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故事之王翦伐楚
第1章
一、咸阳殿上
秦始皇二十一年，咸阳。
王翦踏入章台宫时，殿中已站了一人。那人年轻，不过三十出头，身姿挺拔，眉宇间尽是锐气——李信，曾在易水之畔追得燕王喜仓皇北窜、逼得太子丹身首异处的少年将军。
秦王政坐在上首，面前的案几上摊着一幅舆图。那是楚国的山川形势，从淮水到长江，从郢都到寿春，密密麻麻标注着城邑关隘。
“李信，”秦王开口，声音不高，却满殿皆闻，“寡人欲取荆楚，以卿度之，用几何人而足？”
李信上前一步，不假思索：“不过二十万。”
秦王的目光落在那张年轻的脸上，停留片刻，又转向王翦。
“王将军以为呢？”
王翦年过六旬，须发皆白，站在殿中像一棵老树。他望着那幅舆图，望了很久，久到殿中侍立的宦官都忍不住偷眼看他。
“非六十万人不可。”他说。
殿中忽然静了。
六十万。那是秦国倾国之兵。
秦王笑了，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王将军老矣，何怯也！”
王翦垂下眼帘，什么也没说。
李信嘴角微微上扬，那一丝笑意，王翦看见了。
三日后，李信拜为前锋，蒙恬副之，率二十万秦军，南下伐楚。王翦以病请辞，秦王准了。他回到频阳故里，每日在田埂上走走，看看庄稼，逗逗孙儿，仿佛真成了一个不问世事的老翁。
只是每到夜深，他总会独自站在庭院里，望着南方的天空。
那里有战火，有厮杀，有二十万秦军子弟。
他知道会出事的。
二、李信之败
李信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是秦国的锐士，是攻无不克的将军。二十万大军，足够了。楚国虽大，不过是只垂死的老牛，一刀下去，也就倒了。
他攻平舆，三日而下。攻寝丘，一日而破。他乘胜西进，连拔鄢郢，楚军望风而溃，连都城陈都来不及守，便弃城而走。
“楚人不过如此。”他在帐中对蒙恬说，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蒙恬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楚军败得太快，退得太远，沿途不见粮草，不见辎重，甚至连溃兵都寥寥无几。那些人，都去哪儿了？
他望向帐外。暮色四合，原野上一片死寂。
“将军，”他说，“楚人有诈。”
李信大笑：“蒙将军多虑了。项燕匹夫，何诈之有？”
他下令：明日拔营，与蒙恬会师城父，然后合兵东进，直取寿春。
那一夜，月色很好。
楚军大营设在泬水之畔，离城父不过百里。
项燕站在高坡上，望着西北方向。月光下，他的脸像一块岩石，棱角分明，纹丝不动。
斥候跪在身后，低声禀报：“秦军明日西进，李信在前，蒙恬在后，两军相距百里。”
项燕点了点头。
他等这一天，等了三个月了。
从李信入楚的第一天起，他就没想过要硬碰。秦军锐气正盛，那就让他们赢。赢一城，赢两城，赢十城——赢得越多，骄得越深，分得越散，漏洞也就越大。
他在等一个时机。
等李信以为自己赢定了的时候。
明日，就是那个时机。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副将说：“传令全军，今夜饱食，明日衔枚疾走。李信若入城父，便让他入。他入了，就出不来了。”
副将领命而去。
项燕又抬起头，望着那轮月亮。
月亮很圆。像一面鼓。
李信是在次日午后进入城父的。
城中空无一人。街道上不见百姓，不见守军，甚至连鸡犬之声都听不见。只有风，卷着落叶，从他马前掠过。
他勒住马，忽然觉得不对。
“出城！”他大喝，“快出城！”
晚了。
城外杀声四起。楚军从四面八方涌来，黑压压一片，铺天盖地。他们不是从远处来的——他们就在城外，在那片李信以为“溃退”了的原野上，伏了整整一夜。
李信冲出去的时候，身边只剩下三千亲兵。
楚军追了他三天三夜，一刻不停。他的兵士们跑着跑着就倒下去，再也起不来。他的七名都尉，一个一个死在乱军之中。他的二十万大军，像雪崩一样溃散，再
秦始皇二十一年，咸阳。
王翦踏入章台宫时，殿中已站了一人。那人年轻，不过三十出头，身姿挺拔，眉宇间尽是锐气——李信，曾在易水之畔追得燕王喜仓皇北窜、逼得太子丹身首异处的少年将军。
秦王政坐在上首，面前的案几上摊着一幅舆图。那是楚国的山川形势，从淮水到长江，从郢都到寿春，密密麻麻标注着城邑关隘。
“李信，”秦王开口，声音不高，却满殿皆闻，“寡人欲取荆楚，以卿度之，用几何人而足？”
李信上前一步，不假思索：“不过二十万。”
秦王的目光落在那张年轻的脸上，停留片刻，又转向王翦。
“王将军以为呢？”
王翦年过六旬，须发皆白，站在殿中像一棵老树。他望着那幅舆图，望了很久，久到殿中侍立的宦官都忍不住偷眼看他。
“非六十万人不可。”他说。
殿中忽然静了。
六十万。那是秦国倾国之兵。
秦王笑了，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王将军老矣，何怯也！”
王翦垂下眼帘，什么也没说。
李信嘴角微微上扬，那一丝笑意，王翦看见了。
三日后，李信拜为前锋，蒙恬副之，率二十万秦军，南下伐楚。王翦以病请辞，秦王准了。他回到频阳故里，每日在田埂上走走，看看庄稼，逗逗孙儿，仿佛真成了一个不问世事的老翁。
只是每到夜深，他总会独自站在庭院里，望着南方的天空。
那里有战火，有厮杀，有二十万秦军子弟。
他知道会出事的。
二、李信之败
李信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是秦国的锐士，是攻无不克的将军。二十万大军，足够了。楚国虽大，不过是只垂死的老牛，一刀下去，也就倒了。
他攻平舆，三日而下。攻寝丘，一日而破。他乘胜西进，连拔鄢郢，楚军望风而溃，连都城陈都来不及守，便弃城而走。
“楚人不过如此。”他在帐中对蒙恬说，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蒙恬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楚军败得太快，退得太远，沿途不见粮草，不见辎重，甚至连溃兵都寥寥无几。那些人，都去哪儿了？
他望向帐外。暮色四合，原野上一片死寂。
“将军，”他说，“楚人有诈。”
李信大笑：“蒙将军多虑了。项燕匹夫，何诈之有？”
他下令：明日拔营，与蒙恬会师城父，然后合兵东进，直取寿春。
那一夜，月色很好。
楚军大营设在泬水之畔，离城父不过百里。
项燕站在高坡上，望着西北方向。月光下，他的脸像一块岩石，棱角分明，纹丝不动。
斥候跪在身后，低声禀报：“秦军明日西进，李信在前，蒙恬在后，两军相距百里。”
项燕点了点头。
他等这一天，等了三个月了。
从李信入楚的第一天起，他就没想过要硬碰。秦军锐气正盛，那就让他们赢。赢一城，赢两城，赢十城——赢得越多，骄得越深，分得越散，漏洞也就越大。
他在等一个时机。
等李信以为自己赢定了的时候。
明日，就是那个时机。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副将说：“传令全军，今夜饱食，明日衔枚疾走。李信若入城父，便让他入。他入了，就出不来了。”
副将领命而去。
项燕又抬起头，望着那轮月亮。
月亮很圆。像一面鼓。
李信是在次日午后进入城父的。
城中空无一人。街道上不见百姓，不见守军，甚至连鸡犬之声都听不见。只有风，卷着落叶，从他马前掠过。
他勒住马，忽然觉得不对。
“出城！”他大喝，“快出城！”
晚了。
城外杀声四起。楚军从四面八方涌来，黑压压一片，铺天盖地。他们不是从远处来的——他们就在城外，在那片李信以为“溃退”了的原野上，伏了整整一夜。
李信冲出去的时候，身边只剩下三千亲兵。
楚军追了他三天三夜，一刻不停。他的兵士们跑着跑着就倒下去，再也起不来。他的七名都尉，一个一个死在乱军之中。他的二十万大军，像雪崩一样溃散，再