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三年的清明节，前夫在我的墓前哭成狗
第1章
1 清明
三月初七，清明。
我飘在自己的墓碑上方，百无聊赖地看着远处山坡上三三两两的人群。纸钱的灰烬在风里打转，偶尔有几片从我透明的身体里穿过，凉丝丝的。
今年是我死的第三年。
说来也怪，死了之后反而把生前的事记得更清楚了。比如我现在还记得江临第一次吻我的那天晚上，路灯底下，他嘴唇抖得跟筛子似的。我还记得我们结婚那天，他在台上念誓词，念着念着自己先哭了，司仪怎么递纸巾都没用，最后是我把婚纱的袖子撕下一截给他擦的脸。
那时候我想，这辈子算是交代给这个哭包了。
谁能想到呢，我死的时候他没哭。
那天下着小雨，他从交警队领回我的骨灰盒，开车回家，一路上表情平静得像刚去菜市场买了棵白菜。我飘在副驾驶，使劲儿盯着他的脸看，想从里头找出一点裂缝来。
没有。
一滴泪都没有。
他把我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坐沙发上发了半小时呆，然后起身，开灯，泡面，打开电脑继续改方案。
我飘在吊灯底下，骂了他三天三夜。
狗男人。
但我没走。
死后的世界挺无聊的，不能打电话不能上网，唯一的娱乐就是飘去各种地方看活人出丑。按理说我该去投胎了，可每次黄泉路一开，我就在门口转两圈，又飘回来。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可能是想亲眼看看他二婚老婆长什么样吧。
“来了来了。”
旁边一个中年男鬼戳了戳我。他是隔壁墓的，姓周，死了七年，老婆每年都来，每次都带他最爱吃的酱牛肉，然后坐在坟前骂他当年不该喝那么多酒。
“你前夫。”周叔朝山路上努努嘴。
我顺着看过去。
山路上开上来一辆黑色保时捷，车身擦得锃亮，在阴沉沉的天空下反着光。车停稳，副驾驶门先打开，下来一个女人。
我眯起眼睛。
是她。
林舒。
我死那天她穿的什么衣服来着？对了，白色连衣裙，站在人群里，看我的眼神跟看一只被车轧死的猫似的。
三年不见，她比从前更精致了。大波浪卷，香奈儿套装，脚上那双高跟鞋我认识，上个月她在商场试了半小时，最后没舍得买。现在穿在她脚上，跟定做的似的。
江临从驾驶座出来。
我盯着他看。
瘦了。
不是那种健身出来的精瘦，是真瘦，颧骨都凸出来了，西装挂在身上空荡荡的。他手里捧着一束白菊花，走到我墓前，蹲下来，把花放下。
然后他开始拔草。
我墓碑周围长了几根野草，他一根一根拔干净，又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墓碑上的灰。
林舒站在旁边，高跟鞋踩在泥地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江临，你好了没有？”她看了看自己的鞋跟，“这地方脏死了。”
江临没理她，继续擦墓碑。
我飘下来一点，想看看他的手。
果然。
他右手无名指上还戴着我们的结婚戒指。三年了，还戴着。
“江临！”林舒的声音尖起来，“你听到我说话没有？”
江临终于站起来，转过身看着她。
他那张脸我太熟了，闭着眼睛都能描出来。可现在看起来有点陌生。不是长相变了，是眼睛里的东西变了。以前他看我，眼里有光，跟两条小太阳似的。现在那光没了，只剩下一潭死水。
“你先回车上去。”他说。
林舒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你让我一个人在这儿等？就为了让你给死人上坟？”
“她不是死人。”江临的声音很平静，“她是我老婆。”
林舒的脸色变了。
我飘在半空，嗑了一颗不存在于这个维度的瓜子，心想：好戏要开场了。
“你老婆？”林舒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江临，你清醒一点。你老婆三年前就死了，被车撞死的，骨灰盒就埋在这下面。你现在站在这儿，跟我说她是你老婆？”
江临没说话。
林舒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在泥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印子。
“这三年来，我陪着你，照顾你，你胃疼我半夜给你熬粥，你睡不着我给你按摩，你爸妈那儿我逢年过节都去。我以为你在慢慢走出来，我以为你终于愿意往前看了。结果呢？”
她的声音抖起来，不知道是气的
三月初七，清明。
我飘在自己的墓碑上方，百无聊赖地看着远处山坡上三三两两的人群。纸钱的灰烬在风里打转，偶尔有几片从我透明的身体里穿过，凉丝丝的。
今年是我死的第三年。
说来也怪，死了之后反而把生前的事记得更清楚了。比如我现在还记得江临第一次吻我的那天晚上，路灯底下，他嘴唇抖得跟筛子似的。我还记得我们结婚那天，他在台上念誓词，念着念着自己先哭了，司仪怎么递纸巾都没用，最后是我把婚纱的袖子撕下一截给他擦的脸。
那时候我想，这辈子算是交代给这个哭包了。
谁能想到呢，我死的时候他没哭。
那天下着小雨，他从交警队领回我的骨灰盒，开车回家，一路上表情平静得像刚去菜市场买了棵白菜。我飘在副驾驶，使劲儿盯着他的脸看，想从里头找出一点裂缝来。
没有。
一滴泪都没有。
他把我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坐沙发上发了半小时呆，然后起身，开灯，泡面，打开电脑继续改方案。
我飘在吊灯底下，骂了他三天三夜。
狗男人。
但我没走。
死后的世界挺无聊的，不能打电话不能上网，唯一的娱乐就是飘去各种地方看活人出丑。按理说我该去投胎了，可每次黄泉路一开，我就在门口转两圈，又飘回来。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可能是想亲眼看看他二婚老婆长什么样吧。
“来了来了。”
旁边一个中年男鬼戳了戳我。他是隔壁墓的，姓周，死了七年，老婆每年都来，每次都带他最爱吃的酱牛肉，然后坐在坟前骂他当年不该喝那么多酒。
“你前夫。”周叔朝山路上努努嘴。
我顺着看过去。
山路上开上来一辆黑色保时捷，车身擦得锃亮，在阴沉沉的天空下反着光。车停稳，副驾驶门先打开，下来一个女人。
我眯起眼睛。
是她。
林舒。
我死那天她穿的什么衣服来着？对了，白色连衣裙，站在人群里，看我的眼神跟看一只被车轧死的猫似的。
三年不见，她比从前更精致了。大波浪卷，香奈儿套装，脚上那双高跟鞋我认识，上个月她在商场试了半小时，最后没舍得买。现在穿在她脚上，跟定做的似的。
江临从驾驶座出来。
我盯着他看。
瘦了。
不是那种健身出来的精瘦，是真瘦，颧骨都凸出来了，西装挂在身上空荡荡的。他手里捧着一束白菊花，走到我墓前，蹲下来，把花放下。
然后他开始拔草。
我墓碑周围长了几根野草，他一根一根拔干净，又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墓碑上的灰。
林舒站在旁边，高跟鞋踩在泥地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江临，你好了没有？”她看了看自己的鞋跟，“这地方脏死了。”
江临没理她，继续擦墓碑。
我飘下来一点，想看看他的手。
果然。
他右手无名指上还戴着我们的结婚戒指。三年了，还戴着。
“江临！”林舒的声音尖起来，“你听到我说话没有？”
江临终于站起来，转过身看着她。
他那张脸我太熟了，闭着眼睛都能描出来。可现在看起来有点陌生。不是长相变了，是眼睛里的东西变了。以前他看我，眼里有光，跟两条小太阳似的。现在那光没了，只剩下一潭死水。
“你先回车上去。”他说。
林舒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你让我一个人在这儿等？就为了让你给死人上坟？”
“她不是死人。”江临的声音很平静，“她是我老婆。”
林舒的脸色变了。
我飘在半空，嗑了一颗不存在于这个维度的瓜子，心想：好戏要开场了。
“你老婆？”林舒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江临，你清醒一点。你老婆三年前就死了，被车撞死的，骨灰盒就埋在这下面。你现在站在这儿，跟我说她是你老婆？”
江临没说话。
林舒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在泥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印子。
“这三年来，我陪着你，照顾你，你胃疼我半夜给你熬粥，你睡不着我给你按摩，你爸妈那儿我逢年过节都去。我以为你在慢慢走出来，我以为你终于愿意往前看了。结果呢？”
她的声音抖起来，不知道是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