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那天，全城都在看她和白月光的婚礼直播
第1章
1 血色婚礼前夜
沈昭宁把我扔在马路上的时候，外面正在放烟花。
我躺在地上，能看见头顶的天空被炸成一朵一朵的彩色。很漂亮，是我们这座城市过年时才会有的那种大型烟花。但现在不是过年，是九月九号，她婚礼的前一天。
手机屏幕碎了，但还亮着。
二十三个未接来电，全是打给沈昭宁的。
血从我的后脑勺往外淌，顺着柏油马路的纹路一点一点地爬。我试着动了动手指，能动。试着动了动脚趾，也能动。但脖子以下的身体像是不属于我了，我想扭头看看后面的情况，脑袋却怎么也转不过去。
远处有人在喊：“撞人了！有车撞人了！”
又有人在喊：“打120！快打120！”
我眨了眨眼睛，看着天上的烟花。一个炸开，红的。一个炸开，绿的。还有一个炸开，金黄色的，像她婚纱上缀的那些碎钻。
沈昭宁的婚纱是我陪她去试的。
那天她站在试衣间的台子上，转过来问我：“好看吗？”
我说好看。
她瞪我一眼：“你能不能有点自己的审美？我问你什么都好看。”
我笑了笑，没说话。
不是我没有审美，是她穿什么都好看。那条婚纱裙摆拖在地上，像一片云。她站在镜子前面左照右照，我在后面看着她，心想，这个人明天就要嫁给我了。
是的，明天。
九月十号，我们婚礼的日子。
但现在我在马路上躺着，血流了一地，她不在。
手机又亮了。
是她打回来的。
我用还能动的那只手去够手机，指头在屏幕上划了三下才划开。
“喂……”
“顾池你有病吧？”她的声音又尖又急，背景音很乱，有水声，有哭声，有很多人喊叫声，“你打二十多个电话干什么？周也掉水里了你知不知道？他差点淹死！”
我想说话，但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一点微弱的气音。
“我……”
“别装了行吗？”她说，“刚才护士跟我说了，你那边就是个小剐蹭，连皮都没破。顾池，你追我的时候没这么小心眼，怎么快结婚了变成这样？”
小剐蹭。
我闭上眼睛。
刚才那辆车是从侧面撞过来的，速度很快，我整个人被撞出去七八米。落地的时候后脑勺磕在马路牙子上，我听见自己的脖子发出一声脆响。
不是小剐蹭。
应该是要死了。
“沈昭宁……”我攒了半天的力气，终于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你能来一下吗？”
“我去不了。”她说，“周也还在抢救，他呛了好多水，我得在这守着。你没什么事就自己回家吧，明天还有婚礼呢，别折腾了。”
“沈昭宁。”
“行了行了，我挂了，这边忙着呢。”
“等等。”
电话那边顿了一下，我听见她叹了口气：“又怎么了？”
我想问她，你还记得十七岁那年的事吗？
那年我们上高二，放学路上遇到几个小混混堵她要钱。我冲上去挡在她前面，有个人拿了块板砖拍我脑袋上，当场开了瓢。我满头是血地倒在地上，她抱着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顾池你千万别死，你死了我怎么办。
后来我在医院躺了三天，她哭了三天。
出院以后她问我：“你当时怎么敢往上冲的？你不怕死吗？”
我说：“怕啊。”
“那你还冲？”
“但更怕你受伤。”
她那时候的眼睛亮亮的，里面好像有星星。
后来我们就好了。
好了七年。
“没什么。”我说，“你忙吧。”
电话挂了。
我听见那边最后传来的声音，是她在喊：“医生！医生！他怎么样了？”
周也。
我的白月光。
不，是她的白月光。
沈昭宁高中的时候暗恋过他，这事我知道。周也比我们大一届，是学生会的副主席，长得好看，学习好，还会弹钢琴。每次学校有活动，他往台上一站，下面的女生能尖叫一分钟。
沈昭宁那时候也是尖叫大军里的一员。
她偷偷拍过他，在食堂假装偶遇过他，还托人送过一封信，但没敢写名字。
后来周也毕业了，去了上海读大学。
再后来，我也毕业了，留在这座城市工作。
我以为她早就把他忘了，毕竟我们在一起七年，一千八百块钱的工资分着花，三十平的出租
沈昭宁把我扔在马路上的时候，外面正在放烟花。
我躺在地上，能看见头顶的天空被炸成一朵一朵的彩色。很漂亮，是我们这座城市过年时才会有的那种大型烟花。但现在不是过年，是九月九号，她婚礼的前一天。
手机屏幕碎了，但还亮着。
二十三个未接来电，全是打给沈昭宁的。
血从我的后脑勺往外淌，顺着柏油马路的纹路一点一点地爬。我试着动了动手指，能动。试着动了动脚趾，也能动。但脖子以下的身体像是不属于我了，我想扭头看看后面的情况，脑袋却怎么也转不过去。
远处有人在喊：“撞人了！有车撞人了！”
又有人在喊：“打120！快打120！”
我眨了眨眼睛，看着天上的烟花。一个炸开，红的。一个炸开，绿的。还有一个炸开，金黄色的，像她婚纱上缀的那些碎钻。
沈昭宁的婚纱是我陪她去试的。
那天她站在试衣间的台子上，转过来问我：“好看吗？”
我说好看。
她瞪我一眼：“你能不能有点自己的审美？我问你什么都好看。”
我笑了笑，没说话。
不是我没有审美，是她穿什么都好看。那条婚纱裙摆拖在地上，像一片云。她站在镜子前面左照右照，我在后面看着她，心想，这个人明天就要嫁给我了。
是的，明天。
九月十号，我们婚礼的日子。
但现在我在马路上躺着，血流了一地，她不在。
手机又亮了。
是她打回来的。
我用还能动的那只手去够手机，指头在屏幕上划了三下才划开。
“喂……”
“顾池你有病吧？”她的声音又尖又急，背景音很乱，有水声，有哭声，有很多人喊叫声，“你打二十多个电话干什么？周也掉水里了你知不知道？他差点淹死！”
我想说话，但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一点微弱的气音。
“我……”
“别装了行吗？”她说，“刚才护士跟我说了，你那边就是个小剐蹭，连皮都没破。顾池，你追我的时候没这么小心眼，怎么快结婚了变成这样？”
小剐蹭。
我闭上眼睛。
刚才那辆车是从侧面撞过来的，速度很快，我整个人被撞出去七八米。落地的时候后脑勺磕在马路牙子上，我听见自己的脖子发出一声脆响。
不是小剐蹭。
应该是要死了。
“沈昭宁……”我攒了半天的力气，终于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你能来一下吗？”
“我去不了。”她说，“周也还在抢救，他呛了好多水，我得在这守着。你没什么事就自己回家吧，明天还有婚礼呢，别折腾了。”
“沈昭宁。”
“行了行了，我挂了，这边忙着呢。”
“等等。”
电话那边顿了一下，我听见她叹了口气：“又怎么了？”
我想问她，你还记得十七岁那年的事吗？
那年我们上高二，放学路上遇到几个小混混堵她要钱。我冲上去挡在她前面，有个人拿了块板砖拍我脑袋上，当场开了瓢。我满头是血地倒在地上，她抱着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顾池你千万别死，你死了我怎么办。
后来我在医院躺了三天，她哭了三天。
出院以后她问我：“你当时怎么敢往上冲的？你不怕死吗？”
我说：“怕啊。”
“那你还冲？”
“但更怕你受伤。”
她那时候的眼睛亮亮的，里面好像有星星。
后来我们就好了。
好了七年。
“没什么。”我说，“你忙吧。”
电话挂了。
我听见那边最后传来的声音，是她在喊：“医生！医生！他怎么样了？”
周也。
我的白月光。
不，是她的白月光。
沈昭宁高中的时候暗恋过他，这事我知道。周也比我们大一届，是学生会的副主席，长得好看，学习好，还会弹钢琴。每次学校有活动，他往台上一站，下面的女生能尖叫一分钟。
沈昭宁那时候也是尖叫大军里的一员。
她偷偷拍过他，在食堂假装偶遇过他，还托人送过一封信，但没敢写名字。
后来周也毕业了，去了上海读大学。
再后来，我也毕业了，留在这座城市工作。
我以为她早就把他忘了，毕竟我们在一起七年，一千八百块钱的工资分着花，三十平的出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