子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沈毅皱紧了眉头,一脸的不解和怒意。

“你要笔墨做什么?死到临头,还想写罪己书不成?”

“不。”

沈南乔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沈毅和林氏的脸上。

她一字一顿,清清楚楚地说道:

“我写《断亲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