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葬礼那天，前夫送我一封休书
第1章
一
殡仪馆的冷气开得太足了。
潇潇雨站在角落，看着面前那口小棺材。棺材是白色的，漆面反着惨淡的光，规格是给十岁以下孩子用的那种——比正常的短一截，窄一截。她的女儿今年八岁，躺进去，刚刚好。
棺材旁边摆着两个花圈。一个是她订的，白菊花，挽联上写着“爱女千古”。另一个是张美林那边送来的，也是白菊花，挽联上写着什么她没看清，也不想看清。
追悼会定在十点开始。现在已经九点五十。
潇潇雨回头看门口。该来的人一个都没来。
张美林呢？公婆呢？她娘家的爸妈呢？她弟弟呢？
只有几个同事站在门口，手里攥着白花，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眼神躲闪，不敢看她。潇潇雨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这人怎么这么惨，女儿死了，连个撑场面的家人都没有。
她攥紧了手里的纸巾。纸巾是湿的，已经被她攥成一团。
九点五十五。
门口终于有了动静。
进来的不是张美林，是她婆婆，后面跟着她小姑子。婆婆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棉袄，脸上没什么表情，进门先扫了一圈，目光落在花圈上，皱了皱眉。
“这花圈多少钱？”婆婆问。
潇潇雨没说话。
婆婆也不等她回答，自顾自走到棺材旁边，探头往里看了一眼，又缩回来，退后两步。
“怎么穿这个？”婆婆指着棺材里美林的寿衣，“不是说好了穿那套红的吗？这套灰的不好看。”
潇潇雨的指甲掐进掌心。
那套红的是婆婆买的。地摊货，三十块钱，布料硬得能立起来。女儿活着的时候最讨厌红色，说红色像猴屁股。潇潇雨给她换了自己买的这套灰的，羊绒的，软和，是美林自己挑的颜色，说像小公主的晚礼服。
“我换的。”潇潇雨说。
婆婆的脸拉下来，张了张嘴，又咽回去了。大概觉得今天是丧事，不好吵。
九点五十八。
张美林终于来了。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羽绒服，头发没打理，乱糟糟地支棱着。进门没看潇潇雨，也没看棺材，直接走到婆婆旁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潇潇雨看见婆婆点了点头。
然后张美林朝她走过来。
潇潇雨以为他要说什么。安慰？道歉？哪怕只是一句“节哀”呢。
张美林站定在她面前，从羽绒服内兜里掏出一个信封，递过来。
白色的信封，没封口。
“给你的。”他说。
潇潇雨没接。
张美林把信封往她手里一塞，转身就走。
潇潇雨低头看手里的信封。信封上没写字，轻飘飘的，里面好像只有一张纸。
她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纸。
是一张A4纸，打印的，上面有字。
最上面一行是二个黑体字：休书。
潇潇雨盯着那二个字看了三秒，没反应过来。休书？这年头谁还写休书？离婚证不都是红色的吗？
她往下看：
“今有张美林，因妻潇潇雨不孝父母、善妒无子、有失妇德，特立此书休之。此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立书人：张美林。见证人：张王氏、张蕊蕊。”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女儿丧事费用由张家承担，潇家不得干涉安葬事宜。”
潇潇雨的手开始抖。
纸在抖，字在抖，那二个黑体字“休书”在抖。
她抬起头，张美林已经走到门口了。
“张美林。”
她的声音不大，但殡仪馆里太安静了，所有人都听见了。
张美林停下脚步，没回头。
潇潇雨把手里的纸举起来：“这是什么？”
“休书。”张美林的背影说，“看不懂字吗？”
“我女儿今天下葬。”潇潇雨的声音还是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给我送这个？”
张美林终于回过头来。
他的脸上没有悲伤，没有愧疚，甚至没有不耐烦。只有一种潇潇雨从未见过的东西——如释重负。
“美林走了。”他说，“你是她妈，但你心里没数吗？”
潇潇雨愣住了。
“从她生病到走，你娘家人来看过一眼吗？你爸妈来过吗？你那个弟弟来过吗？”张美林的声音大起来，“医药费全是老子出的，你上班那点工资够干什么？老子在外面跑车，你在医院陪着，赔出什么名堂了？还不是走了！”
潇潇雨感觉自己的耳朵在嗡嗡响
殡仪馆的冷气开得太足了。
潇潇雨站在角落，看着面前那口小棺材。棺材是白色的，漆面反着惨淡的光，规格是给十岁以下孩子用的那种——比正常的短一截，窄一截。她的女儿今年八岁，躺进去，刚刚好。
棺材旁边摆着两个花圈。一个是她订的，白菊花，挽联上写着“爱女千古”。另一个是张美林那边送来的，也是白菊花，挽联上写着什么她没看清，也不想看清。
追悼会定在十点开始。现在已经九点五十。
潇潇雨回头看门口。该来的人一个都没来。
张美林呢？公婆呢？她娘家的爸妈呢？她弟弟呢？
只有几个同事站在门口，手里攥着白花，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眼神躲闪，不敢看她。潇潇雨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这人怎么这么惨，女儿死了，连个撑场面的家人都没有。
她攥紧了手里的纸巾。纸巾是湿的，已经被她攥成一团。
九点五十五。
门口终于有了动静。
进来的不是张美林，是她婆婆，后面跟着她小姑子。婆婆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棉袄，脸上没什么表情，进门先扫了一圈，目光落在花圈上，皱了皱眉。
“这花圈多少钱？”婆婆问。
潇潇雨没说话。
婆婆也不等她回答，自顾自走到棺材旁边，探头往里看了一眼，又缩回来，退后两步。
“怎么穿这个？”婆婆指着棺材里美林的寿衣，“不是说好了穿那套红的吗？这套灰的不好看。”
潇潇雨的指甲掐进掌心。
那套红的是婆婆买的。地摊货，三十块钱，布料硬得能立起来。女儿活着的时候最讨厌红色，说红色像猴屁股。潇潇雨给她换了自己买的这套灰的，羊绒的，软和，是美林自己挑的颜色，说像小公主的晚礼服。
“我换的。”潇潇雨说。
婆婆的脸拉下来，张了张嘴，又咽回去了。大概觉得今天是丧事，不好吵。
九点五十八。
张美林终于来了。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羽绒服，头发没打理，乱糟糟地支棱着。进门没看潇潇雨，也没看棺材，直接走到婆婆旁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潇潇雨看见婆婆点了点头。
然后张美林朝她走过来。
潇潇雨以为他要说什么。安慰？道歉？哪怕只是一句“节哀”呢。
张美林站定在她面前，从羽绒服内兜里掏出一个信封，递过来。
白色的信封，没封口。
“给你的。”他说。
潇潇雨没接。
张美林把信封往她手里一塞，转身就走。
潇潇雨低头看手里的信封。信封上没写字，轻飘飘的，里面好像只有一张纸。
她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纸。
是一张A4纸，打印的，上面有字。
最上面一行是二个黑体字：休书。
潇潇雨盯着那二个字看了三秒，没反应过来。休书？这年头谁还写休书？离婚证不都是红色的吗？
她往下看：
“今有张美林，因妻潇潇雨不孝父母、善妒无子、有失妇德，特立此书休之。此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立书人：张美林。见证人：张王氏、张蕊蕊。”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女儿丧事费用由张家承担，潇家不得干涉安葬事宜。”
潇潇雨的手开始抖。
纸在抖，字在抖，那二个黑体字“休书”在抖。
她抬起头，张美林已经走到门口了。
“张美林。”
她的声音不大，但殡仪馆里太安静了，所有人都听见了。
张美林停下脚步，没回头。
潇潇雨把手里的纸举起来：“这是什么？”
“休书。”张美林的背影说，“看不懂字吗？”
“我女儿今天下葬。”潇潇雨的声音还是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给我送这个？”
张美林终于回过头来。
他的脸上没有悲伤，没有愧疚，甚至没有不耐烦。只有一种潇潇雨从未见过的东西——如释重负。
“美林走了。”他说，“你是她妈，但你心里没数吗？”
潇潇雨愣住了。
“从她生病到走，你娘家人来看过一眼吗？你爸妈来过吗？你那个弟弟来过吗？”张美林的声音大起来，“医药费全是老子出的，你上班那点工资够干什么？老子在外面跑车，你在医院陪着，赔出什么名堂了？还不是走了！”
潇潇雨感觉自己的耳朵在嗡嗡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